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心东家冷情妻-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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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外面是一座很大的宅子,牌坊上流光洒金的两个大字:“琉璃”,笔锋有力,气势恢宏,一看就知道出自大家之手。很古朴的宅子,明朝时候的飞檐,清朝时候的廊脚,衔接得那么自然。杨嘉画觉得很熟悉,特别熟悉。
这是他当时记忆回来的时候梦里见过的,琉璃庄。当时这里面还有洛期月和穆一他们,云繁云霜还是会每天伺候他吃饭洗漱,他一步一步走进去,看起来什么都没变样,但整座大宅空无一人,就像他死了之后整个琉璃庄瞬间安静一样,那个长发纷飞的女子下了命令,大家全部去准备了,就留了她和他在小筑门口,她抱着他渐渐冰冷的身体,一言不发,呜咽渐浓。她能容许自己不坚强的时候也就是在他面前了。他还记得她眼睛里近乎惨烈的绝望和倔强,想起就心疼。
说到小筑,他还是去看看好了,全都没人的话说不定那里会有。不知道在梦里这是什么时候,但也只能碰碰运气,杨嘉画移了步子进去后院。一路上连只猫都没遇见,更别说大活人,这是一座死宅,他隐隐想着但就是无法说服自己醒过来,那个为了他死得那么惨烈的女孩子,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觉得心疼还有欲罢不能。即使知道她最后会化成比泡沫还缥缈的存在,但还是思念着她,哪怕跨越时空。
小筑还在,没有变成飞灰,但那两个面容一模一样的人是谁?这架势是要打架么?杨嘉画悄悄走近,然后看到了最头疼的场景:
千期月和洛期月两个人一个赤手空拳,一个长剑仗手,好看的狭长凤眼里满满的全是寒冰,一触即发的样子。洛期月一身素青长袍,轻薄的布料看起来赏心悦目,她在庄里的时候从来不挽头发,一头青丝顺帖的垂在脑后,堪称完美。有很多人认为琉璃庄主无时无刻穿着黑色,其实不然,因为杨嘉画不爱看她穿黑色的关系,她一般除了出庄和办事,都不会穿黑色,就算她喜欢黑色。
千期月倒是一身黑,紧身衣紧身裤,整个人都变得凌厉起来。她的头发利落挽起,和洛期月形成对比。她手上什么都没有拿,她用不惯那些兵器,一个个又笨重又不活泛,还不如她的手来得好。但是不管装束还是发型,和这个时代完全不搭好么,怎么看怎么觉得乱入。但是杨嘉画现在没有时间吐槽,两个女人长身而立,杀气满满。
“我不是告诉了你滚出琉璃庄吗?自己不要命就别怪我等会不留情。”洛期月也是凑巧,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个人鬼鬼祟祟的四处张望,叫过来一看却是和自己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莫名的有些惊悚。而且她哪里不能去,偏偏去了杨嘉画住的小筑,她整个人都要炸了。杨嘉画已经离开过她一次,奋力抢救才终于把他带了回来,万一这个人图谋不轨怎么办?要不是伊墨告诉她这段时间不宜见血腥,她还真想就这么杀了她。可真正动起手来才发现她的手脚功夫也不错,肯定是练过的,没有放松警惕,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杨嘉画站在一边,看着不远处的两个倩影,洛期月的声音冷静,如同冰泉一样封冻所有。果然还是她的作风,她一直就这么不苟言笑,也就在他面前会稍微笑笑了,其余的时候,冰块都比她好接近。千期月完全不当回事的样子,旁若无人的看着自己的手,漫不经心:“他是我的,我说过了。”杨嘉画之前就脑补过这两个人真的打起来会是什么样,现在看了他也不得不庆幸自己没有脑补过度……这完全就是要打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节奏啊。
杨嘉画看了这两个人一会,发现根本没有人发现他在这里,要是千期月的话他能理解,毕竟那个家伙没有修习过这方面的东西,而以洛期月的功夫是不可能察觉不到身边多了一个人的气息的。他走出去,站到两个人中间,她们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来来回回晃荡几圈都没人搭理他,他才信了,悻悻的缩到亭子一角有些呆呆的看着他们。
面对这两个人,他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她们的脸上都是一样的凌厉,杨嘉画不知道是该说怀念还是该制止,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两个女人在他面前都是一直想珍惜的人,洛期月是原版,但他在千期月身上找到了其他可以珍惜的东西,千期月是复制版,但他还忘不了洛期月是事实。那么问题来了,他到底更倾向于谁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现在的思绪是乱掉的,整个人站在他们旁边,不知所措无助得像一个孩子。
灰色休闲装的男人看着杨嘉画的脸一点点的皱成一个包子,香一点点的燃着,整个办公室都是那种宁神香的味道。窗外已经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很大,滂沱雨幕,在酣睡中的城市是铁灰色的,透着一种不知名的绝望和难过。男人轻轻走过去,把窗户尽量撑开,往外面看了一眼,遮天闭日的雨,让人心惊。乌云还在聚拢,雷电看起来必不可少,男人走回去,看着杨嘉画纠结的脸,低喃:“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他像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审判者,肆意穿梭在杨嘉画的记忆里,漆黑如墨的眼睛定定看着在睡梦中的杨嘉画,整张脸阴鸷得可怕。
两个人在杨嘉画面前同时蹲下,同时吐出一大滩血,鲜红鲜红的看得杨嘉画眼睛生疼。血液慢慢连在一起汇成一股小河向杨嘉画所在的方向流去,然后……杨嘉画就被两个人同时看见了。她们的脸上都是震惊的表情,中间还掺杂了一些复杂。
“你怎么过来了?”异口同声,杨嘉画只能腹诽,就说了她们是一样的模型,自然有着不一样的默契。“出来了就做选择吧。你选她还是选我。”千期月开了口,她没有什么犹豫也不存在什么扭捏。她一直简单粗暴,但饶是杨嘉画都觉得这样太陡,他完全没有准备。
“说吧。”意外的,洛期月也来加把火,她平常都不怎么会做这种事情的今天倒是反常的做了。杨嘉画觉得整个世界都毁掉了。他不能做出选择,他选不出来。他真的选不出来,这两个人都是他最重要的人。
他欠洛期月一个白头到老,跟她一起过了四年多最后还是让她忍受窒息的痛苦
☆、第126章 爱惜
第126章 爱惜
千期月觉得杨嘉画无比的奇怪,大清早的蹲在她办公室门口,胡子拉茬的眼神空洞,千期月今天穿了双七公分的高跟鞋,全当是折磨自己。她昨晚睡得很晚,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晕晕沉沉的,她因此穿了鞋柜里唯一一双配得上“高跟鞋”这个名字的鞋子,果然很给劲,至少她在进门前一点想睡的意思都没有。
她没有被睡意击倒,反而是被杨嘉画吓到。她很少看到他那么颓废的样子,感觉这个家伙又是发生什么事了。杨嘉画就是这样,在外面永远都是一副“谁敢动我我杀谁”的感觉,但是在她面前一直都是以恶意卖萌,死缠烂打的形象出现,她多看几遍也就够了。
“干啥呢这是,被狗咬了?”看到他这么落魄,她突然起了要逗他的念头,蹲下来看着他。他的眼睛里一点焦距都没有。突然,他狠狠的抱住她,千期月重心不稳向前倒去,重重跌进杨嘉画身体上,冷冰冰的温度让千期月有些惊讶,这个家伙昨晚是干了什么才会这样,她知道他昨晚上在公司加班,她以为他不会在公司过夜顶多就是一点多就回家,但是看这架势完全不像啊,跟在这里熬了一晚上一样。
“怎么了,怎么了,不急不急。”千期月不知道他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敏感得要死,偏偏还就知道把她抱得紧了又紧,看得她一愣一愣的,这大白天的,不要吓她啊,她心脏很小的,受不了怎么办。杨嘉画的手温暖有力,已经算是他身上最温暖的部分了,抱着她就不想撒手,跟受了什么大惊吓一样。“嘉画,你没事吧?”杨嘉画沉默着,身体的温度因为她渐渐地好起来,但是整个人还是沉默,一言不发。亏了今天天早,不然在这种多事之秋还被人看到总经理一脸脆弱,民心会稳才怪了。
“喂喂喂,差不多得了。有什么事进去说,等会大家都来了,看着不好。”这个时候还是要点脸的,千期月虽然不注意,但是还是会害怕,女孩子嘛。杨嘉画跟考拉一样吊在她身上,一步步移进了办公室。临关上门时候,楼琳和纪连成双结队的刚好在门口,看了千期月一眼,意味深长,千期月只是看了他们一眼,连手势都懒得做,直接关了门。楼琳和身边的人对视一眼:“他们没出来千万不能打扰,任何人都不能进去。”共识达成。她们都做过千期月的秘书,那个家伙被别人打断思路之后有多狂暴他们都明白。
“嘉画,你吃早餐没有?”关了门千期月也就没有管那些了,任杨嘉画抱着,一点不阻拦,反正没有人看得到。她今天早上来得早,早饭都没有来得及做,只是在来的路上买了面包打算带进来趁着没有来太多人解决掉。她有胃痛的毛病,只要不是太紧急的情况,她都会找点东西填吧填吧。杨嘉画只是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手上的力度愈发大了起来,千期月表示挣都挣不开。
“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买了面包,你可以吃点,要是觉得累的话等会就回办公室睡会觉,好不好?”千期月完全吃硬不吃软,看到杨嘉画这么柔弱的样子她也很心疼。这么久她都没有看到他的脸,所以她不知道杨嘉画脸上的黑眼圈重得跟病入膏肓了一样。
千期月只是想给杨嘉画温暖,但是她不知道这么做只是让杨嘉画更难受而已。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洛期月和千期月,她们的脸,她们的性格,她们的不同,一点点在心里比较放大,但真的放不下任何一个。这不是自私,是一种名为“羁绊”的感情,他欠她们两个人的不管怎么用力都补不回来,越是明白越是难过。他怀里的温度很舒服,让他很想睡觉。真想就这么不要醒过来啊,她身上淡淡的清新的新鲜薄荷味道,她发梢的草木香不浓郁但是很好闻,怎么看怎么觉得美好,所谓的“温柔乡”差不多就是这种境界,也难怪那些英雄豪杰不想离开了。
他不想那种惊心动魄的生活,他也不期待,不然他不会那么干脆的拒绝闫一拉他入伙的提议。当时天火还是如日中天,整条后街没人不怕,但就是那个时候他都没有答应闫一。他也不向往那些每天过得精彩无比的人们,他就是这个世界上一个小小的人,没有也不需要像那些言情小说一样跌宕起伏,被命运捉弄,被痛苦驱使,他都不需要,他也不想过那种日子,他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守着自己喜欢的人,陪着她从开始走到最后,就只是很简单的愿望,很符合他常人的身份,现在的生活,他也很满意。除了千期月和暗火的关系,除了他自己和前世的联系,一切都平常而衔接完美。这就是他想要的,足够了。
“期月,你喜欢我吗?”杨嘉画开了口千期月才知道他为什么安静那么久——公鸭一样的嗓子,听得耳朵发毛,他自己说话的时候不会难过么?她不知道他昨晚上经历了什么,大清早的这么惆怅让她觉得很不安啊,跟做了什么大死来跟她认错的一样。杨嘉画平常都是主动跟她说爱的,随时可以表白心迹,信手拈来似的,但是这句话问出口她才知道他有多没安全感。他跟个考拉熊一样黏在她身上,也是这个原因么?
千期月拉过挎包,拿出面包和酸奶,放在桌子上,敷衍他:“喜欢喜欢,来,先把东西吃了,等会睡一下吧。”肯定是昨晚上熬夜了身心俱疲,休息一会就好了。但是杨嘉画不想这么容易放过她,他伸手把她的脸扳正,眼睛里的执着撞进她的心里,越看越不对。千期月想的是这个家伙眼睛里满满的红血丝,杨嘉画在她眼睛里看到的是好不掩饰的担心。他们这默契,貌似还值得提高。
千期月把手绕到杨嘉画身后,利落扯开包装袋,撕一块面包堵住他的嘴,他的眼睛看着她,满目惊疑。“嚼。”含着一片面包什么都不做算是怎么回事?杨嘉画异常听话的扯动嘴边肌肉,缓慢而艰难的咀嚼,千期月插上酸奶的吸管然后递给他眼神示意他喝下去。杨嘉画接过酸奶,看着千期月心里越来越痛:“期月,要是别人跟你说我骗了你你会不会信?要是我真的骗了你你要怎么办?”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跟她说洛期月的事,全部都是他的错,这两个人因为他都活得不好,一个死一个熬。死去的固然挽回不了,但是还活着的人还站在他面前,他要她的答复,不管最后能不能被接受,他都不想骗她,但至少他要从她的口气里计划该怎么跟她坦白。
千期月挑眉,看着他喝一口酸奶,笑意盈盈:“别人不是你,你不会撒谎。你开口第一个字我就知道你是不是真诚。”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