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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贞观帝师-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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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这些年纪小一些的一起,徐齐贤他们那些年纪大点在另外一处。

    夏鸿升接过那张纸条来偷偷的展开,却见徐慧在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来:沙冰。

    回头朝徐慧做出了一个ok的手势来,才想起来徐慧根本看不懂这个手势,于是又朝她点了点头。

    看来也有人跟自己一样没有好好听讲嘛,夏鸿升心中倍感欣慰,好容易挨过了一个时辰,总算是到了课间了。夏鸿升正要出门往外走,却突然被一只手给拦住了。一看,却始上课时坐在自己后面的李敬业。

    “夏兄,那沙冰是什么东西?”李敬业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盯着夏鸿升问道。

    嘿你怎么偷看人家的小纸条啊?!夏鸿升顿时一把揪住了李敬业:“好你个李敬业,竟然偷看我的纸条?!”

    “嘿嘿,夏兄莫恼,莫恼,小弟是看你们俩眉来眼去的,心下好奇,这就稍稍微微瞥见了那么一眼……”李敬业小小年纪这脸皮子却不薄,此刻涎着脸笑嘻嘻的说道。哼,指不定就是跟着李恪李业诩那帮子纨绔学的!

    “是一种喝的东西,把冰捣碎成沙状,然后混入冰糖和果汁,喝起来凉爽舒惬,暑意顿消,这种热天里头喝上一口,那才叫一个滋润。”夏鸿升松开了李敬业,跟他解释道。

    却见李敬业眼前一亮,明晃晃的眼神儿就瞅过来了。这种眼神儿夏鸿升太熟悉了,这帮纨绔们听到新奇东西的时候都是这副土鳖神情,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冰会融化掉,这给你捎不成。等等吧,等我在泾阳的宅子成了,我请你们大家都去,到时候让你尝个痛快。”夏鸿升同李敬业二人一边说着,一边出了学室,到了外面,树荫下凉亭里,李恪跟李丽质正在下棋,夏鸿升就想起来徐慧阴自己的那一次了,不由咧嘴笑了起来,走了过去。

    过去看了一会儿,夏鸿升就看出来李恪撑不了多久了,想不到这货也跟徐齐贤一样,都是家里妹妹的手下败将。

    不过显然不能忽视李恪的厚脸皮程度,这货见自己快要输了,就开始利用夏鸿升前几日跟他们讲的心理干扰法了:“长乐,皇后娘娘令为兄多加督导于你,今日上午先生跟你讲了什么,你可曾用心记下,好好听明白了?”

    周围的人顿时都在心里大叫李恪无耻,看自己快输了就要转移对手的注意力。

    “先生今日说了孔夫子的《论语》,讲授了‘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道理。”李丽质倒是气定神闲,淡淡笑着一边说着,一边手中落下了子来。

    “哦,这个道理妹妹可听明白了?此句乃是说,百姓可以使他由着既定的方向进行指引,却不必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说的就是这个理。”李恪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哈哈,长乐,你快要输了。”

    李丽质往棋盘上面看看,不慌不忙又落下一子来,就见李恪顿时变了脸色,眼珠一转,说道:“这句话其实是有深意的,为兄当为妹妹讲解一二……”

    夏鸿升终于听不下去,往边上一站:“你够了啊,不带这么耍赖的,而且别听信谢先生的话了,那句话根本不是那个意思。你也不想想,孔圣人弟子三千,他要是主张‘不可使知之’,那干啥还要有教无类呢?”

    “哦?夏兄以为谢先生和我的释义不对?那夏兄台若何解之?”李恪眼前一亮,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一下子从棋盘前面跳起来,然后又回头很是大义凛然的冲李丽质说道:“恩,为兄和夏兄台要进行论解,此局就到此为止吧,你我输赢未定,以后再做较量!”

    夏鸿升顿时乜斜了过去,果然够无耻,这就借机逃跑了啊!但见那李丽质也是无语的冲他翻了翻白眼,自己收拾起棋盘来了。

    听到夏鸿升和李恪要进行论解,凉亭周围的人的目光都看过来了,夏鸿升很享受这种目光啊,让他找回了以前在讲台上面吹牛的情形了,于是干咳了一声,说道:“这句话,其实是断句有误了,诸位且想,孔圣人首先创立私学,为普通百姓讲解道理,提出了有教无类的思想。所谓“有教无类”就是无分贵族与平民,不分国界与华夷,只要有心向学,都可以入学受教。孔子弟子三千均来自不同的诸侯国度,不仅打破了当时的国界,也打破了当时的夷夏之分。孔子吸收了被中原人视为“蛮夷之邦”的楚国人公孙龙和秦商入学,还欲居“九夷”施教,孔子弟子有来自贵族阶层的,如南宫敬叔、司马牛;也有很多的是来自平民家庭,如颜回、子路、公冶长、子贡等,这些大家都知道吧?这些,都充分体现了孔子是倡导百姓和民众知晓道理,拥有智慧的。试问,这样一个人,会说出‘百姓可以被引导,而不可以让他知晓道理’这种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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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夏鸿升此语一出,立刻引得凉亭周围一片哗然,一众学子有的皱眉沉思,有的窃窃私语,却见李恪愣了一愣,想了想,又朝夏鸿升说道:“哦?那依静石来看,此句该当何解?”

    “孔夫子既然有教无类,那这句话所表达的定然就不是这种意思。为什么后人都会理解错呢,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没有断句用的标点符号,导致记录的时候没有断句,后人不在现场,也很难知道孔圣人当时是如何断句的。于是就自己加以猜测,结果导致了断句的错误,从而就导致了释义出现了歧义,结果就同孔圣人想要表达的意思差了十万八千里了。”或许骨子里就是个**的人,喜欢其他人以自己为中心吧,这会儿夏鸿升找回了自己教育学生的感觉,于是干脆走出亭子捡了一块儿石头来,在地上将这句话写了出来,然后又对其他人说道:“你们看,倘若从中见断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如此一来,就是谢先生教的意思,也是一直以来的说法。可是咱们刚才已经结合分析了孔圣人的思想,已经确定孔夫子是不会表达这种意思的,那要如何断句,它的意思才能够跟孔夫子一贯的主张相符合呢?诸位且看,我从这里给它断句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如此一来,此句的意思就变成了:百姓若是可以,就由着他,若是不可以,就让他知道自己哪里不可以。也就是说,当执政者认为老百姓的道德、行为符合“道”、“礼”的要求时,就随他去,不要过多管他;如果老百姓的道德、行为不符合“道”“礼”的要求,那就要告诉他,引导他,教育他,使他的道德、行为符合“道”、“礼”的要求。这样解释,就符合孔圣人一贯的主张了,也恰恰是儒家德化政治、顺民应天、开启民智思想的体现。所以,这样解释,才是孔圣人所想要表达的真正意思!”

    听到夏鸿升的话在,周围顿时又是一片哗然,那些学子都瞪大了眼睛盯着夏鸿升在地上写下的断句,嘴里喃喃的叨念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百姓知道并可以遵从道与礼,那就由着他,不要多管;百姓不知道遵从道和礼,那就让他知道什么是道和礼,让他遵守道和礼……所谓教化万民,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看着他们那一副点癫狂的样子,夏鸿升心中大感满足,果然能够将自己的知识分享给别人也知道,看着他们学会自己所教授的知识,这种内心的富足感是怎么也无法比拟的啊!

    一众学子皆向夏鸿升投来了震惊的神色来,李恪则在哪里挤眉弄眼了老长时间,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来,然后走到了夏鸿升的跟前,朝夏鸿升拜服了一下,然后说道:“静石兄所言,今日教恪茅塞顿开,颇有一种拨云见日之感。若不是静石,恪险些犯下大错,将错误之言奉为真理。静石,当受恪一拜。”

    对方是王子,夏鸿升也不敢真的就受他一拜,于是自己也往前躬身回了一礼,说道:“为德兄谬赞了,所谓真理越辨越明,你我同窗之间理当相互论解,共辨真理,共同进步。”

    李恪拉着夏鸿升大笑起来,周围人这会也终于想通,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夏兄,这……夏兄此解虽然颇有深意,然我等之解皆为先生所授,岂敢有违师道,违背师尊?”这会儿一个少年走了过来,对夏鸿升说道,他这话一出,周围的那些学子也是一愣,继而颇有所感的点了点头。

    夏鸿升没想到古时候对老师的尊重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明明是错误的释义,竟然就因为不能违背师长,而放着正确的释义不去接受。这令夏鸿升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后世里的一个名篇,说的正是这种情况,夏鸿升觉得,有必要让这些人知道。我爱我师,但我更爱真理的话夏鸿升现下说不出来,但是在中国古时候,有一位文学家也提出了同样的看法来。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夏鸿升负手而立,目光从周围的一众学子身上缓缓扫过,然后朗声而诵起来。这首《师说》流传了千百年,韩愈能够在那个时候写出这篇《师说》,是对师生关系、师道关系的新的概括,将师生之间的那条人为的固定界限取消了,并对自古以来的“师道尊严”传统提出了挑战,这种以能者为师的观点就是“道之所存,师之所存”。这种思想是极其进步的。自古以来,青出于蓝胜于蓝,若是一味的拘泥于师长的说法,思想只会越来越禁锢,越来越保守,失去创新思想,失去创造能力,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也会因此而垂垂老矣。

    “……圣人无常师。孔子师郯子、苌弘、师襄、老聃。郯子之徒,其贤不及孔子。孔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夏鸿升缓缓诵念完毕,抬眼看了看周围的那些学子,他们此刻已然犹如受到了晴天霹雳一般,愣住在了那里,一动不动了。

    凉亭周围一片岑寂,那些学子先是被从夏鸿升嘴里说出来的“大逆不道”的话给惊呆了,然后思绪却又随着夏鸿升的话语不由自主的深思了起来。师尊说的话就一定是对的吗?不,刚才那一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就足以证明师尊也会有错误的地方。我们一定要必须遵从师尊的话吗?可若是师尊的话是错误的,那我们的遵从是否还有意义了?

    看着周围的那些学子们一脸纠结的模样,夏鸿升决定再给他们添一把火来,于是朗声说道:“师长教授我们知识,提升我们的智慧,教导我们做人的道理,所以我们尊敬师长,所以对师长的话遵从而并不违背,这是千古之理,我们必须也不应该不遵守。可同时我们也要保留自己对事物的看法和认识,不能一味的拘泥于师长。诸位,孔夫子曾是从老子,若是他也一位的拘泥于老子的教导,那还岂会有后来的儒学?韩非子跟随荀子学习,荀子是儒家子弟,若是韩非子一位的拘泥于荀子的教导,岂会又有后来的法家?诸位,我们尊敬师长,可若是师长有了不正确的,错误的思想,我们知道了却不指出,替师长纠正错误,陷师长于错误而不知的境地,那我们才是真正的不义不孝。若是毫无原则,连那些错误的思想也只是一味遵从的话,那又与指鹿为马有何区别?!”

    夏鸿升的话犹如一记惊雷一般炸响在一众学子的耳畔,在场的一众学子皆是浑身巨震,脸上神色不停变换。

    夏鸿升也不再说话,当头棒喝之后,该是他们自己去思考理解了。

    良久,却听见幽幽的一息长叹,然后就见魏书玉从一众学子中走了出来,到了夏鸿升跟前,神色复杂的盯着夏鸿升看了起来,夏鸿升面色不改,脸上淡笑,也回望着他。又是许久,魏书玉方才又是一叹,然后后退一步,朝夏鸿升深深的拜服了下去,说的:“古人云,朝闻道,夕死可矣!听闻夏兄一席话语,在下犹如醍醐灌顶,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凭夏兄这一席话语,当可为吾师矣!”

    夏鸿升回敬一礼:“书玉兄谬赞了,兄长精研经文,郑国公乃当世之诤臣大儒,言传身教,书玉兄太高看小弟了。小弟信口胡言,些许诡辩,兄长若有所得,则幸甚至哉!”

    “呵呵,若你这是信口胡言,那天下儒学者,岂不是……呵呵……”李业诩也倒抽着凉气摇头叹道。

    众人一时间都不再说话,兴许是听闻的夏鸿升的话心有所思,也或许是因为自己同夏鸿升的差距而黯然,总之一时间凉亭周围不复方才的热闹,都各有所思了起来。

    却不知道,在凉亭的另外一侧,两个老者正并排而立,定定的看着这边,然后又相视一眼,各自摇摇头笑了起来。

    “你我一生身在儒林,为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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