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刀-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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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楼开口说道:“十六年的事情在座的掌门人当时应是记忆深刻,胡离并不是当时的亲身经历者,所说全屏猜测,全要看各位前辈觉得胡离是不是在胡说。”
连山派掌门沉吟了半晌说道:“我虽不信朝廷中人,但现下情况危急,任盟主已死,杀了武林盟主便是我们江湖人的仇人,这仇人如今正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们。而且胡离所说的十六年之前的事情,确是与现下江湖上的几个案子情况相似,我连山派今夜不会离开春日楼半步。”
北派一手拍在桌面上,调笑道:“连山派掌门都开窍了,如今第一次站出来说明了自己的想法。我北派自然不能落后丢了老脸。我倒是要看看,今夜谁会厚着脸皮出了春日楼的门去。”
丐帮不做表态也清楚是决定落下的。
三大门派都已经决定留下,而其余的门派自然没有异议,倒是那唐门的唐良,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半天,北派方才那话显然就是冲着唐良来的。
江豫向前走了半步,开口说道:“诸位只要熬过今夜,一切都会尘埃落定。而在此之前,乘月楼不会坐以待毙,希望各派能派出人手才替换锦衣卫的巡逻。”
江豫带着于求将各门的人数记录下来,又安排好了巡查的时间。
白掌柜又端了酒杯不远不近的看着,瞥见胡离傻站着,喊了他一声。
胡离走过去,白掌柜从柜台里取过来一个空酒杯放到胡离眼前。
胡离没有心思喝酒,想要推脱,只听白掌柜说道:“喝一杯权当壮壮胆子。”
接着她并不等胡离说话,又说道:“徐季那人胆子小,从小到大连只鸡都没杀过吗,教你也教不出什么杀人的功夫来。”
“你认识我师父?”胡离有些奇怪,这白掌柜瞧着年纪不大,与江豫和白怀水年龄相仿,和他师父徐季两个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熟得很。”白掌柜眨了眨眼睛。
胡离忽然将身子微微靠在了柜台上,小声的问道:“白掌柜和我师叔应该更为熟悉才对吧?”
“哦?为何这般说,”白掌柜挑了挑眉,“莫非是因为我也姓白的原因?”
“白掌柜不是江湖之人却愿意淌这趟浑水,又救了这么多人的性命,房间中在座的人没有一人是可以让你听命于他,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今夜不在春日楼的白怀水是最有可能的那一个。”
白掌柜饮尽杯中的酒,拍了拍胡离的肩,“敬老天今晚开眼。”
胡离看着白掌柜掀开帘子进了屋,走到江豫身边,疑惑得问道:“刚才你说过了今夜就会结束?”
“有九分的把握,若是我们能挨过今夜便会无事。”江豫对胡离说,随后瞥向胡离说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这是一路走来,第一个肯摆出这样姿态等他来问的,胡离张了张嘴,一肚子的问题仿佛都塞在了喉咙,他干涩的声音良久才从嘴里吐了出来,“我师父他们怎么样了?”
“你也知道他们杀人不在行,躲了十六年也不会在乎再多几个月,你离开无相禅斗之后,他们也从雁然离开了。”江豫说道。
胡离长呼了一口气,嘴角微微提了提。心想徐季定是在院子里大骂了他三百个回合然后拎着小徒弟又跑到外面去多灾多祸去了。
倒是他被牵扯到江湖中,也难怪乘月楼的人会盯在他的身上,徐季的踪影他们一时半会儿还寻不到。
胡离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我师叔是朝廷中人吗?”
“不敢确定,”江豫叹了口气说道,“不过他确实与吴无相识,那日任府吴无、于求赶到救了你我一命,他们是从白怀水那儿得到的消息。”
长夜将至,白雾迅速的蒙上了淹城,天似乎已经暗了下来,又好像没有。
四周静得不像话,茶杯磕在桌角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胡离伸出一只手挡着从客栈外吹过来的风,另一只手点上蜡烛。
客栈内骤然亮了起来,空无一人的门口突然出现了三个人影,站在最前面的那人,穿着一袭黑衣,完全掩于黑暗,若不是方才客栈内的烛光,怕是他们还不清楚客栈之外已经站了人。
江豫起身快步往外走,迈过门槛儿,胡离站在他左边,看着白谣说道:“白姑娘今日见了两次,这一次有何事指教?”
“嘴皮子耍得不错,你还是省省力气吧。”白谣对胡离说罢,扬了声说道:“各位皆说自己是名门正派,怎还怕了我这个小姑娘,白日里我上门来讨教,你们一个个却如缩头乌龟一般躲在地道里,如今我又来,却无人出门与我一见。”
苏小楼拨开于求,露出脸来,“姑娘此言差矣,江湖的名门正派我苏小楼一人代表便可以了。”
“就凭你?”白谣嗤笑道。
“你一个小姑娘,配我一个佳公子有什么不对的?”苏小楼话音刚落,阴风朝着他面上袭来。
苏小楼还未做应,身子已经被人推至一边。再定睛一瞧,原本在五步之外的吴无站在他原本的位置,手中的短刀斜指着天,而那刃上卷着白线,那线看似普通,却锋利可取人命,这若是方才到他的脖子上,他恐怕已经毙命了。
在场之人皆是倒吸一口气。
白谣憋红了脸,错了半步,一个旋身飞身而起,琴弦轻易的从吴无的短刀上脱逃,两人纠缠在一处,江豫看向站在原地的那两人。
那两人没有插手的意思,江豫便也不动,他并不清楚,乘月楼到底是只有这三人前来还是在等待他们不备,准备一网打尽。
吴无的短刀适合近战,白谣反而忽远忽近不给吴无任何机会,再加之白谣掐算住了,吴无根本不会离春日楼那群人太远,于是愈发的肆无忌惮。
白谣伸手一手化接吴无向她面部袭来的短刀,另一只手却换了个攻击对象,又稳又狠的甩出琴弦。那细而无甚重量的细丝,仿佛与她生来便是一提,被她如同用鞭子一样收放自如,吴无被分了神,侧了两步想去拦她的招数。
露出腰间的破绽,白谣意就在于此,右手受力,转而攻向吴无的腹腰之处。
吴无被击得连退三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白谣抬了抬下巴,蓦然一笑,“居然需要朝廷的走狗来撑腰,敢问江湖上的人是死绝了吗?乘月楼三大护法前来讨教,还请诸位认真应对。”
80 线
客栈门口的红灯笼被风吹得左右摇晃,白雾更重了一些。
白谣手中的东西,在场的各位都瞧了个清楚,唐良忽地说了句,“敢问这位小姑娘是用什么法子打赢任盟主的?”
唐良认得白谣手中的琴弦,这东西瞧着不起眼却是见血封喉的神兵利器,而且就是他唐门的东西,十六年前不幸丢失。
白谣哼笑一声,“我只在乎结局,不在乎过程。打赢又如何,仍旧是死在我的手里。”
她的眼神含刀,胡离没有接话仔细的观察起她身侧的两人来。这个情景与在任府那夜有异样的相似。乘月楼的杀手像是白谣这样大张旗鼓露着脸的实为少数,她身后的两个杀手,俱是一身夜行衣,脸上戴着黑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白谣左侧那人下盘很稳,手中一把长剑指底,而右侧那位,身材娇小与白谣身量相似,又是一个姑娘。那女杀手双手空空并无一物,胡离抬了抬视线却与那女杀手的视线汇在一处。
女杀手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不在他脸上多加逗留。
胡离皱了皱眉。方才女杀手的那双眼睛有些眼熟,这几日他在淹城碰见的女子少之又少,江湖儿女皆在春日楼,而如果再说碰过面的便是那任盟主的续弦。
“妖女。”
白谣冷笑一声,“我们今日前来只不过为了鸿蒙心经,其他人我们虽无冤无仇但今日你们若是与他们站在一边便是与乘月楼为敌,白谣不介意多杀几个人。”
江豫往前走了半步,大声说道:“白谣你现在所说的话与你们乘月楼的所作所为似乎不太相衬。”
“哦?江大人有何指教?”
“别跟他们废话。”白谣左侧那男人低声说道,“一个不留回去刚好交差。”
白谣瞥过脸,说道:“杀了人倒是痛快,出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和楼主交代。”
“白谣你若只为了鸿蒙心经而来,何必多此一举杀了任盟主?”
白谣视线一转,想到了什么,笑道:“若非你们想为任盟主报仇?你们任盟主早已经把你们当做无数枚没用的棋子,你们何必为他拼命。至于任盟主不过是与乘月楼有约在先,他没有完成约定,对于我们乘月楼来说也没有什么作用。”
北派长老吼道,“你胡说!你这是污蔑,任盟主几十年如一日,在场的各位谁人不清楚他的为人?怎容得你辱没他死后的名声。”
“你们不信也罢,胡离和江大人两人应是知道白谣所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白谣把话抛给了江豫和胡离,乐呵呵的站在一边看笑话。
“胡小兄弟,妖女这话是何意?”北派长老问道。
江豫沉声说道:“不知各位可记得武林大会当日,各位在春日楼所中的绝命散只是被延期发作并未解毒。当日我和胡离两人受任简任前辈的邀请到任家查案,案子是调查江湖上最近杀人夺宝的那股暗流。运气好的是我们碰到了阴阳谷大弟子——韩骁。”
江豫对韩骁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此前在上墉城,韩骁便已经帮了我们的忙。韩骁的解药被我们放在了当日武林大会的茶水里,我们今日还能站在此处全要谢谢阴阳谷了。”
韩骁说道:“我师父在谷中潜心修行二十年,绝命散的药方在江湖上一直是一个传说。当日在上墉城碰到了绝命散,之后我便回到阴阳谷请教师父。师父听闻之后配了解药与我,叫我下山助人。”
“在此谢过阴阳谷谷主,改日我们必定上山亲自道谢。”
……
“当日夜里我们决定先离开任府,却没想到被任盟主以及几个杀手拦住了去路,若非于求等人来得及时,我们已经已经死在任府中了。”
“任盟主为何想到你们两个人的性命?他已经得到了武林盟主的地位,何必为难你们两个人?”苏小楼问道。
“想要为难我们的并非是任盟主,反而是乘月楼。如果我猜得不错任盟主与乘月楼应是达成了协议,任盟主在乘月楼求得了什么东西,而乘月楼则是需要在任盟主的帮助下把我们两个困在淹城。”
白谣笑了一声,“你们两个倒是不太笨,倒是瞧着你们的样子还想着任盟主以前的那些好处,你们倒是好好想一想,那日的醋鱼到底是谁送到春日楼的。”
胡离接话说道:“当日我们与任前辈在鱼馆碰过面,鱼馆不可能在鱼上做手脚,至于到了任府,任简亲自监工,但到了春日楼鱼腹里就多了东西,而且还被下了毒。”
“乘月楼的杀手不是鬼。醋鱼中的绝命散是任盟主向我们乘月楼讨要的,而作为条件,鱼腹中的拓片便是任盟主帮忙放进去的。”
“毒死这些人……”苏小楼沉吟了一会儿,突然想到说道:“任盟主若非是为了连任下一任的武林盟主?”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白谣说道,“只不过任盟主无能,害的乘月楼损失了几个得力的杀手,胡离他们也都跑了。”
胡离忽地叫了一声白谣,白谣挑眉看过来,胡离却对着白谣右侧的女杀手的方向说道:“姑娘何必让白谣一个人打头阵,活生生背了杀任盟主的骂名。姑娘的这双眼睛实在是熟悉,胡离想了许久,我们是在任府见过。”
女杀手冷冰冰的看着他,胡离又说道:“任夫人,我应该没叫错吧?”
身份被戳破,女杀手一步便走到前方,摘下了脸上的黑面罩,“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苏小楼瞥了一眼女杀手,乐了,嘟囔道:“胡离都说了是因为你的眼睛。”
女杀手一个眼神瞪过来,苏小楼明白自己的武功跟她并不是一个层次的,瞬间就不说话了。
任简看了女杀手那样脸,张了张嘴,随后苦笑一声,“本意是寻一个普通的女子好好过日子,这普通女子倒真是普通。你已嫁进任家五年,整日待在任府内,何曾想过你竟是乘月楼中的人。”
女杀手嗤笑一声,“想要了解江湖上的消息,世上还有比任府消息更为灵通的地方吗?”
任简只觉得周身一冷,胡离他们所说的没错,乘月楼是有备而来,五年前,甚至是十年前,他们就已经想到要掀起江湖的风浪,并且把他们一步步逼到困境中去,再慢悠悠得收网,他们胜券在握。
“任夫人你在当日便从任府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