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花开-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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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何难?我让代晴玉讲给他听不就得了。有的时候,当局者迷,但只要有人轻轻一点,他就会从迷雾中一下清醒过来。”汪小龙说着,双手牵住何秀看着她,“好啦,别再发愁啦!”
何秀“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何秀和汪小龙边聊边走,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校园后山的“风雨亭”里。“风雨亭”一侧有个报窗,橱窗里夹着近日的《山南日报》,头版头条是这样一则新闻:《中央决定对口支援边境地区和少数民族地区》……要培养和调配一大批热爱云疆,能够坚持党的基本理论、基本路线和基本方针,正确执行党的民族宗教政策的汉族干部去云疆工作……
看罢新闻,何秀随口问道:“小龙,如果现在派你援疆,你会去吗?”
“援疆?开玩笑!你怎么想起这个问题?”汪小龙奇怪地问。
“别问为什么!先回答问题!”
“好好好!那我告诉你——我!不!会!去!”
“嗯?为什么呢?”何秀接着问。
“你看,我俩的感情才刚刚萌芽,我咋能恨下心离你而去呢?”
“真没出息,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样儿女情长?”
“哦?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真的选择了援疆你会支持我?你会舍得我的离开?”
“去你的,跟你闹着玩呢!”
“那如果我真的要去援疆呢?”汪小龙变得严肃起来。
“不会吧?”何秀慌慌地问。
“真的何秀,你看这是什么?”汪小龙变魔术似的变出了一张表格递给何秀。
何秀接过来一看,“啊?援疆申请?你真的要援疆?”
“是真的!我带你到这儿就是想让你看到报窗里的这则援疆新闻,并且想听听你的意见。”
“哦?”说笑归说笑,要是小龙真的要援疆,何秀心里还真有些不解,“你为什么要援疆呢?”她问。
“来,坐下听我说。”汪小龙按着何秀的肩让她坐在亭子的石凳上。“你可能听代晴玉说过,我现在的工作单位是妈妈他们钢厂附属厂的下属街道企业,工作是妈妈给我安排的,团委书记的职务也是厂里讨好妈妈破格为我设置的。可是我不懂业务,不能在业务上起到好的示范带头作用,又怎能带领青年建功立业?工人师傅们面上对我都很好,可实际上呢是不买账的,因为我不懂业务呀。我多次要求下车间去,可厂领导就是不批。我知道,他们就怕我妈产生误解!”汪小龙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我在厂里干的舒心吗?”
何秀摇了摇头。
“所以,我要从妈妈为我筑就的暖巢里走出去!青春,就要经历摔打磨砺,就要在自己的奋斗中闪光,就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实现人生价值!”汪小龙抬起头,仰望着高远的蓝天,接着说:“当下,有好多年轻人认为自己下过乡受过苦,一回城就想变本加厉地去索取、去享受,好像这样,社会才对得起他们,他们的心唯有如此才能求得平衡。实际上,这种想法是极其错误的。”
何秀静静地听着,眼里溢满了欣喜——小龙的这些想法怎么跟自己一模一样呢?这个小龙不正是自己欣赏的那种男孩吗?
关于援疆的事,汪小龙的父母终于拗不过儿子,勉强同意了。八o年春节刚过,小龙在组织部门的统一安排下登上了赴疆的列车。
不久,汪小龙给家里来了信,信上说,这一批援疆干部按中央要求,对口支援南疆的四个地州和兵团在南疆的三个师,他本人分在南疆兵团第二师。说是兵团,却是一个半军事化管理的企业,担负着保卫云疆、建设云疆的历史使命。
同样的,何秀也收到了汪小龙的来信。他的语言是那样热烈,就像燃烧的火,撩拨着何秀的心。通过信件,何秀知道汪小龙被安排在师部,担任团委干事。但虽分在师部,却还得下地干活。不过那里的自然风光很美——天蓝得就像水洗过一般,一望无际的庄稼就像绿毯一直铺到天涯,成群的牛马悠然地在草原上散步……
读着汪小龙的信,何秀的眼前展现出一幅纯美、静谧的画面,心里充满了向往。
有一天,何秀正读着汪小龙的来信,正沉浸在无限的遐思之中,忽然,汪小鹃哭哭啼啼地跑了过来,“何秀姐,李爱国他……”
☆、记过之后
第三十三章记过之后
李爱国还是被记过了。听说,主要是校方拗不过宿管大妈的胡搅蛮缠——她说,她的清白遭到玷污,如果学校不依规严办,她将没脸再活下去,只有跳楼一死。学校反复权衡,终以屡犯校规之名,给李爱国记了大过。
消息传出,医学院里炸开了锅。有的说:“那个胖女人,谁见谁恶心,哪个帅气男生想流氓她?她不会是个自恋狂吧?”有的说:“非礼她?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吗?”有的对学校的决定也提出了异议,“学校保卫部、政教处的人不会都是猪吧!这么明了的事怎么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呢?”还有的女生对李爱国夜取钥匙、保卫女生的举动大加赞赏,认为李爱国的行为不仅不能予以记过,而且还应大力弘扬,因为像他这样敢做敢为的男生太少了!
可是,无论学生们怎么评价这件事,但对处理结果丝毫产生不了影响,记过处分的标签已经贴在了李爱国的身上。不久,消息传到了山南省钢铁厂医院。院方决定:终止其在医院的见习资格;其正在进行的钢厂职业病项目调研也紧急叫停。
李爱国处心积虑、精心规划的“锦绣前程”才刚刚起步就被打得粉碎,他陷入到绝望之中。
汪小鹃气得去找学校保卫部,却被推到政教处;去找政教处却被推到校长办公室;找到校长办公室却又被推到保卫部;再找保卫部时,保卫部又将一切推到胖宿管身上。
无奈之下,汪小鹃找到胖宿管理论,谁知还未开口就被宿管大妈骂得狗血喷头。汪小鹃想抽这个肥猪般的宿管,可是还未伸手,就被铁塔一般肥硕的女人打倒在地。汪小鹃只得边跑边骂边哭地撤出了战场。
她又去找妈妈说情,希望李爱国能留在医院见习,并能继续职业病项目研究,可是妈妈却严厉拒绝了她,说是医院不能接受这么一个生活作风有问题、而且不守规矩、不遵纪守法的人。
汪小鹃陷入到深深的痛苦之中。
周末,室友们都呼朋唤友地出去了——有的去图书馆,有的去逛街,有的悄悄会恋人,寝室里只剩下何秀。她在床上翻了一会儿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子里总是跑题,一跑就跑到天高云淡的云疆,就跑到汪小龙的身上。他在干什么呢?在与青年职工座谈?还是在田野里劳作?这一刻他也在想着自己吗?
她来到窗边。透过窗口,满眼嫩绿扑面而来,春天,就在人们的不经意间来临了。何秀不禁感叹起来:时光啊!你怎么流逝得这样快呢?大学生活似乎还刚刚开始就已过去了一半。忽然间,她有了些伤感。她想到了未来,想到了未来的事业,想到了遥远的爱情,她的心就如天上飘浮的云,没根没落。
她又走到床前,愣愣的,许久许久。忽然间她想起了张小薇托她带给李爱国的鞋垫。那些精美的鞋垫已在她的箱子里放了半年多了,有好几次她都想转送给李爱国的,可是李爱国的心却没在小薇的身上,给他,他也不见得要,即使要了也未必珍惜。
何秀挪出箱子,从箱底取出用丝巾包了一层又一层的鞋垫——成对的鸳鸯、绽放的玫瑰、带露的荷花……那么精致鲜活地呈现在眼前——一个农村淳朴女孩表达爱情的方式是那样让人心动。
可是何秀知道,现如今的李爱国对这些可能不再动心了:一则,张小薇高考再次失利,她与李爱国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二则,张小薇只是个痴情的农村女孩,仅有爱情是不够的,她无法给李爱国一条成功的捷径。
但何秀转念又想,目前的李爱国对张小薇的感情还是有可能起死回生的——因为他与汪小鹃的恋爱已明确得到小鹃父母的反对。如果反对成功,那么李爱国留城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路子只有一条,那就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正想着,门口传来脆生生的敲门声。何秀打开门一看,惊得张大了嘴——李爱国?怎么是你?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她把头探出门外,机警地扫视了一遍过道,一把把李爱国拉进室内,“你的胆子也忒大了!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胖宿管没为难你吧?”
李爱国“嘿嘿”一笑,“就她那猪脑子,还管得了我?我会七十二变!”
“你是孙猴子呀,什么七十二变?小心点儿你!”何秀虽说讨厌李爱国的油腔滑调,对他用情不专、势利巧言有些反感,但毕竟是老同学,又在一起做了那么多年知青,感情还是非同一般的。
“说,找我有什么事?”何秀指了指书桌前的一把椅子,让李爱国坐下。
“没事,就是想找你聊聊天!”李爱国支吾道。
他越是这样,何秀知道他越是有事,于是就激将道:“你要是没事我可就走了!”说完,做出要出门的样子。
“有,有,有事!你别急,我有重要的事情请老同学指点迷津!”李爱国急了,赶紧央求道。
“我就知道你这个怂样!说,什么事?”
“何秀,你要救救我!你说我该怎么办呢?那天晚上,为了帮你跟小鹃我违反校规,被记过处分,这下我一切都完了。你知道,我爱小鹃,我不能失去她!只要你跟她妈妈说明白,我想我跟小鹃还是可以继续下去的。”
“我?我怎么帮你?”
“何秀,我知道你跟小鹃的哥哥正谈着恋爱,而且她妈妈那么喜欢你!”
“这不行,这不行!”何秀连连摇头。“那怎么行呢?我和小龙的事还没得到她妈妈的正式同意。这么冒昧,不好!”
“怎么不好啦?我就想请你把那晚的实际情况如实地讲给她妈妈就行了。我想让你告诉她,我不是流氓,不是小偷!”
“我?真的能行?”何秀没有把握。
“你真的能行的!”李爱国鼓励道。“听小鹃说,你跟小龙的关系还是她妈妈钦定的呢!”说到这儿,李爱国嘻嘻地笑了起来,“何秀,将来你要是跟汪小龙结了婚,可就是我嫂子啦!”
何秀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她扭转身冲李爱国说:“滚滚滚!你的脑子整天在想什么呢?尽是些乱七八糟的。这哪儿跟哪儿呀?”
“你说呢?如果你跟小龙、我跟小鹃的姻缘成了,你不就是我的嫂子了?……”李爱国嘻嘻地笑着。
何秀拿起枕头扔过去,李爱国一把接住,嘴里叫着:“嫂子嫂子嫂子!”
何秀又抓起什么扔了过去,李爱国又一把接住,可是布包里的东西却掉了下来。何秀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一沓张小薇绣给李爱国的鞋垫!成对的鸳鸯、绽放的玫瑰、带露的荷花……那么鲜活地呈现在李爱国面前。
“这是小薇让我带给你的……”
睹物思人。李爱国一眼便认出这是张小薇的“作品”,心里沉积许久的往事又翻浮起来……
李爱国打心眼里爱的是张小薇。他爱她的温柔,她的善良和宽容,爱她的善解人意。除了爱之外,在他对她的情愫里还有感激。尤其在那艰苦的知青岁月里,张小薇让他感受到了生活的希望和美好。他把小薇视为自己的初恋——虽然高中时他曾喜欢过何秀,但何秀不曾动过心,也就算不得初恋了。初恋是纯真的,也是最难忘的。山乡里的那段朦胧初恋在他的心底一直温暖地珍藏着……
可是,对李爱国来说,仅有爱情是不够的。自从考上大学离开那个小山村,他就发誓再也不愿回到农村;自从一脚踏入都市这块土地,他就发誓一定要留在城里……
可是这些张小薇不能给他。不仅如此,小薇还会变成他重生的羁绊!他真正的爱过小薇,甚至等了她很长时间——他渴盼小薇也考上大学,像金凤凰那样飞出那个穷困的小山村。如果那样的话,他是愿意等着她,与她比翼双飞的。可是张小薇的一再落榜,为李爱国移情别恋找到了自欺欺人的借口。
现在,在何秀的寝室里,他又看到了张小薇为自己精心绣制的鞋垫,心里感慨万千……
其实,在他的箱子里也悄悄珍藏着张小薇送给他的一双鞋垫,一只上绣着“莫失莫忘”,另一只上绣着“不离不弃”。那是在他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前,他跟她一块儿阅读《红楼梦》时得到的灵感——“莫失莫忘,仙寿恒昌”;“不离不弃,芳龄永继”……就在那天,李爱国第一次吻了小薇……
想到这些,李爱国的心就酸酸的痛。是啊,有的情一旦付出就覆水难收,有的事一旦做错就得用一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