作女追夫-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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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柏礼与发妻赵氏育有一子一女,在赵氏怀着次女阮书瑶的时候,因一时糊涂让赵氏的陪嫁丫鬟怀了身子,就是这个庶女阮秀清,出于对发妻的愧疚,阮柏礼并没有太过关照阮秀清母女,自阮书瑶知事以来,这对母女便默默无闻地住在一个小院子里,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阮柏礼有一个得意门生许绍山,与阮书瑶年纪相仿,两人自小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甚是投缘,阮柏礼本身出身不高,自然不会看不起同样出身贫寒的弟子许绍山,有意无意地也曾透露出想把自己的女儿阮书瑶下嫁与他的意思。
没想到阮书瑶十六岁那一年上元节外出看花灯时,遇上了商户人家陆锦良,从此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哭着喊着非君不嫁,所谓士农工商,商人虽然有钱,但社会地位其实真的是不高的,阮柏礼虽然不愿意女儿低嫁,可架不住爱女以死相逼,陆锦良也保证自己这一辈子就只要阮书瑶这么一个女人,绝不纳妾,阮家这才勉强同意了这门亲事。
而许绍山,最终却娶了一直悄无声息的阮秀清。
虽然是阮书瑶自己不要嫁给许绍山的,可她的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有一种阮秀清抢了原本应该属于她的东西的感觉,所以对这个庶妹是越发地不待见了,她从来就是想什么就做什么的性子,既然不待见这个庶妹,自然是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看的。
只没想到,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来看自己的居然会是她。此刻也顾不得那些心结了,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抱着她便大哭起来。
“妹妹,你一定要帮我啊,陆锦良他已经完全翻脸不认人了,我又被关在了这里出不去,他这是要逼死我啊!”阮书瑶哭诉。
“姐姐不要着急,相公他已经去找姐夫谈了,一定会没事的。”阮秀清安慰她道。
“不,没用的,要找爹爹,让爹爹来给他说,他只听爹爹的,我出不去,你去帮我找爹爹过来好不好?”
“姐姐,爹他老人家来不了了,咱们阮家,阮家……”阮秀清也泣不成声起来。
“咱们阮家怎么了?”
“咱们大哥犯了事,爹也被罢了官,阮家被查抄,还被判全家流放西北,现在已经在路上,生死未卜啊!”
“什么?不可能,咱们阮家好好的,你做什么要咒我们!爹爹被罢了官,那你们怎么好好的?你相公不也是当官的吗?你们怎么不去救爹爹?”阮书瑶气愤地指责。
“姐姐,不是我们不想救,实在是没法子啊,相公也被此事牵连贬为庶民,我们多方奔走,也仅是保住了大哥年仅一岁的幼儿,得以留在鲤城,不至于跟着去那毒瘴之地受苦啊!”
“不,不会的,你骗我!”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也断了,阮书瑶哭得歇斯底里,陆淑婉却刚从沉睡之中睁开了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正在打量她的小男孩。
“你是谁?”
“娘,表妹醒了。”小男孩眨眨眼睛,呼唤他的娘亲阮秀清,然后对陆淑婉道:“我是你的表哥许睿文。”
许睿文只比陆淑婉大半岁,也还是不懂事的年纪,不过自己家中前些日子也是突遭变故,这些哭闹的场面却是见惯了,因此也没有被吓着,只记得娘亲来之前交代过的,要好好照顾表妹,这时便用身子挡住陆淑婉的目光,不让她看到自己娘亲疯狂的样子。
阮秀清也趁机劝说阮书瑶安静下来,不要吓到了孩子,阮书瑶想到孤苦无依的自己和女儿,哀哀地软倒在地,阮秀清怎么也扶她不起来。
却是陆淑婉跳下床来,跑过去拿起昨晚上下的冷馒头:“娘不要哭,婉儿乖乖地吃东西。”硬是把那冷硬的馒头塞进嘴里咀嚼着,昨夜她怎么也不肯吃这些冷硬的馒头,把娘亲气哭了,她想,她乖乖地吃东西,娘亲应该就不会生气了吧!
阮秀清看得心酸,一把夺下馒头,把她搂在怀里:“婉儿乖,你不用这样。”
许绍山虽已被罢官,毕竟是任了鲤城几年的县令,同门知交里也还有几个是叫得出名号的,因此陆锦良也卖他几分面子,答应不再薄待阮书瑶母女。
只是阮氏自身做错了事,却是不能再担当陆家的当家主母了,陆锦良要把姚氏抬为平妻,掌管陆家的管家大权,这些许绍山却不能再有任何话说了。
到了这个地步,也算是仁至义尽。
阮书瑶和陆淑婉母女二人依旧是住在荆园,只是加派了人手伺候,收拾得稍微像样了,原先二人日常所用之物也搬了过来,日常饮食也恢复正常,只是行动依旧是受限制的,在荆园之内走动无碍,一旦想要走出去,就会有身材粗壮的婆子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伸手阻拦。
惊闻家中变故的阮书瑶当夜便吐了血,到了半夜时分更是发起高烧来,由于没有丫鬟伺候,小小年纪的陆淑婉只好学着大人的样子,打了半盆清水,拧了帕子搭在娘亲额上。昏昏沉沉一夜过去,到了天明方才缓和一点。
又这么熬了一天,第二晚阮书瑶烧得越来越严重,陆淑婉哭得嗓子都哑了,到处求人帮忙去请大夫也没有人理睬她,到最后终于决定,还是要去找爹爹!她不明白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但在她心目中,爹爹始终还是那个会把她抗在肩膀上,哈哈大笑的男人。
夜深人静,看守院子的婆子早就昏昏欲睡,方才陆淑婉到处喊人请大夫,那些人更是关上了房门免得听到心烦,所以这会儿陆淑婉悄悄地溜出去竟也没人发现,她没去开院门,而是绕着院子的围墙走,找到一处蹋了半截的墙根,偷偷地爬了出去。
亏得她平时贪玩到处乱跑,这处墙根还是她想进来这处锁着的废院里玩,让一个小厮悄悄地给她推倒的,没想到这时派上了用场。
凭着往日的记忆,陆淑婉在昏暗的月光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一直跑到陆锦良的书房所在。根据她往日的印象,爹爹在家的时候,不是在她娘的屋里,就是在书房办公,晚上如果忙得晚了,也会在书房留宿,因此她也没多想,直觉就以为爹爹会在书房。
事实上陆锦良此刻当然不在这儿。
陆淑婉找不到爹爹,无意中却听到两个丫鬟在说话。
“怎么突然这么好请我吃酒?”
“哪有什么,刚得了点银子,喝两口去去晦气。”
“有银子得是好事呀,怎么还说晦气呢?”
“怎么不是,前天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到了今儿早上就是冷冰冰的一具尸首抬出去了,能不晦气嘛!偏偏还不知道人是什么时候没的,我还守夜在那屋子外头呆了一夜呢!”
“哦,你说的是碧芷……”
“嘘,当心,别再提这个名字。”停了一会忍不住还是开口,“这贱蹄子,想爬老爷的床想疯了,以前老爷和夫人好好的时候她没戏,现在想攀上姚姨娘,可不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了么?”
“现在可不是姚姨娘了,要记得改口称姚夫人。”
“可不是嘛,千万得记得不要一张口又喊错了。要说啊,老爷对这姚夫人还真没话说,就连怀了身子也还一夜不落地在沁园里陪着。”
“听说老爷宿在那姚夫人屋里到现在也还是夜夜要水的呢,也不怕……”两个丫鬟的声音越说越地,到最后只听吃吃地笑作一团。
☆、偷窥
陆淑婉只听到她们说了碧芷什么的,到底说的什么却又听不太懂,只爹爹现在正在沁园那是听明白了的,小心地避着人又往沁园那边跑去。
亏得她人小机灵,脚下穿的又是绣花软鞋,跑起来不发出一点声音,跑来跑去这么半天也没被人发现,只是一双小脚早已疼痛难忍,不知被咯出了多少血泡。
姚姨娘的房门前却是有丫鬟守着的,陆淑婉直觉地认为,如果先让别人看见她,那她肯定就不能见着爹爹了,所以必须先找着爹爹。
东绕西绕地就绕到了后窗底下,正好窗下摆了些装饰用的太湖石,近秋的天气,还有些溽热,窗户敞开着通风,只要踏上太湖石,悄悄探头,就能看到爹爹究竟在不在里面。
陆淑婉攀了上去,入眼所见却是陌生而恶心,让她一辈子不堪回首的一幕。
屋内白生生两道身影搅作一团,月光下陆锦良身上白腻的肥肉晃得陆淑婉眼花,依稀只见他大张着双腿坐在床边,眼神迷离,嘴里胡乱呢喃:“自你怀了身子,这儿是越发地大了,真让人一刻也舍不得放手。”
而此刻姚姨娘却正挺着微凸的肚子,蹲在陆锦良身前,口中上下吞吐着他身上的某物,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一般,陆淑婉早已惊得呆了。
虽然是无知小儿,陆淑婉却也知道那里是排泄的地方,那么脏,她居然……
再过片刻,那女人却已是站了起来,抬腿跨坐在陆锦良的身上,开始急剧颠簸起来,两人的表情似狰狞又似满足,喉头皆发出含混可怕的声音。
“你这个小淫…妇,怀着身子还能荡成这样,让我拿你怎么办?”陆锦良的声音里带着奇异的沙哑,跟平常说话截然不同。
姚姨娘的嗓音也腻得能捏出糖来,陆淑婉从来没听过一个女人用这样的声音说话:“那还不是因为爷太过威猛了么?爷这个样子,倒好像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子,可不像是成了亲好几年的人呢!”
“可不就是初出茅庐吗?之前那个女人,干巴巴地跟条死鱼一样,还得千求万哄才肯给个一次半次,简直味同嚼蜡,一点意思也没有,哪有我雪儿的风情。”
“既如此,就让雪儿再换个地方伺候爷一回。”
“当心着,别伤了肚子。”
“放心,伤不着。”……
这一场敦伦大戏看下来,陆淑婉早已是头晕恶心,眼前只有两团白花花的皮肉在一直晃动,她想呕吐,想逃走,手脚却是冰冷僵硬,丝毫动弹不得,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一头栽下,昏倒在花园的泥地上。
此时屋内的两人正到了紧要关头,虽隐约听到窗外有异常的响动,却哪里还顾得上,只管一味颠鸾倒凤,直到云歇雨收,才抱作一团沉沉睡去。
第二日有下人发现昏迷了一晚上的陆淑婉,去回禀陆锦良,他也只是不悦地道了声:“怎么会在那里?把她送回去,看紧点,没事别让她乱跑。”
被送回去之后,陆淑婉又足足昏睡了三天三夜才醒了过来,小脸瘦得只剩下巴掌那么大,煞白煞白的,奄奄一息。
自从陆淑婉病了,阮书瑶倒是奇迹般地清醒了过来,挣扎着在女儿的床边亲自照顾,这时见她醒来,连忙端来了一碗白粥:“婉儿乖,饿坏了吧,快先吃点东西暖暖肚子。”
陆淑婉几日水米未进,早就饿过了头,已经感觉不到饿了,可一看这碗白粥,那晚白腻腻的皮肉又在眼前晃动不休,胃里一阵翻腾,俯到床边干呕起来。
却是连清水也呕不出来了,阮书瑶泪水涟涟:“老天爷,我这造的是什么孽啊!”
又过了两日,陆淑婉才稍稍能进一些食物,小命算了保下来了,只是性子却已大变,以往虽然有点骄横,总的来说还是活泼可爱的,如今却是木木呆呆的,常常半天也不说一句话。以前看书是为了讨娘亲的欢心,现在却似乎是真的爱上读书了,拿一本书一看就是一天,再也没有了一个七岁小孩该有的天真娇憨。
自己娘俩病了这么些日子,陆锦良不仅不闻不问,连大夫也没让请一个,阮书瑶算是彻底地死了心,不再对他抱有幻想,那什么狐狸精的说法,也随着姚夫人接二连三生儿育女的消息传来而不了了之了,如今她活着唯一的目的,就是把陆淑婉这个女儿好好抚养长大。
可是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日复一日地变得唠叨起来,女儿不爱说话,她偏偏就爱拉着她说话,还是翻来覆去,把自己从前的过往一遍又一遍地说,痛悔自己识人不清,一遍又一遍地告诫女儿,千万不要相信花言巧语的男人,特别是商人,天性狡诈,没有一个好东西。
慢慢地,陆淑婉也就从阮书瑶这些颠三倒四的叙述中拼凑出了当年的经过,她想,陆锦良当年之所以会娶她的娘亲,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她的外公吧!
虽然不太清楚当年的情况究竟如何,但从娘亲是叙述中,陆淑婉可以知道,陆锦良当年的境况并不好,当时陆家遭逢大变,父母双双去世,陆锦良年纪轻轻就接手家里的生意,本就难当大任,又遭同行陷害,生意陷入极大的危机,自从娶了知州的女儿之后,才一步步好转。
可是他其实是不爱她的吧,每当阮书瑶讲到当年两人是如何的甜蜜,陆淑婉的脑中就会有一句话在不停地萦绕:“干巴巴地像死鱼一样,味同嚼蜡……”
这让她很害怕,是不是男人都喜欢那种浪荡不要脸的女人,可是那种事情,她只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