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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为城-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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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用意?难道真的是为了拿她祭剑?
  曾经因为信任感激,她不惜以自身为媒,对他施加离心变相咒,甘愿替他承受罪孽,甘愿以血肉之躯喂养他,这倒真应了“离心变相,不得好死”的话。
  经历了诸般情起情落,她只觉身心俱疲,又因遭遇了太多变故,此刻心得以放下,她反而感到深深的倦意,闭眼就觉昏天黑地。醒转过来时,口中残留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而这味道她再熟悉不过,知晓他仍是以精灵鱼血救治她,她又气又恼。因此,醒来见了暗烈,她也再次闭起了眼,扭头不愿见他。
  心中惶惶不安时,她又听他略带乞求地唤了一声:“阿城。”
  她闭目冷笑:“你又何必可怜我?我已是将死之人,你吃了我才有气力救你的族主。”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林月城并不言语,暗烈扳过她的脸,她欲避开,不防他却突然倾身准确无误地吻住了她的唇。自他受难以来,她许久不见他这般霸道强势的一面,这个吻来得激烈而凶猛,她挣扎了几番,他却毫不怜惜地张口咬她,咬得她生疼,她便对他又踢又打。两人在地上纠缠撕扯了许久,林月城终是气力不济,渐渐也不再反抗,他却因此而更加怜惜她。见她哭得梨花带雨,他起身将她抱在怀里,平定了心绪后,才缓缓地道:“我没有要与她生死相许,我只与你至死不离。阿城,我取童子之血与处子之血虽是为保她性命,也是为了从她身上获得生机。族主是先主与人类男子所生,先天不足,即便每年取童子血与处子血供与她,也极难存活,先主便向族中之人借命,我与明烈也不过是这众多借命之人中的两人。那时,先主本是看中了我,明烈却替了我,他本不愿杀人,只以自身之血为族主保命,不过两年,他便支撑不住。先主见他不济事,抽取了他体内所剩无几的血,任他自生自灭……明烈不愿死,他本不愿死……”
  林月城觉得有泪渗进脖子,无奈暗烈将她抱得太紧,她只得出声唤了唤他:“暗烈?”
  暗烈依旧无动于衷,许久才道:“阿城,明烈并不想死,我又何尝想死?这么多年来,我处处敬着她守着她,皆因我与明烈是先主一手造出的生灵,生死皆在族主身上。她若死了,我便也死了。”
  即便听多了许多奇闻异事,这以命借命的说法,林月城还是头次听说;而这当事人就在眼前。她不相信自己苦苦恋着的人竟是他人一手创造的生灵,自己念念不忘的只是一场梦。
  思及此,林月城又觉得气愤,她狠狠推开暗烈,痛苦地问着他:“你如今与我说这些……你到底是……你这样的存在算是什么呢?”
  暗烈笑道:“自被赋予生命后,我便是食人鱼……你见过我的真身了。”
  林月城道:“你却是为她而活,与我何干?”
  闻言,暗烈的眉眼处覆上一层阴影。他用心良苦向她袒露胸怀坦白身世表露心迹,不想她依旧死脑筋,只因族主一事与他斤斤计较,倒不似她平日里的刚强果决,反而是在无理取闹!他与她从未敞开心怀诉说情思,好容易坦诚相见,她却不是他记忆中娇怯羞涩的小姑娘,温柔体贴,知冷知热。
  而林月城见暗烈阴沉着脸,又细细回味了他前前后后的话语,转瞬明白了过来;只因好面子,不愿低头服软,反而冷瑟瑟地开了口:“你心甘情愿为她借命,即便没有这羁绊,你一样会舍生忘死地护她周全。我也不是当年天真无知的阿城,不会被你这些话蒙骗。”
  她看暗烈一脸讶然,反而笑了,笑得明媚动人:“暗烈,你们鱼族记忆短暂,你能记住我,我已知足了。你心小情冷,一生能记住几人?我也不过是你记住的女子中的一人而已。”
  林月城突然就看淡看透了。相遇至今,她究竟图他个什么?能得他眷顾,她似乎应该暗自欢喜一场,至少她比阿琴幸运,体会过他的情冷情热。这短暂一生,若能有一人携手到老,她也该心满意足了。
  她并非痴缠人,当断则断时,她依旧能笑得云淡风轻,不会如当年那般寻死觅活。
  此时,她是真的倦了,淡淡地说了一句:“时候不早了,歇过后,便启程去周宁吧。”
  暗烈突然不明白她为何转瞬间变得这般淡然冷然,有种怅然若失的酸楚,他低头握住她的手,抬眼望着她,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深情。林月城心口猛地一跳,偏开目光,笑着抽回了自己的手,暗暗嘲笑自己较之当年愈发贪恋他的美色与柔情。
  她不由得在心里暗自感叹了一声:“鱼儿的柔情能溺死人啊!”
  心思徘徊缠绵之际,她听他在耳边轻言:“据我所知,龙血可切断我与族主的牵连。”
  林月城偏头正对上他黑沉沉的双眼,深潭一般,泛起丝丝涟漪,看得她的面颊通红。她话到口边,一时竟忘了言语,只顾贪看他眉眼,他却凑近问了一句:“你在看什么?”
  林月城心虚,红着脸不作答,想要推开他,他已抓住她的双手,低头轻啃她的手指,继而抬头看她,满眼都是温柔笑意:“那时,我便只与你在一处,只想着你。”
  林月城猛地抽回手,红着脸斥了一句:“谁要你想着我?”
  暗烈笑道:“我若想着别人,你会生气。”
  林月城冷笑:“你心里便是想了,我如何能知晓?”
  话一出口,林月城便觉不对劲,只觉他突然说出这番浓情蜜意的话十分蹊跷,却又似曾相识。皱眉思索良久,她猛然一惊,拉住他的胳膊问道:“苏徵到底如何暗算你了?”
  暗烈毫不在意地道:“大概是情蛊之类的术法。许久未发作了,这次却被你气得发作了。”
  情蛊这种蛊中之最的巫术,苏徵竟然也能弄到手,并用在了暗烈和她身上,林月城愈发不懂苏徵的心思了。这人看似风清月明一身正派,所行之事往往又隐晦不堪,做起恶来手段也极其凶残狠辣,也不知林博瑛是否能唤回苏徵游离在外的命魂?
  再观暗烈并不气恼苏徵这般暗算了他,反而为此洋洋自得,她心中更疑,便问:“你能抵制那蛊,岂能容那蛊继续成长?”
  暗烈眉眼带笑:“这并不是坏事。”
  林月城嗤笑一声,不再与他细说儿女之情,靠着树和衣而眠。
  旭日初升,殷少七带着一身尘埃而来。他本就是一副沉静性子,如今看来愈发缄默寡言了,清绝孤冷,犹如寒露初降,身上带着丝丝冷然的气息。林月城有些不敢靠近他,只站在远处唤了唤他,他回身看她,目光染尘,静默片刻,又一声不响地转过了头去。
  林月城暗叹一声,见暗烈精神恢复了许多,心下欣慰,收拾一番,在殷少七身边站定。良久,她才询问道:“我们要去周宁,你还与我们一道么?”
  殷少七闻言略微失神,口中喃喃念着:“周宁……”
  林月城发觉他的目光有些痴迷,不忍开口打断他的思绪,只得静默在一旁。此时,暗烈却突然上前,冷不丁地开了口:“故人在彼,不去见见?”
  殷少七满脸疑惑:“你如何知晓?”
  暗烈笑道:“你姐姐的故人来自那里,你自然认得。”
  殷少七仍旧不死心,追问道:“你与我姐姐和兰澧公子早就相识?”
  暗烈冷笑一声:“不过是略微有些印象罢了。你去么?”
  殷少七抿了嘴,认真无比地点了头。
  ?

☆、神降福音

?  鲤鱼溪源于烟雨缥缈的紫云山麓,汇数十条山涧清泉奔流而下,峰回水转,弯弯曲曲,水深及膝,清澈见底,鲤鱼满溪,故名“鲤鱼溪”。溪中数千尾彩色斑斓大鲤鱼悠然畅游,彩鳞翻飞,竞相觅食,闻人声而至,见人形而聚,温顺如驯,活泼可爱,婀娜多姿,诚如“神鱼”。
  鲤鱼一跃而化龙的传闻已久,世人皆认为鲤鱼一族是遗落在人间的神族,备受世人尊崇,鲤鱼也因此被人当做吉祥之物。
  相传,二十多年前,天地久旱不雨,此间一只白鲤舍身化龙降下甘霖,救民于水火之中。自此,每逢五六月间,天地淫雨霏霏,世人认为是那白鲤心系于民,英魂不散,故此降下甘霖,造福于民。为纪念这只为民造福的白鲤,各地纷纷建祠祈雨求福;长江一带更有一系列祈福活动,那几日无论男女老少,雨中嬉戏游戏,成就许多年轻男女的美好姻缘,时至今日,这祈福活动无疑成了年轻男女约会的大好时机。
  林月城一行三人到达周宁时,已是莺飞草长的暮春时节,所行之处绿意盎然,这偏南之地已透出些许入夏的热意来。一路上,暗烈的身体虽渐渐康复,却时常入了水不愿上岸,好几次都是林月城下水拎着他上了岸,一日都不愿与他讲话。
  周宁地界,热闹祥和,待客热情周到。闻鲤鱼溪之名前来的人形形色/色,不同发色、肤色、瞳色的异人比比皆是,暗烈起初还会刻意遮掩自己的头脸,而林月城见了这般情景,便让暗烈不用再遮遮掩掩了。暗烈一向不喜人多,生性孤僻,即使知晓林月城是一番好意,走到大街上也依旧将脸藏于风帽下,不以全貌示人。
  自暗烈身体渐渐恢复如初后,虽不知他灵力恢复了多少,林月城只觉那个冰冷得不近人情的暗烈又回来了。如此想来,她倒是格外怀念那段生死相依的时日,虽不说心心相印,却也算得上心心相依,全然似世间一对小儿女。
  这般说来,她也有些慈母胸怀,面对病残弱小,会不由自主地心软怜惜。而暗烈也与世间诸多生灵一般,孤苦无依时,也会流露出最深处的脆弱无助,会奢求她的一点点关怀。
  林月城本已看淡了这份情爱,心里即使有落差,也不再计较这些得失。
  临近鲤鱼溪的村落宁静祥和,黄土黑瓦垒成的房屋环溪而建,向两岸辐射开去,如同太极图案穿村而过,溪流上下两端两汪硕大的水池,一曰葫芦塘,一曰一鉴塘,为村中的八卦阴阳眼,蜿蜒流淌的溪水恰处在阴阳分隔线上,人鱼同乐。溪水旁,一丛丛月季、木槿正开得热烈,小桥流水人家,一派宁静婉约。
  林月城逗弄着水中的锦鲤,人来人往中,碎石小径上阿婆背着竹篓满脸笑意,近前递了一枝月季到林月城眼前,嘴里吟唱着低沉动听的曲子:
  月月红,月月红,花好月圆女儿美;
  女儿美,女儿美,牛郎织女鹊桥会;
  鹊桥会,鹊桥会,不如人间共白首;
  共白首,共白首,女儿正当一枝花。
  唱罢,阿婆笑容满面地说道:“好花要配好容貌,姑娘领一枝花吧?”
  林月城怔怔地接过,许久才问道:“您这是送我的?”
  阿婆笑吟吟地点头,又走向站在一处发呆的殷少七,弓着背道:“少年郎,送枝花给心爱的姑娘,姑娘的心便是你的了。”
  殷少七皱眉,正要开口拒绝,远远看见碎石小径上男男女女成群结队,无不手拿花枝,纷纷向一处而去,他便接过阿婆手中的花,付过钱后,他问了一句:“这些人要去哪里?”
  阿婆道:“午时,村口有献花礼呢,只要献上一枝花,神鱼选中五枝花,那献花之人便是有缘之人,神鱼便会降福音。”
  林月城在不远处听了,心思几转,抬头对屋顶上的暗烈招了招手,待暗烈下了屋顶,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暗烈一一应下。低头,他见林月城笑靥生花,竟比手中的鲜花还要艳丽动人,他思索片刻,开口道:“借些银子给我。”
  林月城大感奇怪,也不多问,塞给他一块碎银,他快步追向已离去的阿婆,回来时,提了一篮子的鲜花,直直地递到林月城面前。恰逢殷少七走来,殷少七见了这副光景,心知肚明,暗叹一声,不声不响地退向一旁,望着人流如织的村中小径,目光却落在了村口那棵合抱的合欢树上。树上系满红丝缎,随风飘扬,飘飘摇摇,捕捉不到踪迹,仿佛他曾苦苦追随的那道身影,一不留意,便失了踪迹。
  面前突然出现一团红艳艳的花蕾,殷少七茫然抬头,见林月城笑得明媚,眉宇间尽显妩媚风雅,原来是她的发间簪了花,增了几分女儿的风流韵味。他一时失了神,不防暗烈突然夺过林月城手中的那枝月季,粗鲁地插在了他的腰间,极不友善地说道:“献花之礼,寒碜不得。”
  殷少七喏喏而应,取过腰间的花,正追上了前面两人,忽听暗烈在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不要对阿城抱有非分之想。”
  殷少七大感窘迫,连忙辩解:“我没有。”
  暗烈冷笑不语,殷少七见他不信,心中惶然,又小声解释了一句:“我一向敬重她,绝不敢有非分之想。我只是……未见过她这副姿态,有些……吃惊。我没想到你会送花给她。”
  暗烈微微红了脸,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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