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天子一朝凰-第1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魉祭床患胺畔隆�
“你平安回来了!这一趟可顺利?”开门的一瞬间看到身后的墨白,手中洒水壶哗啦摔到地上。
“你是……”阿央吃惊地望着墨白,久久不能将目光从这张和湛儿一模一样的脸上挪开。大概但凡见过湛儿模样的人都会吃惊于世上会存在如此相像之人。
“墨白见过姑娘了。”墨白礼貌性地朝阿央作了一揖。之前七年阿央一直在公主陵守墓,陵地与世隔绝,她和我一样不知世事早已变迁,恭师父水墨才子的名号成为历史,如今的墨白才是当代画圣。
我向她简单讲了此次入宫的种种经历,她把我拉到院子外,远到足够说话不被屋子里的墨白听到。日头正毒,她额头排满细密的汗珠,一脸忧心又一脸严肃地看着我:“阿源,你是不是把他当成先帝了?”
这个问题根本构不成一个问题,因为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我是把墨白当成了湛儿,不仅如此,我还想像对湛儿一样对他。
我幻想着他真的是湛儿,我能够因秘术而重生,或许湛儿也被某个高人所救,像我一样重生了呢?
她扣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想要把我摇清醒:“你也知道九州大陆上虽不乏秘术,但生死人肉白骨的复生术却只有墨灵和招魂,这种术法是无法承载两个人同时修习的,恭师父是唯一修习墨灵秘术之人,而招魂秘术一直都在回纥部落间传承,如今只有夙沙炎身怀此术,她又怎么可能救先帝?”她望着我的眼睛,我逃开她的目光,不想听到这样近乎残忍的评判:“你那么聪明,怎么会犯糊涂呢,天下之大不乏相似之人,若他真的是先帝,又怎么舍得不与你相认?”
是我一直都在逃避,一直都不肯承认,浩瀚九州的确没有湛儿复生的可能,就算有奇迹发生,他真的像我一样复生,他一定会第一眼看见我就扑到我面前喊我姐姐的,绝不会像墨白像个陌生人一样看我。
人的心理总是很奇怪,明明是心知肚明,却还强迫自己自欺欺人,总想着,万一,万一呢。我想,我是不是该尝试着把墨白和湛儿分开了,墨白他不是湛儿,不是我到死都念念不忘的那个人。
我拍了拍阿央的肩膀:“放心,我明白的。”
我回到屋子里,墨白正独自品茶。我站在门口悄悄看了他一会,玄黑锦袍,如墨长发,这个人,要把他完完全全当作是路上新结识的朋友是件很困难的事。终于不再自欺欺人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和方式跟他说话,躲在门口踌躇半晌,终被阿央从门外一把推了进去。
墨白转头看冲进厅堂的我,脸上一抹笑容。我站稳脚瞪了一眼门外的阿央,回过头看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良久,挠挠头道:“时候不早了,要不我们出发吧。”
---------------------------------------
大大们觉得,墨白是不是李湛呢?这个问题……嗯……留到后边揭晓啦~大大们明天见~
☆、第二十九章 雁门关下
大唐边关的风没有丝毫女子的温柔,呼啸的风裹挟着砂砾直扑而来,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刮伤人的脸颊。
雁门关像一块绿宝石镶嵌在茫茫荒漠之中,百尺城墙下遍生杂草。西境连绵荒漠寸草不生,唯独此处生长出大片茂盛的野草,当地人说是七年前的雁门关一战,城墙外尸体堆积如山,经年腐烂,将寸草不生的沙漠变成沃土。将士的血肉滋养出茂盛的野草,每一棵草都是一个死去将士的亡灵,根茎之下就是大片的森然白骨。
雁门关城大人稀,城中只有一家客栈供旅人留宿,我们没得选,在城外玩了一圈就住进这家客栈。
李涵的遗诏先我们三日到达,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消息不灵通,直到传令抵达将军府,这里的百姓才知道镇边大将军李瀍如今已成大唐帝王,两日后就将在城楼举行登基仪式。
凭栏远眺,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漠连绵起伏,金光闪闪,九州有沙里淘金的说法,细沙之中闪亮的皆是灿烂黄金。我终于看到这片江山,原来湛儿保护的土地是这般壮阔。
“刚打听到一桩趣事,你想不想听?”门开着,墨白扣了几声就迈进来。
我抹了把脸回头:“什么趣事?”
他走过来,倚着栏杆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狂野的风吹上楼阁,将他随意束在身后的墨发吹得飞扬。
他说的趣事我在八年前就已知晓,有关回纥的公主,夙沙炎。
墨灵在九州大陆上已消失多年,多不被人所知,就连我这在宫闱之中有机会读到世上秘术孤本的人也只是略懂一二。而招魂却一直流传在西方这片寸草不生的荒漠中,从未断绝,所以在西境,有关招魂的传说已是个尽人皆知的传说。
招魂是复生之术,但也是杀戮最重的秘术之一。所谓招魂,即是在秘术修成之时可以为死者招魂引灵,使死者重生,但在修习过程中,秘术士都需要大量死者的灵魂祭祀,说白了就是杀的人越多,造诣越炉火纯青。
如今回纥部落中修习招魂的人就是夙沙炎。八年前的七夕家宴上,她在许愿池中央跳过一支刀舞,我一直觉得她腕上银铃幽扬诡异,后来才知道那副银铃镯子就是施行秘术的法器。
八年前十一岁的夙沙炎青偃刀已使得出神入化,八年间她驰骋于杀伐之间,铁青色长弯刀饮血无数,相传当年雁门关之战,与她交手的唐军没有一人能保全性命。回纥王攻破关口的那一日,唐军在关隘摆下战阵,蛮族军队无一人能上前,原本已稳操胜券,但她一人一骑手提青偃刀飞奔而来,几乎在瞬间就冲破了上百人的战阵。大雪压城,狂风忽的吹起丈高雪浪,铺天盖地令人睁不开眼,没人看清她是如何瞬间冲破的战阵,只在风声渐息,视线恢复明朗之时闻到浓浓地血腥味,望向城下,白茫茫大雪之中如同挖出一泓血色的湖泊,几百人仰在湖泊之中,人马具裂,尸无完尸。守城主将看到此番惨景面北叩首大呼一声恕臣无能,飞身跳下城墙自杀殉国,副将打开城门迎蛮族入城。
雁门关失守后,回纥炎公主被一度妖魔化,被描述成噬魂吸血的恶魔,当地百姓常拿谁不听爹娘的话夙沙炎就会吸走谁的魂魄来吓唬小孩子,起到非常好的效果。
大漠上风沙愈来愈大,卷起遮天蔽日的沙尘,几乎将日光强烈的午时遮避的如同黑夜。墨白起身走近房间,我跟着进去,他问我对传说中的恶魔公主有什么看法,我说:“能怎么看,以后遇见绕着点呗。”
边关客栈里并没什么上好的饭菜,普通的家常便饭也多夹杂了沙尘,吃起来不免牙碜,使得墨白一顿饭吃的痛苦不堪,而我就全把他每吃到一粒沙子时的痛苦表情拿来取乐,反正现在我吃什么都味同嚼蜡,偶尔吃点沙子全当换换口味。
餐吃到一半,客栈里的客人渐渐多起来,伙计忙不过来,一把年纪的掌柜亲自帮忙招呼。我们叫的最后一道菜是老掌柜亲自端来,身后还跟着个乳臭未干的小孙女。
一碗翡翠白玉汤放到菜肴中央,热气氤氲,香味弥漫,我心满意足地闻了闻,夹了一块白玉放到墨白碟中,又夹了一片翡翠。
墨白执筷挑了挑落在盘中的白菜叶,又瞥了一眼陶碗里的翡翠白玉汤,目光向我投来:“这是什么?”
“白菜炖豆腐。”说完又夹给他一片翡翠。
“……”
老掌柜上齐菜,搂住扎两个朝天揪的小孙女转身招呼别的客人,走了两步却忽然转回来,双腿一弯跪在墨白面前。我不明所以地大吃一惊。
“墨……您是墨公子?”
墨白也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略有迟疑地点点头:“正是在下。”
听闻此番对话,并不宽敞的客栈中所有客人目光齐刷刷钉过来。我想,完了,画圣的名号在如此偏远的边关竟也受人追捧到如此境地。好在雁门关地广人稀,不至于造成像长安西市般长时间交通瘫痪。
还未等我想出办法脱身,老掌柜一把把小孙女拉到自己身边,和他并行跪在墨白面前,眼里饱含泪水催促道:“孙女,快叩谢我们的恩人!”
不知客栈里的人是什么时候聚拢过来,小孙女刚一跪地,所有人都齐刷刷跪到地上,他们看墨白的眼神,不似长安西市的姑娘们只是崇拜和追捧,而像是虔诚的佛教徒跪拜一尊佛祇。
唐王朝知礼重节,只跪父母君王,绝不在人前轻易下跪,我被这些人吓到,茫然看向墨白:“他们这是……”
墨白朝我看了一眼,还没说话,老掌柜已先一步开口:“姑娘有所不知,若不是墨公子,雁门关里千百来号百姓早就熬不到今日了!”
下面人纷纷点头回应:“当年雁门关一战,关中百姓的口粮全拿去充了军饷,战事好不容易结束,却不曾想文宗皇帝丝毫没有减轻赋税兵役,我们这种边塞荒夷之地,原本就贫瘠,文宗皇帝在位七年,若不是常接到墨公子的救济,我们这些百姓早就变成荒漠里一堆白骨了!”
老掌柜跪行一步,将小孙女推到身前:“四年前这孩子刚刚出世,原已煮开了水,打算……”掌柜说着,眼里已闪过浑浊泪水:“若不是墨公子突然到访,送来钱粮,这孩子早已……早已……”话到此已泣不成声,连连磕头:“这孩子的命是墨公子救的……”老掌柜拍拍小孙女的头:“笙歌,快给恩人磕头。”
小笙歌完全不懂爷爷是在干什么,懵懂地环视四周人,模仿着大人的姿势磕了一头,被墨白拦住,扶了起来。
“笙歌?很好听的名字。”我独自喃喃。被老掌柜听到:“这名字,也是墨公子给起的。”
说话间墨白已伸手去扶老掌柜:“举手之劳,诸位言重了。”
老掌柜却执意不肯起:“公子的举手之劳,对关中百姓却是活命之恩。”
老掌柜执意要报答墨白的恩情,考虑到担心老掌柜把自己的孙女许配给他做报答,墨白执意婉言相拒。僵持很久,最终双方达成妥协,老掌柜做几道拿手好菜作为报答。
我偷偷看了墨白好一会,终于忍不住问他:“你常来救济他们钱粮,可你不是说你没有来过雁门关?”心想他是不是为我而来,又不好意思明说,所以才编了个理由。只看到他轻摇折扇,扇面上红梅盛绽:“去过的地方太多,一时忘记了。”声音轻的就像一阵四月和风。
--------------------------------------------------
聪明的大大们,一定猜到了笙歌不只是一个客串吧!她长大后可是名动天下的一位大美人哦~快和小鹿一起期待她长大!
☆、第三十章 奈何生来与你为敌
客栈外天空越压越黑,漫天风沙搅得天地混沌。大家各自散去,笙掌柜命厨子准备几道新菜刚刚添上,城门方向忽然有号角声传来。声音夹在混沌黄风之中,时而被风声彻底掩埋,时而又冲破呼啸,发出声嘶力竭的低吼。
屋内众人像同时被点了穴位般一动不动,霎时静的异常。下一刻众人回过神来,扔掉手中碗筷仓惶四处奔逃。
乱跑的人群来回撞我座下长椅,我起身将椅子搬得离木桌近些,纳闷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难得墨白变得一脸严肃,看向窗外黄风,号角声裹在风中断断续续:“似是城外来了劲敌。”
雁门关收复之后整整七年蛮族未曾来犯,怕是关中走漏了风声,听说镇边大将军即将登临大宝,料定这几日城中忙于登基大典和帝王回朝,军中无主将,是再次攻打的最好时机。我环视一圈屋内被撞翻的桌椅,整座酒楼已人去楼空,小笙歌被老掌柜护着躲在墙角哇哇地哭。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里的百姓惧怕战争竟怕到了这种地步。
门口出现个中年男子,连驮着两袋米面的骡子都顾不上牵,慌里慌张冲进客栈,一面抱起嚎啕大哭的小笙歌一面上气不接下气地对笙掌柜说:“出事了!大将军他……不,新皇他……”
我心头一紧。阿瀍自幼好战,迎敌出战从来都冲在最前面,但如今就要加冠称帝,绝不能出半点闪失!
“他怎么了?!”我急问。
中年男子听到我的声音才注意到客栈里还有旁人,转过头不安道:“回纥的炎公主在城下叫阵,新皇他带兵出城了……”
原本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还是慌乱间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
夙沙炎,被坊间传成杀人恶魔的奇女子。
……宴席之上我不能与你战,他日相逢于战场,我必不输你!七夕家宴上鹊桥宫中的点点流光在眼前交相辉映,许愿池中斑驳倒影。八年前一句负气之言,竟要在今日应验?可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