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德-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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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时,杨嬷嬷带着一群仆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房间时,阿花正在摆弄自己用草叶扎成的蚱蜢,还未等阿花起身,就被那杨嬷嬷一个耳刮子扇懵了,之后被拖出了院子。
“好心留下你,却不知你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竟然背地里干些偷鸡摸狗之事!”杨嬷嬷嘴角挂着嘲讽地笑容,阴冷地盯着阿花。
堪堪反应过来,阿花下意识问道:“奴才做错什么事?”
见那杨嬷嬷身旁身着一等丫鬟裙衫的高挑女子,手中拿着一个灰色包裹,在杨嬷嬷示意下,拿出那支银钗,道:“这是绿姬主子前些日子赏给奴婢的簪子,想是不小心混进了换洗衣服中,被人顺手牵羊了。”那人意味深长地盯着被人架着的阿花。
看着眼前众人,阿花心中跳了一跳,脸上火辣辣的疼,道:“嬷嬷,那簪子正是奴才自己的,正巧样式与姐姐的相似而已。”
那嬷嬷嗤笑道:“一个签了死契的奴才,会有若此贵重的簪子,还真是说得出口。”
见那杨嬷嬷不信,阿花皱眉道:“不若嬷嬷将柳苼招来,她曾见过奴才的包裹。”
话音刚落,那大丫鬟笑出声来,拿手帕遮住嘴,道:“柳苼,还不出来。”
却见那柳苼垂着头,从人后走出,原来柳苼一直跟在那丫鬟后面,因为情急,阿花一时没有看到。见到那柳苼模样,阿花心里已凉透一半,直愣愣地看着柳苼。
那嬷嬷问道:“柳苼,你可曾见过她的簪子?”
“回嬷嬷,奴才不曾见过,只是,只是,”那柳苼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阿花。
那大丫鬟见状,道:“尽管如实招来,不必顾忌于人。”
“是,前日在洗衣房洗衣时,从一件丫鬟衣裳里掉出一支簪子,阿花慌乱地将簪子揣进了袖子了,奴才刚好瞧见,以为是阿花的,却不知它是春香姐姐的。”柳苼一字一句地说着,阿花只觉得心中寒凉。
“可还有话说?”那嬷嬷睨着面如土灰的阿花。
“没有,只是奴才想问柳苼一句话,为什么要陷害与我?”阿花目光灼灼地盯着柳苼,柳苼瑟缩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
“刁奴,人证物证俱全,你还在嘴硬!把她拉下去,打三十大板,死不了,就着人把她卖出府去!”杨嬷嬷大声叱道,身旁的婆子正要拖走阿花。
却见孙嬷嬷从外面走来,见到这等仗势,开口问道:“这是干什么。”
杨嬷嬷看见她,心中暗骂一声晦气,毕竟府中禁止嬷嬷动私刑,可是私下嬷嬷处置下人是个不成文的规定,若是被比自己资历高的孙嬷嬷揪住不放,自己怕也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面带笑容迎了上去,添油加醋地将事情说了一遍,那孙嬷嬷只是瞥了一眼围在一起的众人,却见中间那披头散发的女子眼熟,正要开口询问。
阿花挣脱婆子,跪在那孙嬷嬷身前,哽声道:“嬷嬷,奴才绝没有偷拿东西,那簪子确是奴才的。”
那孙嬷嬷仔细打量了她一会儿,方说道:“那簪子在哪?”此话一出,意味着孙嬷嬷要插手此事了。阿花心中有了些许希望,孙嬷嬷虽然没有多说,面色却不好看。
柳苼看了一眼身旁的琪秀,目含忧惧。那春香敛下目光,却是坦荡地说道:“在奴婢手中,是绿姬夫人赏给奴婢的。”话中带着几丝傲气,府中谁不知道,绿姬可是家主最为宠爱的。
那孙嬷嬷听罢,却是不动声色地接过了递来的簪子,细细一看,便知晓这簪子不是府中之物。她岂能听不出春香口中的虚张声势,可是牵扯到绿姬,就不能不慎重考虑了。
良久,孙嬷嬷说道:“想将她押入柴房,明日让管事定夺。”如此,不管是查不查清楚,杨嬷嬷总要受些牵连,压一压她的气焰。
杨嬷嬷也想到这一点,原本只是想与绿姬的贴身丫鬟卖个人情,没想到却惹得一身腥。阿花总算松了一口气,方觉得面上的红肿之处疼得厉害。
等人群散了,柳苼慌张地拉住琪秀走到没人的地方,道:“琪秀,这可怎么办,明日若是查到??????”
“住口!那簪子就是她偷拿的,你亲眼所见,这就是事实。懂吗?别忘了,杨嬷嬷那里可是我表姐提携你的。”琪秀冷眼看着一脸忐忑的柳苼,琪秀也没想到,自己的表姐春香竟然是府中宠妾的大丫鬟,并借这个机会,威逼利诱胆小怕事的柳苼与自己合谋了这出戏,却不想,被那个老太婆破坏了。
看着琪秀狰狞的目光,柳苼缩下了头,她后悔了,不该鬼迷心窍答应了琪秀。
☆、第八章
阿花又冷又饿地在柴房关了一宿,翌日清晨,房门才被打开。用手遮住强烈的光线,微眯着眼,还未看清人,便被人推搡着往外去了。
却没想到被带到一个大堂模样的地方,空气中还散发着一股熏香味,此时闻来,却令她头昏脑涨,心中微沉,却规规整整地跪下,道:“奴才李如花给各位掌事请安了。”
大堂上除了轻微的茶盖磨砂声,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对于偷窃这件事你可有解释?”听着声音,却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嗓音。
阿花微微抬头,却见当日见过的那个青灰长衫男子坐在中间的紫檀环木椅上,怔了一下,随即垂下头去。哑声道:“那簪子的确是奴才的,奴才观察府中物品都有特有的标志,而奴才手中的,却没有。何况,”阿花向两侧转过头去,目光从站立的仆人中间寻到柳苼,“请问一等丫鬟,小厮的换洗衣物,应该首先交由专门的下人先检查有无疏漏,可是?”
那立在靠前位置的春香大丫鬟面色变了一变,情急之下开口对管家道:“丫鬟小厮的衣物数不胜数,又怎么能件件仔细查验?”
“据姐姐所说,那换洗衣物如此之多,柳苼是如何一眼便判断出,那件衣服是姐姐你的呢?若真是姐姐的簪子,那查验衣服的柳苼是否有失职之过呢?”阿花却是强作镇定,一步步将形势向有利自己的方向转去。
那正中的男子面无表情,缓缓巡视一眼座下之人,说道:“如此看来,倒是与你干系甚少了,那么查验衣物的又是何人?”
却见柳苼抖如筛糠,站了出来,同阿花跪于一起,颤着声音道:“是奴才。”
“哦,那亲眼看到,李如花将簪子拿走的也是你?”那人正色道。
身侧站着的杨嬷嬷和苏嬷嬷不知道那从来不管府内事的管家,竟会亲自来过问,虽然她们掌管一些权力,可是是在管家不闻不问的情况下。别看这人看似松散,当初她们可都是见识过他的厉害,不然这宅院里上上下下几百人口,能够安安分分地相处。人精一样的两人对视一眼,明白管家是给她们一个台阶下,不想牵扯过多。
于是杨嬷嬷便顺势喝道:“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欺上瞒下,自己私吞财物,又嫁祸于他人!”又随手指了两个小厮,道,“来人,把她拉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阿花看了眼身旁微微松了口气的柳苼,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打二十板子虽然会伤筋动骨,可是杨嬷嬷暗中令人放水,倒也吃不了多少苦头,只是希望她能得了教训。
不料,那管家冷哼一声,将茶杯重重摔在桌子上,道:“杨嬷嬷,你以为我是瞎子?明目张胆地在我面前耍花腔,我竟不知道这整个府宅何时成了你的?”
只见那嬷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磕在地上,道:“老奴知错,望刘管家原谅。”
阿花见那气焰嚣张的杨嬷嬷如此做派,不免对那刘管家有些讶异,看起来文文弱弱,却还有这般盛人的气势。
“那,拉下去,在堂前杖毙,如何?”刘管家看着杨嬷嬷,平声说道。
“是,”杨嬷嬷哆嗦着嘴唇,尖声道:“还不拉出去,杖毙!”
事情转变地如此迅速,阿花心跳像是漏了一拍,惊得六神无主。恍惚中,听见柳苼凄惨的求饶声,棍子打在皮肉伤的闷响声,甚至,还有令她想吐的血腥味。
不知怎么回到院子里,便混混沌沌地发起了高烧,梦里时而是柳苼那带着梨涡的笑容,时而是被棒打的血肉模糊的身体。
昏昏沉沉地混了几天,身边的丫鬟自从柳苼的事后更是把自己当做瘟疫一样避开她,时不时在背后指指点点。阿花只装作看不见,柳苼的下场,并不不让她觉得好过,隐隐的痛心和惧怕。府中视人命为草芥的事实,柳苼罪不至死任谁都明白,只是撞到了枪口上,刘管家借此树威,至于幕后之人却无人挑破。视人命如草芥,宅院里多得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事端。
阿花大病一场后,心境反而更加平静了,相对的,也更加沉默了。
没多久,孙嬷嬷竟将她叫去,照理敲打一番后,方道:“回去收拾下行李,过一会儿,内宅厨房的人来接你,今后你便在那里任职了。”
阿花微微瞪大了眼睛,毕竟内宅的下人比外宅的下人地位要高,毕竟遇见主子的机会也多。可是她被调入内宅,实在是出乎意料。
孙嬷嬷暗中观察阿花的表情,见她诧异的模样不像作伪,也不知道该是轻松还是失望,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那簪子前些日子被管家讨走了。”
阿花垂下头去,孙嬷嬷的话她一知半解,却也装作不懂。哑声道:“刘管家喜爱,奴才自然甘心献上。
听此,孙嬷嬷只当她是个不知事的,又敲打了两句,却掏不出话来,只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她下去了。
阿花回房时,恰好琪秀以及两个丫头在屋里,见到阿花收拾东西,心中嫉妒,刘管家亲自发话将她调入内宅的事可是在外宅丫鬟里传遍了。几人阴阳怪气地在屋里说了些刺话,像是打到棉花上似的一点反应都没,因为柳苼的事,琪秀却也不敢再出格,没过多久,便恨恨地离开了。
收拾完东西,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听见院里有个陌生的女音似是同杨嬷嬷吵架。阿花想了一想,怕是内宅的人来找自己了,连忙出去看。
刚出了门,却见院子里围了不少丫鬟,中间站着一灰衣粗布棉袄,腰间围着蓝色围裙的中年妇女,盯着杨嬷嬷嗤道:“这不是整日口蜜腹剑,两面三刀从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嘛!”
说着,那人粗大的手指翘成兰花指,还扭着腰走了两步,直直冲着面前的杨嬷嬷。她生的是膀大腰圆,而杨嬷嬷出身江南体型较小,那动作的确十分滑稽。
院子里看热闹的丫环掩嘴失笑,那杨嬷嬷气得面红耳赤,却拿内宅来的何氏没有办法,猛地转向那群丫头,气急败坏道:“再让我听见你们笑,扒了嘴皮子喂狗!“
“吆!杨嬷嬷倒是有气势,拿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出气,倒真真有气性。”何氏叉着腰,捏着嗓子地冲杨嬷嬷说着。
“说笑了,我可没有您那么出息的儿子,毕生都专心伺候主子。”杨嬷嬷阴阳怪气地说道。
“呵呵,我儿子当然出息,自幼就跟着家主走南闯北,那情分自是不一般。”像是没听懂她的话,何氏很是欣慰地说着。
只见杨嬷嬷急红了一张老脸,张嬷嬷走了出来,劝道:“好了好了,都别说了!何氏你不是要带人吗?可别误了正事。”
何氏倒也不再多说,直道:“哪个是李如花?跟我去吧!”
阿花急忙走了出来,回道:“奴才是。”何氏随意打量了一眼,见到她手中早已拿着包袱,微微点了点头,与张嬷嬷招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院子。
随着何氏刚走出院门,依稀听见背后杨嬷嬷刻意变大的声音,不清不楚地叫骂着。阿花小心翼翼地抬眼,见何氏倒是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不禁心里有些奇怪,依她看何氏不是个肯吃亏的人。疑惑间,不妨何氏猛地回头见到阿花面上纠结的表情,扑哧一笑,倒是乐开了。
“小丫头在想什么?”见阿花不语,边走边说道,“杨嬷嬷那个性子,将她惹起火来,你这时不搭理她,她反而更难受,”正巧转过二门,阿华又听见何氏含糊地说了一句,“也就只剩下这点乐趣了。”
☆、第九章
越过层层走廊,在正室的东南侧,青色石砖垒砌的院子在朱红墙壁的映照下更为显眼。远远地就听见嘈杂声传出,伴奏着噼啪翻炒的声响。正值饭点,此时这里的人恨不得多长两只手来,匆忙但是有序地进行着。
虽说家主妾侍各个院子里都有独自的小厨房,可这一日三餐,厨房都要按照份例给丝毫不差地给人送去。一肩披灰色油渍浸腌的毛巾,短小精悍的青年男子大汗淋漓的跑出厨房来,招着手,作势就要再次钻进厨房,“快!再不来,我小圆子都要忙死了!”
跟何氏采买的阿花,手脚利索地将手中的东西,放置后,便匆忙进了伙房。那伙房占地颇大,正中里面两排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