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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半缘君-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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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太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了,眼睛却始终没有睁开:“施主请回吧,贫僧已无话好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6 章(修)

  第十六章
  方兰生执意跪着不起,方太却再也不肯搭话,小蛇尾巴打圈儿站在方兰生肩头,轻轻蹭了蹭方兰生的脸。
  “爹,我知道你是失去二姐太过伤心……我、我便不打扰你了,待你平静……下回我再来……”
  “施主心中明白,再来几回贫僧也不会再见你了,何必执念?放下吧。”
  方兰生磕了一个头,只是道:“下回再来看爹,兰儿先走了。”
  方太或者应该说主持,闻言一动不动,口念静心咒手转檀木佛珠,听着背后之人踉跄站起,关门离开。
  肥鸡似有所感,一路不再和方兰生吵闹,只是展翅飞在前头,连叫都未叫一声。沿途依旧花红柳绿,方兰生却再无观看心情。生离死别,若是死别无可奈何,生离总有再见一天。他不懂,为何爹如此执着不肯再见他。
  经历种种分别,他总算体会到人生苦短,有些人挥别后便再也不得相见。他终于明白也终于开始珍惜身边所有人,然而他为数不多的至亲却对他说,不肯再见。
  若心不动,则不伤,然心不动唯有身死,但凡活着,但凡有口气,心又如何不动?如何不伤?最终只得伤痕累累。
  方兰生抬手攥着小蛇尾巴,用力稍猛攥的小蛇有些疼:“木头脸,你知道吗,从小我爹最疼我了,二姐打我骂我他都拦着,我的功夫都是他教我的。后来他出了家,我便偷偷从家里溜出来到寺庙去看他,他虽然当了和尚却仍旧是我爹,一点儿也没变,就是少了头发。我以为……我以为会一直如此,他呆在庙里,我呆在家里,想他了,我便来看他。”
  “以前二姐在的时候,我也以为会一辈子都这样,听二姐的骂,挨二姐的打。可是……可是二姐她是死了……爹没死,那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为什么现在非要……难道不见我,就可以不是我爹,难道不见我,就可以真正皈依佛门?”
  小蛇口不能言,只是轻轻甩了甩尾巴尖。
  方兰生到家之后如数转达了父亲意思,说完后一个人带着小蛇回了房间。方家三姐肠子都要悔青,叫兰儿去看爹本意是让爹开解开解,顺便散散心,谁知那个死老头反倒给了兰儿致命一击。
  不过,她前几回去爹也有提过,本以为云游归来后他便改了心意,谁知此次……也并非不能理解爹的想法,只是为何非要在此时跟兰儿提呢。
  方兰生把自己闷在屋里,谁来敲门也不肯开,不肯吃饭不肯说话,大热的天把自己埋进被子,闷的一身的汗脸憋得通红。最后是肥鸡破窗而入,对着方兰生隔着棉被一通猛啄,才总算是把人给叫了起来。
  “哎呀我的头!死肥鸡!你要死啊!?”方兰生怒了,追着死肥鸡一路跑出了房门,正好撞上担忧而来的方家三姐。
  “三姐……”
  “进去说吧。”方家三姐叹了口气,对他道。
  方兰生蔫蔫的跟着走进房间,也不肯坐在桌边,一屁股坐在床沿,拉着被子裹住头。他打小就这般,若是赌气难过就要裹住被子,憋死前才肯探出头来。
  方家三姐给他那个气鼓鼓的样子逗笑了:“三伏的天,你是要捂出痱子来么?你这个样子,是要跟谁斗气?”
  “三姐……”
  “爹的事,早几回就跟我和二姐提过,只是我们不曾告诉你,怕你多想。爹不是单单不愿意见你一个,爹的年龄大了,以前是想着你还小,现在你也长大了,他便真的没有牵挂了。二姐过世后,爹的打击不比咱们任何一个人小,你也要理解爹,爹他是真的……想要皈依佛门了。”
  “可是,以前不也……我去看他……又不会……”方兰生蔫蔫巴巴的缩着:“不会打扰他,只是去看看他。”
  “那不就成了,他只说作为儿子你不能再去了,又没有不许你去烧香,寺庙容纳万物,你去烧个香拜个佛,他还不许你去了?不就是不能叫他爹要叫主持吗?不叫不就不叫,不叫他就不是你爹了?个老不休,还能耐他了,实在不行我就去接娘来,叫娘收拾他。”
  方家三姐抬手轻轻拽下方兰生裹在身上的被子,柔声道:“兰儿,你也不小了,不能一遇到不开心的就把自己裹起来,爹娘年事已高,陪不了你多久。我与你姐夫待你成婚成家,也是要单独出去过日子的,这个府邸最后只能是你一人的。然而到时候虽没了我们,却会有你的妻子,过不了多久会有儿女。姐姐希望你能过得好,你过得好,大家才会开心,你不开心,我们又怎么安心呢?”
  方兰生把小蛇从床脚拖出来,攥在手里,低着头半响才吭声:“我懂的,三姐。”
  “乖,走吧,吃晚饭了,中午在爹那里没顾上吃吧?”
  “嗯。”
  懂是懂,这口气得还给那个老头子,方兰生恶狠狠的啃下一口苹果,不忘给小蛇一口。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一天一次,方兰生睡了一晚第二天就跑回寺庙。刚巧赶上初一,香客络绎不绝,主持也出来接待,看到方兰生一愣,正欲开口却被方兰生抢先。
  方兰生装模作样的行了一个礼:“主持好。”
  方太怔怔的还礼:“施主好。”
  “恰逢初一,便特地来烧香请求佛祖保佑家人,娘亲远在千里之外,实在叫人担心,不过家姐表示过些日子或许会接她来寺庙拜拜,届时还要劳烦主持。”方兰生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为寺庙添些香火钱。”
  方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方兰生的娘,方兰生说完就跑去找登记香火钱的小僧。他自己提的互不相认,这一下也无法再追问,对个臭小子暗自磨牙。
  方兰生追着方太一口一个主持一口一个主持,把方太膈应的面色难看又不好发作。终于找了个机会,趁着方兰生出门的时候跟在他身后,朝着小崽子的腿踹了一脚。
  方兰生回头摆个鬼脸,蹦蹦跳跳的跑了。
  想彻底皈依佛门,你还早着咧,死!老!头!
  “死老头,还敢跟我摆什么皈依佛门的谱,呸,老子认识他十几年,他什么人我还不晓得?哈哈,木头脸你看到我走的时候他的表情了么?人佛祖割肉喂鹰还拈花微笑,他还差得远咧,还敢踹我,呸!老胳膊老腿也不怕折了。等着吧,每次初一十五我都来,不叫爹就不叫,反正又不是我吃亏,就叫他主持主持,气死他!”方兰生叼着一根甜草大嚼特嚼,得意洋洋,这口气出了心情当真舒畅!
  “木头脸?”叽叽喳喳半天不见小蛇用尾巴抽他,方兰生有些奇怪,抬手摸了摸脖颈却摸了一个空,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木头脸??!你跑哪儿去了?!木头脸!”木头脸是很乖的,要去做什么都会先跟他说一声才从容游走,从未发生过自己跑丢不见的情况。
  方兰生急了,木头脸这几天一直有点不对劲,蔫蔫巴巴的又昏昏沉沉,难道是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掉了?连忙趴在地上沿着走来的路一点点的找,终于在不远处找到掉落在地上的小青蛇一条,小蛇紧闭双眼,睡着了……?
  小蛇平日喜静,白日多数盘在方兰生左臂或脖颈上闭目养神,从来也没有真的睡死自他手臂滑落之事发生。方兰生很是忧心的查看一番,却发现它这个状态不似睡去倒像是昏迷,以往只听过蛇类冬季是要冬眠的,这炎炎夏日又为何频频昏迷,不论如何都叫不醒呢?若不是冬眠……难道是真的病了?
  琴川虽然大,却没有哪个大夫懂得医治蛇的,尤其还是一条剧毒的竹叶青蛇。方兰生带着木头脸跑了几个医馆,都把大夫吓得仪态尽失,以为他是存心来踢馆子的,找人把他赶了出去。
  难不成真的要放着不管?这小蛇养了几月,虽非同类却有情谊,怎可眼见它被病痛折磨却无所作为?
  管家见他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好心提醒:琴川虽没有蛇医却有养蛇的人,想来对于养蛇略有心得,为何不去求助他们?
  方兰生一拍脑门:“哎呀,我怎么忘了这一茬!多谢管家!”
  带着一条昏昏沉沉的小蛇拜访了好几户养蛇的人家,方兰生都没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折腾了好几天,小蛇更加昏沉,醒来之时不过寥寥,睁开一双豆子眼往往不到片刻便又昏睡了去。
  方兰生心中难过非常,好在小蛇还能趁着醒来时刻吃些东西,不管人还是动物,只要还能吃东西总还是好的,至少不必担心它生生饿死。
  小蛇昏迷不可能随身携带,方兰生便找了一处阴凉的地儿,把小蛇托付给红儿照看,它醒来渴了饿了也好有人照应。他虽担心却不得不尽忠职守去铺子上工,前些天已耽误许多生意,再耽误实在不妥,只得下了工便抓紧来瞧它。
  阿翔也不去跟方兰生也不肯回自己的小窝,日日看守在小蛇身旁,连羽毛都黯淡许多,五花肉也吃不多少。方兰生担心日子久了小蛇无事,阿翔先要饿得病倒了。
  “唉,木头脸你若是能说话该有多好,也好告诉我你到底是哪里不适,你看大鸟多担心你,连五花肉都吃不下了,瘦了许多。”方兰生摸摸盘成一团儿毫无生机的小蛇。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7 章(修)

  第十七章
  小蛇自寺庙归来后一直如此,现已八月,仔细算来小蛇昏迷竟已有半月。这些日子更是严重,三五天都不见得醒一次,每次醒来连一块糕点都吃不完就又睡过去。方兰生找了几次空带它去更远的地方看,也一样一无所获。
  蛇本就是冷血动物,方兰生指尖所触一片冰凉,看着一动不动的小蛇他竟有了一个荒唐的念头:说不定、说不定它早就死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还当它能醒来,说不定过上几日,这看似昏睡的小蛇就会发臭溃烂……
  方兰生有些慌乱,不由以指尖不停戳它:“木头脸木头脸!你醒来啊!莫要睡了……木头脸木头脸木头脸……木头脸!”
  木头脸!你莫要睡啊!你醒来啊!若是你也……你也悄然死去……
  说不定,自己是个丧门星吧?与自己有所牵扯之人似乎都无好下场。他已失去了二姐,失去了欧阳少恭,失去了木头脸,现在就连……就连这条小蛇也不给他留下么?
  阿翔见不得什么人欺负小蛇,它猛然发难,狠狠的抬爪抓了他的手一下,毫不留情。然后张开双翅将小蛇仔细护入怀中,抬头凶狠的盯着方兰生:若他再敢伸手出来戳,下次抓的便是他的喉咙!
  它抓的凶狠,虽未抓穿方兰生手掌却也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红儿见了惊叫连连:“呀!!这鸡好生狠毒!少爷受伤了!快来人去叫大夫呀!少爷给抓伤了!这鸡发狂了!”
  老鹰铁爪如勾,用力时甚至可抓断野兔颅骨,它平时与方兰生嬉闹也不过是以石子丢他或以喙啄他,皆有分寸。方兰生并未防备它,猛然受击竟生生承了它十分的力,皮开肉绽。
  方兰生捂着手怔怔看着阿翔,它眼中凶狠一览无余,见方兰生看着它还竖起羽毛做出攻击的姿势。方兰生顿觉心凉:他以为阿翔至少……至少会拿他当个朋友,如今看来自己于它而言连个仆人都算不上,这些日子好吃好喝的养着只换来手上三道入骨伤口,真真是……养不熟的……
  红儿的喊叫很快引了其他的下人来,见方兰生右手血流如注都慌了神,派人找大夫的找大夫通知小姐的通知小姐,忙成一团儿。
  老鹰爪上皆有倒钩,方兰生手上从指根至腕骨豁开三道,伤口处狰狞翻开,皆深到可见隐约白骨,血流如注染红了半边的衣袖。方家三姐见了差点没晕过去,立刻差人去捉那只海东青,拖出去打死才好。
  方兰生给大夫上伤药的时候疼的差点要哭出来,实在是钻心之痛,不知道手上伤口较心中伤口哪个更深些呢?方兰生想,大概都差不多吧,原来不过自己一厢情愿,鸟与人皆是如此,一厢情愿也怨不得人家。
  伤口还未包扎好却听到院中吵闹做一团儿,中间竟夹杂着老鹰凄厉的叫声,方兰生心叫不好赶忙跑出去看。
  阿翔已被几个强壮的捉鹰人用绳索套住爪子,还在苦苦挣扎,身上似有伤口,羽毛折损不少,一个汉子正试图将它套入布袋!
  “你们作什么?!谁叫你们捉我的鸟!还不快点给我放开!”
  “少爷!这鸟留不得啊!它野性未去如今竟抓伤少爷!少爷不要心软啊!”红儿手里捧着还昏睡的小蛇着急的喊,她还没忘了自己的使命,方才一片混乱,趁着老鹰对付那些汉子的时候她便悄悄把小蛇拿了出来,好生护在手中。
  方兰生哪里听他们说这个,推开几个人想要拿回阿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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