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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等待花开-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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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尾的血还在流,木拉提捂着胸要去处理却被何秀叫住了:“老师,马尾的伤交给汪小龙去处理吧!当过知青的人应该都会的!” 
  汪小龙应了一声,赶紧跑到路边扒开积雪,在干枯的草木中找着一大把草药,又用腰刀在一块石头上刮了一大捧白色的粉状物。他先用雪轻轻地擦拭马的伤口,又把那棒白色药粉敷在伤处,再把嚼烂的草药放在随身带着的大药贴上,紧紧地贴在马的伤口处。
  木拉提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哇,小龙在我们何秀的影响下也成半个医生了。我们可以上路了!走吧!”他挥了挥手,随即,又咧了咧嘴。何秀猜想木拉提一定摔成了内伤。
  刚刚发生的一切对于何秀,可以说是个重大的受伤事故,但在木拉提的眼里就像小孩儿摔了一跤,拍拍身上的灰尘继续赶路一样。特别是那神奇的接骨术,还有那神秘的小瓷瓶,都让何秀对云疆的医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上车后,何秀对木拉提的医马术疑惑不解,就请教起来。木拉提说:“是这样,把马蹄子拴在地上,靠它自己的力度把伤骨拉开,然后我用鞭子一抽一缠一拽,就相当于把折骨复位。马这牲畜烈着呢,不这样怎么医?它会听你的话吗?就这么简单。”何秀看着木拉提,心中满是敬佩。忽然,她发现木拉提的脸上开始渗出汗珠,脸色也变得愈加铁青起来。
  “老师,你怎么啦?”
  “不碍事。”木拉提的手抖动着,嘴角轻轻地抽搐。
  “不行,老师,你一定摔成了内伤。看你嘴角抽搐的样子,大脑可能也有出血。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何秀看了看木拉提,木拉提摇摇头,虚弱地说:“救人要紧!”
  何秀不管老师的态度,流着泪冲赶车师傅大声喊道:“库尔班,木拉提医生有生命危险!立即掉转马头!掉转马头!”
  库尔班,也就是西西村患者家属。他不知如何是好——把木拉提医生再送回去吧,自己老婆的命就保不住了;不送回去吧,木拉提医生的命又危在旦夕。怎么办?怎么办?马车没动,焦躁的马儿在原地打着喷鼻。
  就在这时,木拉提睁开了眼睛。他严肃地对何秀说:“姑娘,我是一个□□,我相信天使一定在天上看着我们,她记着我们每个人的德行和功过,德行越好、奉献越多,我们在灾难面前逢凶化吉的可能就越多,所以先救人要紧!”
  何秀摇着头,她不相信那些虚无的意念,她只要老师平安地返回驻地,赶紧就医。
  见何秀固执己见,木拉提生气了,他低低地吼着:“何秀同志,我问你,在战场上是听指挥官的还是听谁的?在治病的时候,是听主治医师的还是听谁的?”
  “老师,你说的我都懂,可是……”
  “没有可是!我是主治医生,你必须服从我的指挥!让马车立即出发,目标西西村!”
  马车一颠一簸地行进起来,慢慢地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患病的阿依拉得的是急性肠梗阻。
  木拉提让病人站在一个洗浴用的木桶内。他先在木桶中倒入一大袋植物药,又倒进一小袋动物药,再掺进一小把矿物药。之后,他让汪小龙按顺时针搅动药水。药水不断地冲刷、按摩着病人的身体。如此“水疗”了一个时辰,病人的痛苦明显减轻。木拉提又让病人躺到床上,他脱掉外衣准备徒手为病人推拿治病。
  可是他刚一用力,一阵剧痛便袭上全身,他摇晃了一下,无力地扶住墙壁。他的这一举动着实把何秀和汪小龙吓了一跳——一个刚刚摔成内伤的人怎么能给人推拿治病呢?何秀拦住了他,“老师,让我来吧!我学过的,应该能够胜任!”木拉提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你的胳膊刚刚接好,怎么能用力推拿呢?”
  “老师!我能行!你不是说天上的天使正看着我们吗?在病人面前,我又怎能袖手旁观呢?作为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否则我良心难安!”何秀恳切地看着木拉提央求道。
  “好吧!不过只准你用一只手去做!”木拉提沉重地点了点头。
  屋内燃起了大火,暖烘烘的,空气中弥漫着药味。何秀脱下棉衣来到病人身边,在木拉提的指导下做起了推拿。汪小龙看到,何秀骨折的手臂一碰到病人的身体便急剧地颤抖,他知道,那钻心的痛疼正攫着她的心。
  只一会儿工夫,何秀便大汗淋漓——被汗浸湿的头发糊在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白净的脸颊滚落下去。因为用力,她瘦弱的脊梁弯成了一张弓,在一上一下的推拿中好像随时都会“喀嚓”折断。即便这样,面对病人,她仍装作毫无疼痛的样子,脸上甚至还带着微笑……
  何秀认真地听着木拉提的讲解,手上准确做着推拿动作。她知道,这是老师的独门绝技,老师传给她,是对她的器重和厚爱,她不能辜负了老师的心。
  一边的汪小龙看着何秀按摩推拿,心里痛到了极点。何秀的手每动一下,他的心就像被针刺痛一下……
  就在按摩推拿快要结束的时候,一旁指导的木拉提身子一晃,昏了过去。众人惊恐地围拢上来。何秀立即对老师进行急救。他发现木拉提的嘴已经歪斜,心跳快得就像火车轮。很明显,老师的头颅里有了出血,肝和肺也可能在之前的翻马事故中造成伤害。老师呀,原来,你是用最后的一丝力气挽救病人呀!
  何秀哭出了声。这时,木拉提睁开眼睛,他盯着何秀,声音很小,但极严厉地说:“何秀,怎么停下来了呢?快快,再过一会儿病人就会出现危险!”他示意汪小龙把他扶起来挪到椅子上去,再把椅子靠近病人。他要坐着给何秀讲解……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病人的肠道内积物被何秀用推拿术赶了出来。病人得救了!
  何秀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舒心的微笑。可是放松下来的她突然之间被胳膊上的阵阵剧痛击倒,她晃了几晃,一头跌进汪小龙的怀中。就在这时,撑到最后的木拉提也一头从椅子上栽了下去……
  满屋子的人乱成了一锅粥。这时,从事政工工作的汪小龙发挥了作用。他让年轻后生立即找到担架,迅速准备好拖拉机,又安排人在拖拉机上搭好帆布篷、铺上厚被褥……
  拖拉机发动了,白亮的灯光刺破雪雾,一路轰鸣着向兵团方向驶去。
  拖拉机后斗内,苏醒过来的何秀密切注视着木拉提,她的心揪成了疙瘩。忽然,木拉提的眼皮动了动,手也微微抬了抬——
  “何秀,我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了,可是我不后悔,因为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我把生命延续给了他人。”木拉提合上嘴歇了一会儿,又说:“生命不足为惜,可惜的是我一辈子的医学研究没有传人。”木拉提停了下来,动了动手指。
  何秀顺着手指的方向,她看到木拉提的那个黄挎包。她把挎包递给他。木拉提在挎包里摸了半天,取出一本发黄的、用麻绳缝成的厚书——《维医秘籍》。
  木拉提把书放在自己的胸口,拉过何秀的手放在书上,“何秀姑娘,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维医秘籍,经过十几代人的补充完善,到我这儿已积累了上千种疑难杂症的预防和诊治方子,你是个好孩子,我把它交给你。虽然我要死了,但是我希望维医在你手中真正地发扬光大,让更多的生灵得到维医的救治而摆脱病痛……”
  何秀拿着书,使劲地点着头,泪水成河。木拉提想抬起手给何秀擦擦泪,但手举了举又落了下去。突然,他的嘴里“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头一歪,闭上了眼睛……
  拖拉机上哭声乍起……

☆、会师云疆

  第四十五章会师云疆
  就在何秀出诊受伤摔折胳膊不久,他接到了赵国兴的电话。
  “何秀,是我,你国兴哥!”
  一听是赵国兴,何秀就兴致全无。她淡淡地问:“有事吗?”
  “呵呵,没事就不能找我妹妹聊聊天吗?”
  一听没事,何秀就要挂掉他的电话。这时,听筒里传来赵国兴“别挂别挂我有事”的声音。
  “有事说事。”何秀还是那么冷冷的。
  “何秀,听说你上次出诊时发生意外摔折了胳膊,现在恢复得咋样了?”赵国兴焦急地问。
  “已经快好了,谢谢你的关心。”
  “说谢就远了,我是你哥哥吗。哦对了,我当年当兵时连队有个云疆的战友,他家也是从事维医研究和治疗工作的。得知你摔伤后我从他那儿要了好几个治疗骨伤的偏方,已经寄给你了,你可以试试,也可以作为维医研究的内容……”
  赵国兴寄来的药方半个月后何秀就收到了。刚好那天有个骨折病人,何秀在接好伤者的折骨后,按着方子试着给那病人开了一幅中药汤剂,可是病人刚刚服下就出现剧烈的腹痛和严重的脱水现象。这一下何秀可紧张了。她知道是赵国兴寄来的药方出了问题。好在从木拉提那里学会了许多应对之策,何秀以药攻药、以药透药,很快消除了病人的不适之症。
  处理完病人的毒性反应,何秀气乎乎地打通了赵国兴的电话。
  “怎么回事?你那药方?差点要了我病人的生命!”
  “哎呀对不起何秀,我正要打电话给你呢!我那战友的父母因无证行医刚刚被抓。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哎哟哟,好不容易信你一回,你却给我惹出这么大的乱子。你叫我以后还怎么信你?好了好了不说了,以后你没事不要再找我!我的事不用你管!对你,我只有一个字,烦!”
  很明显,电话那头的赵国兴非常内疚和自责,又听何秀说出这样一番绝情的话,他的心就像被人捅了几刀,鲜血淋淋。他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说话的声音略略打颤,脸上却挂着一丝苦笑,“好好,不打扰、不用管。只要你好,我会永远不再打扰你!”
  何秀好像“哼”了一声,便“嗒”地挂掉了他的电话。
  这个赵国兴,以后会从她的生活中消失吗?
  不知不觉中,一九八二年的初夏已经来了。云疆的六月,天空如洗过一般蓝,白云轻轻地飘在头上,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一朵。辽阔的草原无边无际,成群的牛羊在草原上自由地啃食青草,悠闲的牧民坐在帐篷前尽情地弹着东不拉……
  周末,汪小龙和何秀相约着来到北拉河畔踏青。这是一条塔里木河的支流,发源于天山南麓,最初是一条清澈的小溪,它快乐地穿过群山,跳过悬崖,流经戈壁,吸引了无数条溪流,最终来到南疆,温柔地汇成一个绿色的湖泊。在这里,它做短暂的歇息之后,继续向南,奔向塔里木河。
  湖边,芳草萋萋,野花盛开,各色蝴蝶在草间飞舞。再往上,自由生长的柳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天上,洁白的云朵在碧蓝天幕的衬映下格外静美。岸边和空中的一切映在水中,看得久了,不知天上还是人间。
  阳光很好,如瀑般倾泻下来,暖暖地洒在碧绿的叶尖。湖边没人,汪小龙大胆地牵住何秀的手,何秀顺势将头依在他的肩上。湖水倒映着他俩的身影,两张年轻的脸上绽放出甜蜜的笑容。
  “小龙,没见面的时候想不想我?”
  “嗯……不想……”
  何秀虽知道这是小龙故意逗自己,但脸上的笑容还是僵住了,她娇嗔地揪了揪小龙的胳膊,“到底想不想?”汪小龙“哎哟”了一声赶紧补充道:“不想……不想才怪!怎么会不想呢?”
  “就知道你逗我!”何秀扑进小龙的怀里,两个拳头在他的胸前碎碎地捶打。小龙一把抓住她的手,顺势一拉,两个人就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何秀,你说董云霞咋那么快就跟马跃腻在一起了呢?我觉得速度也太快了。”
  “是有些快。不过爱情嘛不一定非得万里长征吧?听汪小凤说,董云霞真的不简单——当知青时她委身于农场场长的傻儿子;避难时她又腻上年过半百的导师;现在援疆才几天呀,她又粘上援疆办主任马跃。真是不可思议。”
  “其实爱情本身并没有错,错的是把爱情当成了工具……”
  何秀和汪小龙正聊着,背后猛地传来一个声音,“嗨!干什么呢你们?”
  何秀像触电似的,一下从小龙的怀里弹开。这时,身后的树丛一动,从里面钻出两个人来。嗨!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原来是马跃和董云霞。
  “你们干什么?装神弄鬼的吓人!”何秀红着脸问。
  “哼!我还要问你们呢!偷偷摸摸地来到这荒郊野外干什么?” 董云霞笑嘻嘻地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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