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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等待花开-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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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选张小薇家!”何秀抢先开了口。
  见何秀选了小薇家,李爱国的热情一下凝住了,心想:“这个何秀,咋不懂我的心思呢?”他瞪了何秀一眼。
  何秀冲他笑笑,做了个鬼脸,“怎么?不行吗?”
  张小薇见何秀选了自己家,也不好再说什么,立即应道:“好哇,何秀姐,欢迎你到我家!”
  谁知这一选择让朱志刚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他本来盼着何秀到他家过年的,可是何秀却选了别人家,心里隐隐的有些失落。
  见他们几个尴尬的样子,何秀“哈哈”一笑,“别纠结啦,我开玩笑的,朱队长,我到你家!”说着,她走到朱志刚的身边,问:“怎么?不欢迎?”
  僵在朱志刚脸上的笑容随即化开,“欢迎,当然欢迎呀!”
  李爱国也随即笑了起来,“好吧,那我就到小薇家啦?”
  来到朱志刚家,何秀“大伯大妈”地叫着,乐得两位老人合不拢嘴。志刚的两个弟妹围着何秀让她讲城里的稀奇事。
  一会儿工夫,饭菜就摆上了桌,有青枝绿叶的自产小菜,有嫩黄透亮的腊肉,还有炖出白汁的鲜鱼汤……满满一桌,香味扑鼻。
  上席当然是何秀的,可是谁陪她呢?接照村里的规矩,陪餐者辈份应该相当,志刚的爸爸妈妈是长辈,不合适。同辈当中,弟弟妹妹又嫌太小。思来想去,只有朱志刚陪她了。
  坐在朱志刚身边,何秀显得很不自然——这像什么呢?对了,像结婚不久回家过年的小夫妻!可是有这么别扭的小夫妻吗?——何秀的身子往旁边挪一点,志刚呢,就悄悄地往她那边靠一点,一会儿工夫就把何秀挤到了凳子头上。席间敬酒那是自然的,每次志刚起身敬酒,何秀这头的凳子就往下一沉,好几次差点压翻凳子摔倒在地。
  一家人待何秀都很热情,这个给她夹菜,那个给她舀汤。她是志刚全家招待的中心。
  白酒是自家酿的,香倒是香,但劲大,何秀尝了一点辣的不行,志刚就赶紧给他换上蜂蜜水;见何秀不爱吃辣的,志刚就挑那些青淡的菜肴放在她的碗里;那鱼肉倒是鲜美,但刺多,志刚就单独用筷子为她剔除鱼刺……
  志刚的弟弟妹妹见哥哥对何秀姐那般细心、那般呵护,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姐弟俩凑到一块儿神神秘秘地说着话,时不时地看着何秀偷偷地笑。
  宴席正进行着,突然,何秀那头的凳子猛地一沉——原来,朱志刚起身时忘了提醒何秀,结果,凳子一翘,何秀摔倒在地。慌乱中朱志刚伸手去拉,谁知他自己又被翘起的凳子一绊,一下扑倒在何秀的身上。
  顿时,席面大乱——朱志刚的爸爸妈妈着急地从座位上起身去扶两个年轻人,而坐在下席的两个弟妹却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摔得好!摔得好!哥哥跟何秀姐这一跤摔得就像闹洞房!”
  弟妹的这番话让朱大妈顿时紧张起来,她小声埋怨道:“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小孩子家懂什么?可别乱讲!”
  “就是嘛,我看何秀姐就像哥哥的媳妇,不然哥哥咋会那样关心?!”
  弟妹们的一番话让何秀的脸涨得通红。她低着头,斜斜地看了志刚一眼,志刚也正看着她憨憨地笑。谁知这一幕又被弟妹们看到了,他们“嘿嘿”地笑着,打趣道:“爸妈,你们看,何秀姐那样子像不像是哥哥的新媳妇?”
  他们这一说,窘得何秀满脸通红,一口菜都吃不下去了,心想,谁是你哥的新媳妇?本姑娘的心里早有国兴哥啦!
  回到知青点,宿舍内一片漆黑,何秀知道李爱国还没有回来。就在她低头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瓦罐,随手打开,香喷喷的兔肉香扑鼻而来。自从上次生病以后,她的门前经常会有人放些好吃的东西。她起初是怀有戒心的,不去碰它,但张小薇说一定是哪个乡亲送来的,吃吃无防,也就由她俩和李爱国享用了。对眼下的这个瓦罐,何秀也没多想就端进了屋。
  忽然,门轻轻地被敲响了几下,何秀回身一看,脸顿时沉了下来——是二苕!
  “二苕,这么晚了还来干啥?” 
  “没事,就来看看你,大过年的顺便给你带点好吃的。”二苕应着话却不进屋。
  “是你?那些好吃的东西都是你送的?”何秀说着指了指瓦罐。
  “嗯啦!我想你一个姑娘家孤苦伶仃的就送来了。何秀,我真的没有恶意哦!”二苕后退了一步朝何秀招了招手,“你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想跟你说点事!”
  何秀看看门外,黑古隆冬的。她没有贸然同意二苕的请求,自己走到门口靠着门栏,问门外的二苕,“什么事?”
  二苕从怀里取出一沓材料,“何秀你看,这是王前进整你的黑材料!这个家伙真是该死,我已把他——”二苕做了一个勒杀的动作。
  何秀一见,惊呆了。愣了片刻,她赶紧把二苕叫进屋关上了门。她知道,这可是一个杀人偿命的事,泄露出去那还了得。
  “何秀,王前进那个家伙早就对你不怀好心了。上次要是不除了他,你就毁了!至于我,我怕什么?可你就不同了!”二苕说着,大大地退了一步,表示自己没怀歹意。
  何秀打量着二苕。二苕的头剃得光光的,在煤油灯下泛着青光,头上的癞痢不知何时已经治好。他穿着一身新作的蓝布衣衫,扣子扣得紧紧的,要不是光头,还真像一个土改干部。
  何秀看着二苕没有说话,心里充满了憎恶、害怕和一种怪怪的感激,就像一只羊被饿狼所救又怕再被吃掉的感觉。
  “何秀,去年春我悄悄进城找到你家,得知了你家的情况。对不起,之前我就是个混蛋!”二苕低下头,像是一个做检讨的小学生。
  何秀还是没有说话。
  “对不起何秀,之前,没经你允许,我每天晚上都悄悄地跟着你,你能原谅我吗?”
  何秀没有理他。
  “可是我跟着你没有恶意,就是想保护你!”
  何秀没有作声。对于这一点,她早就有所预料。
  “那我,我,我能喜欢你吗?”见何秀默不作声,二苕的胆子更大了。他抬起头,怯怯地注视着何秀,“我在城里听说,像你这种出身的人要是嫁给一个根红苗正的人,政治上的污点就可以洗清了。何秀,我这是为你好!”
  听到这话,何秀一下惊呆了——啊?看来,二苕不仅是一只邪恶的赖皮狗,更是一头凶狠的饿狼!她指着二苕的眼窝,低低地怒吼道:“你!你!你给我滚!”
  “何秀,你别恼,我这就走!”二苕说着转身从屋里走了出去,可走了几步又折转身,恶狠狠地说:“何秀,你别轿子不坐坐刑杆!我告诉你,王前进揭发你的那些材料我会一直替你保管的。还有,王前进的死你也脱不了干系,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就是杀人犯!我可以告你杀人灭口!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你跟那个叫赵国兴的警察串通一气编造王前进死因的事我也是一清二楚的,事情若是捅了出去,你那个表哥赵国兴还能当警察吗?哼哼,你们俩在小桥下亲热的一幕我可是历历在目的!怎么,你不信?”
  “滚!你滚!”何秀歇斯底里地叫道。
  可二苕并不滚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说:“不过你也别怕,你什么时候嫁给了我,我就烧了这些材料,还有你杀人灭口的罪证、你跟赵国兴作假案的罪证我也会替你消灭干净!我可是等着你的表态哦!”
  何秀的大脑“嗡”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溃坝事件

  第十章溃坝事件
  春天的过风楼是美丽的,层层的梯田里绿油油的麦苗迎风拔节,漫山遍野的野花在春风里起舞,瘦瘦的山溪渐渐朗润起来,“叮叮咚咚”地流向远方……
  对于这些美景,何秀是无心欣赏的,因为她的心被二苕这个家伙搅得极其苦闷。虽然二苕为了她甘愿上刀山下火海,为了她宁愿杀人越货,但是她对他除了厌恶、除了憎恨之外没有一点好感。可是,这个二流子手中掌握着决定自己、决定国兴哥命运的所谓罪证,并且以此为要挟,逼着自己嫁给他,这可如何是好?对于自己,家里已经烂成了一团包,再多一事也无所谓,可是对于赵国兴那就不同了,他刚刚退伍当上警察,前途一片光明,可不能因为自己而误了他的前程。
  整个春天何秀都是在愁肠百结中度过的。
  这天,她正失魂落魄地行走在原野上。忽然,身后传来志刚的叫声,“何秀,你的信!”
  “嗯?信?”何秀站住,心里一阵欣喜。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收到任何信件了。她感到自己已被外面的世界遗忘。
  “会是谁的来信呢?”她急切地接过信一看——哎?县公安局!一定是国兴哥的来信。她的心欢快地跳跃起来。
  她一路小跑着来到村口,背靠着千年银杏幸福地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打开信。信果真是赵国兴寄来的:
  “亲爱的秀:请允许我这样叫你。你过得还好吗?上次一别我就一直想起你。看到你,我就想起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耍、一起游戏、一起学习的情景。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我用积木搭了一间小房子,你问我,哥哥,你这间小房子要跟谁住呢?我说要跟姐姐住,你闹着不行,说非要跟我一起住。邻家叔叔见了,开玩笑地说,秀儿,当了他的媳妇才能一起住的。你一听,非要当我媳妇。当时把在场的大人们都笑翻了。哎,这些都是玩笑话。不过,这些年了,我的心一直在你身上,我对你的感情你应该有所体会,尤其上次在过风楼跟你重逢后,我的心就回不来了,老在你那个山沟里转……”
  何秀读着信,心里就像藏着一万只兔子“扑嗵扑嗵”的,读到最后,她的脸更红了,因为信的落款是:爱你的国兴。
  何秀把信贴在心口仰望着蓝天,忽然间她感到天变得格外的蓝,心情变得格外的舒畅,整个人变得不再孤单……
  张小薇见何秀回到宿舍后一直抑制不住地发笑,感到有些奇怪——这几个月来一直愁眉不展的何秀怎么啦?她不会有病吧?她摸了摸何秀的额头,不烫呀,又伸出五个手指让何秀数,何秀一把将她的手打开,“怎么啦?怀疑我连五个数都数不清?”她又扳过何秀的脸问“我是谁?”何秀傻傻地一笑,“不认识!”这一下可把张小薇吓了一跳,她急着出门给她找医生,这时何秀呵呵一笑,“哎呀我的小薇同志,你就见不得我笑一笑高兴高兴?我没事!”张小薇这才放下心来。
  放下心来的张小薇这才开始忙起自己的事去,何秀则坐在桌前铺纸提笔开始给赵国兴写回信。正写着,张小薇一把抢过信念了起来,“亲爱的国兴哥:信已收到,勿念!收到你的信我的心就一直难以平静……”信中,何秀没有提及二苕给她带来的苦逼,她不想让他跟着自己操心。
  见小薇念着写给国兴哥的信,何秀的脸羞得通红,追着小薇去抢信,小薇拿着信躲来躲去,最后两个姑娘嘻嘻哈哈地躺倒在床上。
  “何秀,你真幸福,有人爱着你。”张小薇用手枕着头望着屋顶的青石板。
  “那,你有爱吗?”何秀明知小薇爱着李爱国,但还是试探性地问道。
  小薇没有回答,侧过身从枕头下取出一支钢笔,轻轻地抚摸着。把玩了一会儿才说:“有,不过,我们的将来有些虚幻。跟他在一起,一会儿觉得很真实很踏实,可一会儿又觉得像无舵无帆的船。有时他特别特别地爱我,可有时又像是在有意回避我。他总是给我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小薇说着陷入了沉思。
  何秀静静地躺在床上,痴痴地望着屋顶的青石板,单纯的她沉浸在浪漫的遐想之中……
  在乡里,除了必须的政治学习,即使是雨天,生产劳动也不会停止。
  这天,雷雨交加,大雨倾盆,队里的军家坝和李家塘水库出现险情。朱志刚将社员们分作两班,一班巡查军家坝,一班巡查李家塘。他自己带着何秀等几十个社员在军家坝水塘巡查险情。
  军家坝水塘并不太大,面积大约五十多亩,主要用来拦截山上的溪水,用以浇灌坡下的作物,同时兼具养鱼,算作队上的福利收入。
  雨点“啵啵”地打在湖面上,漾开一个个水纹,这一个个水纹刚刚漾开,就被又一个雨点打碎,重又现出一个波圈,周而复始。
  何秀欣赏着湖景慢慢地走着。忽然,她听到什么地方传来“吱吱”的水声。一路巡查过去,她发现在堤岸中部有一个较大的暗涌。她连忙叫来朱志刚。朱志刚见险情重大,让何秀立即通知李家塘的村民前来增援抢修。
  何秀三步并做两步,一滑三溜地向李家塘奔去。就在她穿过一片苞谷林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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