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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为城-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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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伙食的、管理罪犯的、清扫院子的……这里好比一处鱼龙混杂的大院落,形形色/色的人皆有之,却又管理有序,一切听从二十四时令官的调遣,而时令官自然是听命于王上的。
  小寒已过,大寒未至。
  那兵士领着殷少七与暗烈在时令堂见过小寒官后,得其首肯,那兵士才敢领着两人去探望被囚禁在南院的林月城。
  院内院外皆有兵士把手,得了时令官的指令,兵士才肯放行。这一路走来,暗烈早已不耐,几次在殷少七耳边抱怨:“人类的规矩真多。”
  殷少七唯恐他心生怨恨与人为难,只得一再地说:“快了快了!”
  见到林月城时,她正在院中的石桌上用饭,一见暗烈与殷少七,惊惧不已。见兵士领着两人前来,她立时起身相待,院中一名看守者却是自顾自地点燃一炷香插在了土里,冷冰冰地说道:“一炷香的时间。”
  那兵士看暗烈一脸茫然,忙解释道:“这炷香灭了,二位就得离开此处。”
  暗烈皱眉,显然十分不满,那兵士也不多说,与几人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之后,殷少七便将带暗烈来此的经过说了,林月城叹息着看着暗烈,却见他仍旧直直地盯着那炷香,心里不由得有了几分气。
  暗烈听得林月城一声冷哼,转回头看向她,心思仍在那一炷香上,开口便道:“香在风口上,烧得快了。”
  林月城忍俊不禁,笑过后,便问道:“我不是让你去江城找我爹爹么?”
  暗烈摇了摇头:“不用他救你,我自会救你。”
  林月城笑道:“我只想光明正大地出了这牢笼!”
  殷少七听闻两人的一番对话,才知林月城当日不愿言及玉玦的去处原是在暗烈身上。他犹豫片刻,望着林月城道:“你若信得过我的话,我去江城请你爹来。”
  林月城猛然醒悟过来,伸手向暗烈:“拿来!我当时只想着你能帮我,倒忘了少七比你可靠许多!”
  暗烈听了她前面两字,本欲拿出那半块玉玦,听得她后边的话,心里不是滋味,伸向衣袖的手顿时握成了拳。摸索到那半块玉玦,他恨不得将其捏碎,忽听她温柔的叫唤,他也只得将其掏出,闷闷不乐地交还到她手上。
  林月城接了玉玦,看他脸色阴郁,因碍于有殷少七在场也不便出言安慰,姑且由着他生气。而殷少七从林月城手中接过玉玦,察觉到暗烈的心思,便将鱼形腰牌递到暗烈手边,轻声道:“有了这腰牌,你每日都可以过来。”
  暗烈瞟了瞟那腰牌,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离去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回到那炷香前,从指尖弹出一滴水珠,灭了香。
  看守者见状,已开始催促殷少七离开了。殷少七无法,只得追上暗烈的脚步一同出了这院落。
  才出院门,殷少七便收到了殷离的暗语。
  “你在哪里?暗烈在哪里?”
  所谓暗语,是同族之间以心神沟通的语言,距离越远,所耗费的心神愈多。只要能感知对方的存在,即便不知晓对方身处何地,也能凭心神与对方进行交流。
  ?

☆、怨煞之气

?  殷少七收到殷离暗语后,与之交流一番,才知暗烈先前因打破了障界催动了地下水,如今这地下水已漫延王宫各处,已有人毙命。若再不加以制止,水流漫出王宫,将会威胁到城外的百姓。
  殷少七收敛心神,追上暗烈,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手臂。暗烈本因林月城的话对他心生不满,如今被他这一抓,自然要去反击,殷少七忙退了开去,高声说道:“你若不想她恨你,便随我回王宫!”
  暗烈觉得好笑,却是不理会他的话语,转身向别处走了。殷少七无法,只得提步追上去截住了他的去路,再次说道:“王宫积水成灾,那是你引来的水,你总有法子阻止。”
  暗烈这才想起进入王宫前的那一遭,却是不为所动,再次绕开殷少七走了。殷少七自知此人冷漠成性,本欲以他对林月城的情说之,不想竟白费了口舌。他心中又急又气,却也无可奈何,见他走远,他也不再追上去,纵身向王宫的方向去了。
  暗烈走到一半,回头看了看殷少七离去的身影,又望了望山顶的那座院子,突然觉得烦躁。在山脚寻到一只瘦不拉几的松鼠时,他正欲饱餐一顿,下了口又觉得食不知味,曾经的美味竟让他觉得难吃,他只能喝些血填填肚子。
  转回到王宫时,水流已漫过些许低矮的房屋,底下乱成一片。
  看着这些人类为了一线生机拼死挣扎,暗烈心中无由来得多了些感慨。这世间万物,或弱小,或强大,皆以不同的方式或手段求得各自的生机。既然拥有掌控他人生死的力量,是不是也意味着可以拯救一众生命?
  暗烈动用灵力让水源重归于地下费了他不少力。毕竟,地下之水涌出的太多,而他却未能在当时引导水流归于地下。
  王宫众人见水流下沉,将近半个时辰,一切都归于平静。而王宫中经此一难,房屋树木损害了许多,更有不幸者葬身水海,宫人也便各司其职地处理着灾后之事。
  稍作休息后,暗烈径直寻到了池鱼园,未见殷少七,他也觉少了许多麻烦。
  流影剑就安然地挂在书房的墙上,暗烈正伸手去取,身后突然冒出一个清脆的女声。
  “想来宫中的这场灾难,却是因这剑而起。”
  暗烈取下剑,回头见殷离立于光影下,他只说了一句:“我取走了。”
  殷离只是专注地打量着他,暗烈倒也不在意被她这般探视,视若无睹地从她身边而过。出门前,他又听她说道:“少七说你定会回来,起初我还不信,如今不得不信了。月城是不错的姑娘,即便你不属于陆上,她若认定了,想是不会轻易放弃,也请你不要辜负了她。”
  暗烈凝神听着她的话,不知她话里为何带着一丝遗憾与悲伤。许久,他才问道:“多年前,我们是不是见过?”
  殷离看着他的背影黯然一笑:“既然不曾记住,也不要过问是否见过。”
  暗烈却是转身盯着她,眼里透着苍凉而愤恨的光芒:“我不记得你,却记得当时与你一同过江的猫!还有……鲤鱼一族的那只鱼!”
  当年在江城水底的事,殷离虽不曾亲历,然,有人却在事后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她。而暗烈,想必是恨透了他口中的那只鱼吧。
  暗烈出了王宫,携带着流影剑一路来到了宫城后的山脚下,心中烦闷至极。
  与殷离的一番交谈,让他忆起了最不愿回想的往事。
  殷少七在山脚找到暗烈,将鱼形腰牌放在了他脚边后,二话不说就离开了。暗烈感到莫名其妙,执起脚边的腰牌随意翻看着,又随手扔在了一旁。一觉醒来,已是黄昏日落时分,目光无意里瞟到了枯草堆里的腰牌,缕缕柔和的光线落在鱼身上,那木刻的鱼身似徜徉在金色的海洋里,全身也散发着绚烂柔和的光芒。
  暗烈走近捡起,在掌心细看了看,便系在了腰间。
  日落时分,山上的院落便不再允许外人进入探望。暗烈被兵士阻于门外时,他心里有气,本不想遵循人类的规矩,因想到林月城的期盼,生生将火气压了回去,只道:“白日里的那炷香未烧完。”
  此时看守大院的兵士并非白日里的兵士,听闻暗烈如此说,他也没当回事儿,一心要将暗烈打发走人。
  暗烈岂是好打发的人?
  看对方懒于应付的态度,暗烈心头已有几分不悦,又因听了对方几句小看人的话,他几乎是闪电般地伸手扼住了那人的下颚,咬牙道:“你最好老实听话!你们人类的法度,我素来没放在眼里,若再敢出言不逊,我便拧断你的舌头!”
  而周遭的兵士见暗烈突然出手伤人,纷纷围拢过来,暗烈便将手中的兵士向一边抛去。他这一抛,正靠近的人只觉得水波拂面,离那兵士近些的人已仰倒在地,口角流出血水来;而那名兵士落于地上后,抖动了几下便不动了。有人过去探了探鼻息,已然没了气息,只见他口眼歪斜,一条舌头松松垮垮地挂在嘴边,口中仍不断地冒着鲜红的血水。
  对于暗烈这般手段,在场的几人有些忌惮,却因同伴的死而悲愤交加,此时也顾不上生死,一人带头,其余几人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向暗烈攻来。暗烈本只想杀鸡儆猴,见众人来攻,诧异之际,侧过身子躲过了接踵而来的攻击,他也来不及细想后果,拔出身后的流影剑在身前轻轻巧巧地划了一道弧,众人只觉脖颈一痛,流出的血却纷纷流向那柄泛着冷光的剑,汇入的鲜血在剑身上缓缓流动,一点点融入了剑身。众人感到不可思议,又觉一阵凉意拂过脖颈,再摸脖子,脖子上的伤口竟已愈合!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太过不可思议,恍然在梦中。众人醒过神时,场中已不见了暗烈的身影,举目看时,南院前方已升起漫天水雾,不时有两重身影在空中上下纠缠相斗。
  那两重身影正是暗烈与匆匆赶来阻止暗烈的小寒官。
  二十四时令官一生清静无为,一生只收一徒作为传人,以守护此处为己任。因每任时令官在继任时都会经过一道仪式,仪式完成后,时令官的一生便与这座院落息息相关。此处的罪犯初进入此处,时令官都会在罪犯身上留下一处标记,有此标记,罪犯便出不了院落,须得洗清罪孽,由时令官抹去身上的标记,罪犯才算重获了自由。
  时令官主司守护此地教化罪犯,在武学上的造诣并不高明。因此,此处的小寒官遇上暗烈,交手不到十来回合,便渐渐落入下风。
  小寒官轰然落地后,见暗烈一步步逼近,他阻止了欲上前相帮的兵士,却是撑起身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捂着胸口剧烈咳嗽着。暗烈看着他,不由得一笑:“还要阻我么?”
  小寒官痛心疾首地道:“鱼族里竟也有你这般狠毒的鱼类!”
  暗烈冷笑:“比之人类,我们的手段算不上狠毒。至于人类的规矩……也是一文不值!”
  说着,他已解下腰间的鱼形腰牌,细看了看腰牌身上的鱼身,终是毫不留情地将其碾碎了。做着这一切,他的眼眸深处一片漆黑,似幽幽寒潭,深不可测。
  抬首的瞬间,他的目光瞬间变得温柔,望着满脸寒霜的林月城,他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流影剑递到她面前。林月城看了看那柄剑,不动声色地接过,只觉一股怨煞之气从剑身上传来,直窜入她的丹田处。她收起心神将那怨煞之气压制,霎时心神俱疲。
  “你能压制这剑中的煞气,可见死于这剑下的生灵都怕你。”
  林月城自忖自拥有此剑后,她并未用此剑杀过多少生灵,然这剑中的怨煞之气却极重。若非她本身杀孽众多,加之心性坚韧,怕是会受制于此剑的怨煞之气。思前想后,她总算想明白了这剑中怨煞之气的由来——这剑原本就是用许多生灵的鲜血与精灵鱼引寒渊之水淬炼而成。
  先前剑中的怨煞之气一直受暗烈精灵鱼血的压制,她才能安然无事;那时,她拿剑烤野兔时险些走火入魔,正是剑中怨煞之气在作怪,后又有暗烈施加在剑上的封印,才将那股怨煞之气压制了下去。
  如今,怨煞之气冲破封印,是否意味着暗烈的精灵鱼血已无法压制那股怨煞之气?
  他从一开始就知晓剑中的怨煞之气会经她之手越积越重,却从未提过。
  果真是在利用她啊!
  林月城心中悲愤难挡,她拄剑跪在地上,凶神恶煞地盯着面前的暗烈,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暗烈,你果然……果然一直在骗我!从头至尾,你只是在利用我!你想拿我祭剑,祭剑之后你又要做什么呢?”
  暗烈却一脸疑惑:“什么祭剑?”
  林月城吃吃笑道:“你还在装傻?事到如今,你还骗我有什么意义呢?我原本信了你,信你对我是真心的,才不顾一切后果对你施加了离心变相咒,若你顾念我的生死,从此也不会胡乱害人。可自此之后,又有多少人丧生你手?”
  而一旁的小寒官并不明白这两人间的恩怨过往,听二人言语,又有许多疑惑。他正抬手扯了扯林月城的衣袖,却被她身上的一股怨煞之气弹飞在地,口中鲜血不断。
  这怨煞之气自进入林月城体内,林月城虽压制了它,却不能很好地控制住。此刻,因知晓了暗烈前前后后的动机,她心中又恨又悔,情绪反反复复,这怨煞之气便不由她控制,在她体内乱窜。受这怨煞之气的影响,林月城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旁人看了只觉心惊,哪还有人敢靠近?
  暗烈心中思虑重重,因想不明白林月城为何会突然一口咬定他要拿她祭剑,对于她这般的质疑也有了几分气。然,看到眼前的人青丝飞扬,面部狰狞似魔鬼,他顿觉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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