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花开-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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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忙着准备晚餐,帐篷外传来一个小女孩“妈妈妈妈”的喊声,何秀一听,立即掀开帘子冲了出去,“巴西娜,怎么啦?”
“妈妈,我的小松鼠跑丢了!”
谁知何秀一听竟突然间恼了,“天天就知道你的小松鼠小松鼠!松鼠跑丢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知不知道我心烦?”
那个叫巴西娜的小女孩愣愣地盯着何秀突然间大哭起来。汪小凤赶紧抱住她问:“巴西娜,怎么啦?”
巴西娜呜呜地抽咽着,“那只小松鼠是我爸爸妈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爸爸妈妈在地震中死了,我只剩下小松鼠这一个亲人了。它天天陪着我,就像我的爸爸妈妈陪着我一样。可是现在,它也跑丢了……”
听巴西娜这么一说,何秀的眼泪也出来了。她抱住巴西娜也伤心地号啕大哭起来。是啊,小女孩失去了小松鼠就是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她怎么不哭怎么不急呢?她来找自己,并把自己叫妈妈,那说明她已把自己当作她新的依靠、新的亲人了。而自己呢?失去了一个心爱的男人,而且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就像水分无声无息地从身边蒸发了,自己怎么不伤心、怎么不焦躁呢?
同病相怜,惺惺相惜。何秀心中压抑已久的悲痛像泄闸的洪水扑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刘云萍见突然之间冒出一个小女孩叫何秀为妈妈,心里感到特别别扭——难道何秀收养了这个孩子?
对何秀收养巴西娜的事刘云萍可暂且不管,但对儿子汪小龙的死活她已揪心了半天。小龙怎么啦?怎么自己来了半天也没见到他人?他怎么啦?该不会有事吧?她决定从巴西娜那儿了解一点情况。
“巴西娜,奶奶问你一个问题,这几天你看到一个高个子解放军叔叔来这里了吗?”
“没有。”
刘云萍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就是你汪小凤阿姨的哥哥,叫汪小龙的,你见过没?”
“没有。不过我听何妈妈说过。地震后她天天出去找,但是没有找到。”
刘云萍的心里又“咯噔”了一下。她已经预感到情况的不妙。
“不过奶奶,我远远地见过他!”
一听巴西娜说见过,刘云萍的眼睛立时闪出希望的光,“在哪儿见过?”
“在我家附近的大田里见过。我家住在山上,他们在地里劳动,吃饭前还唱歌。”
“哦?是吗?那后来呢?”
巴西娜的脸色黯淡下来,声音也低了下去,“后来就地震了,两座山把所有正在干活的人都埋在了里面……”
“孩子别说了。”刘云萍哽咽起来。她的心就像碎裂的冰山“咔咔”作响,泪水“哗哗”地往心里流去……
临时厨房里,何秀正准备着晚餐,突然,厨房外传来巴西娜快乐的喊声,“奶奶,妈妈,高个子叔叔回来啦!”
“嗯?高个子叔叔?不会是小龙回来了吧?”刘云萍和何秀冲出厨房兴奋地问:“你高个子叔叔在哪儿?”
巴西娜指了指路口。何秀快步跑了过去。
“啊?真的是他?”夕阳里,山坳下,一个高高大大的帅气男生正披着五彩霞光款款向她走来……
“小龙,小龙——”她兴奋地叫着。巴西娜跟在她的身后也快乐地奔跑着。
刹那间,在何秀的眼里,灰暗无华的晚霞忽然之间变得如此绚丽多彩,沉重了好久的脚步一下子就变得那样轻快。她张开双臂急急地迎了上去……
对方见何秀兀自张开双臂,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也伸出双手快步向她奔来。夕阳里,大树下,两个年轻人重重地撞在一起,又紧紧地拥作一团。何秀幸福地闭上了眼睛,她勾着他的脖子,紧紧把他拥在怀里……
好久好久之后,何秀才慢慢地睁开眼睛,她要好好看看失而复得的小龙黑没黑、瘦没瘦。可是一睁眼,她惊愕了——啊?你是李胜强?
☆、意外麻烦
第五十九章意外麻烦
何秀眼前的高个子正是当年医药学院篮球队队长、后来被国家队选走的同学李胜强,只不过现如今的他已调到国家队医疗中心从事运动员医疗和康复工作了。地震发生后,他最为担心的就是自己的老同学、曾经深爱过的何秀。当他得知灾区急需医务人员时,立即申请,做了援疆志愿者。
在跟何秀见面之前,李胜强对见到她后的各种情形一一做了猜想,但怎么也没想到何秀会主动张开双臂扑入自己的怀抱。何秀的这一举动给他一种错误的信号:她是爱自己的,而且相见恨晚、迫不及待。
山坳里,夕阳下,何秀的脸涨得通红——明明自己的眼前是汪小龙呀,怎么一下子就变成李胜强了呢?她低下头轻轻地拍了拍前额——可不是嘛,这段时间自己的眼前无论是谁总会幻化成汪小龙,更何况李胜强的外形、个头又那么地与小龙相像!
可是拥抱的事实已经发生,总不能让时间倒流再启动一下删除键吧?何秀环视了一下周围,见没有人,这才松了口气。她抬起头羞涩地看着李胜强,“哦?是你?对不起,我……”
“对,是我。作为医务志愿者我刚从北京赶来。”
“志愿者?你?你是球员不是医生,怎么会参加医务志愿者呢?”
“呵呵,我的腿在一次比赛中受了伤,治了很久也不见好转,一参加剧烈的球赛伤情就犯,所以去年冬我就申请从球场上退了下来,现在在国家队医疗中心从事我的医疗专业了。怎么?不行?你知道,我的专业可不比你差哦!”
“哦,原来这样。欢迎你!”何秀向老同学伸出了手。
“哎对了,刚才你怎么了?好像认错了人?你没事吧?”李胜强问。
“哦没事,就是有些累,这段时间为了救治伤者总是没日没夜地加班。再者,我的心里一直想着汪小龙,所以刚才没看清,误把你当成了他。”何秀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哦,我说呢!刚才见你那样对我,我还觉得奇怪呢!何秀,你是不是好久没见到汪小龙了?”
“的确有段时间没见他了,而且,也许这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他了……”何秀的鼻子酸酸的,声音哽咽了。
“怎么啦?”李胜强心里一惊,“他不会有事吧?”
他这一问何秀哭得更加伤心起来,“他在地震中失联了……”
“啊?失联?”李胜强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想了想,又安慰道:“别担心,失联只是暂时没有找到,也许明天他就回来了呢?”
“但愿吧!”何秀擦了擦泪,可泪水依然如小溪般流个不停。李胜强掏出手绢细细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看着她的眼睛说:“别怕,天大的事我跟你一起扛!”
“你?一起扛?”何秀的脸涨得通红。
“有啥不可的吗?我是你的老同学呀?我又不会吃了你!”李胜强轻松地一笑,“好啦,别想多啦!走吧,去看看你的闺房!”
没有办法,何秀只得硬着头皮领着他向来路走去。可刚刚爬上破,何秀便愣住了——在她的面前站着冷若冰霜的刘云萍,在刘云萍的身后还跟着汪小凤和巴西娜。她们以怪怪的、不解的目光看着她——看来,自己刚才跟李胜强之间亲热相拥的一幕被她们看到了。
“阿姨,我……我……”何秀像作贼的小偷被人抓了现形,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什么都别说。走吧,赶紧准备晚餐,我们还要好好招待马跃的父亲呢!别让人家看笑话。”刘云萍说着,拉起何秀的手转身就走。
后边的李胜强见事已至此,赶紧追了上去。他必须要向刘云萍解释清楚,他不能让何秀遭到误解。
“阿姨,你听我说……”他追上刘云萍,拦住她,“阿姨,刚才那事怪我,跟何秀没有关系,你别误会!你别埋怨她!”
刘云萍没有理他,拉着何秀继续往回走。可李胜强紧跟着不放,“阿姨,你听我说……”
“闪开!”刘云萍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浓浓的萧杀之气。本来心虚的李胜强在她强大气场的震慑下,垂下手乖乖地让开了道……
回到帐篷,何秀已无心思再下厨忙碌了。按照长辈们一贯的作法,对家里发生的丑事都是先隐忍,先吃饭,再送客,之后再秋后算账。虽说刘云萍不是自己的妈妈,虽然她无资格无权力干涉自己交友的自由,可是毕竟她是小龙的妈妈,而且自己跟小龙的恋爱还处于正在进行时。虽然小龙在地震中失联了,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已经不在人世,所以自己还是他名义上的女朋友,所以还不能与别的男性亲密接触!
话又说回来,自从何秀上大学后几乎是在刘云萍家长大的,在刘云萍的眼里,何秀就是她的孩子,教育教育她又怎么啦?同样,在何秀的眼里,眼前这个阿姨实际上就是她的妈妈。在她面前,何秀无论说话还是行事,实际上都是以母亲般的长辈来对待的。
“唉,吵就吵吧,骂就骂吧!谁让自己把那个李胜强虚化为汪小龙,而且做出那样让人不能原谅的举动呢?”何秀呆立在厨房里烦烦地想。
刘云萍猜定此时的何秀已无心情做饭,就主动挽起袖子下了厨房。本来就在厨房的何秀见无处可躲,只得跟她打起了下手。厨房里锅碗瓢盆合奏着欢快的交响,但实际上的气氛却沉重得令人窒息。
晚餐过后,马跃父子俩又天南海北地畅聊——是啊,明天,这位山南省的省委副书记就又要告别儿子回省了,千言万语尽显父子情深。
他们聊的开心,可何秀的心里却焦虑万分。她盼着马叔叔早点离开,盼着“准公婆”刘云萍的教育早点来临,那感觉就像参加高考的学生盼着最后高考的真正到来——再不来就憋死人啦!
终于盼到了马叔叔的离开。
“何秀,你过来一下!”马志远刚走,刘云萍就在厨房里叫她。
“阿姨,刚才我……我……”何秀想主动解释,但紧张得有些口吃。
“哼!被我们看到不好意思啦?你怎能背着小龙、背着我们做出那样的事呢?你那样做对得起谁?”刘云萍声音很低,但威严十足。
“阿姨,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那……是误解!”何秀想,自己不能老低着头,因为从心理学角度来分析,低头说话和眼光游离是说谎的表现。于是她抬起头勇敢地迎住刘云萍的目光。
“误解?”
“嗯,真的是误解。好多天了,我一看到长相像小龙的总会想到他。在我的眼前总会出现虚幻的汪小龙。”
“那你咋没对别人做出那样的事恰恰对这个小伙子那样呢?跟阿姨说说你们的故事。”刘云萍挪把凳子坐了下来,同时指了指对面那把椅子。
“阿姨,他;他就是李胜强,我们大学时的同学。你应该听汪小鹃说过的,他就是罗兰的前男友。”
“哦?罗兰前男友?哦想起来了,他就是大学时追过你的那个男生?”
何秀点了点头。“不过,我可以摸着良心说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小龙的事。我跟李胜强只是正常的同学关系……”
“嗯?同学关系?不会吧?那个罗兰对你的恨有多深,就说明你跟李同学的感情有多深!难道不是吗?”
“阿姨,你怎么能这样理解呢?”
“那我又能怎样理解?一个追过你的小伙子千里迢迢地赶来云疆看你,而且一见面你们就那样……”刘云萍不愿说出难听的话来,只得打住。她抚着自己的胸口,长长出了口气,“你说我又能做何感想?”
何秀哑口无言。她又能说什么呢?刚才跟李胜强亲热相拥的一幕刘阿姨已经看到了。唉,真是浑身十八张嘴也说不清了。
“何秀,我理解你,因为每个人都有年轻的时候。只要你不违背你的初心、不去伤害对你好的人就行。过去的就过去了,我就当它没有发生。”
听刘云萍这话,好像她何秀确实做错过什么似的。这怎么能行呢?本姑娘的眼里容不得沙子,没有就是没有,怎么能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呢?
“阿姨,您是医生,您也说过,医生要尊重事实,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总不能凭主观臆断给患者妄加一种疾病吧?那样做不是草菅人命吗?我再重复一遍,我跟李胜强清清白白,不需要您的既往不咎。您的认知本来就是错误的,跟事实完全是两回事!”
“嗯?”刘云萍鼻子里哼了一声。多年来,还没有人这样咄咄逼人地跟她说过话,这个初生牛犊!刘云萍“噌”地站了起来。“怎么?抓了现形还要赖账?难道你们非闹个天大的笑话才肯摆手?如果丑事做出来了,你们的小脸往哪儿放?我的老脸往哪儿搁?那可是严重的作风问题!”
“妈,你说什么呢!”不知何时,汪小凤来到厨房,她打断了妈妈的话。
“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