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赤相爱相杀-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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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无论找什么借口,都多少会让神经紧绷的警察们疑窦丛生。
“对不起。”他微微扬起身体,“但是我看到前面那条街正在冒烟。”
“哪里?!”警官倏地收回手册和圆珠笔,向琴酒所指的方向看去。
两人前方三百米左右,十字路口像是被什么点燃,正滚滚地冒起浓烟火光。
警官大声诅咒着,慌忙掏出对讲机与其它同伴联络。警用摩托光速奔向火灾现场之后,琴酒才发动起汽车,沉着地绕弯掉头,向另外的方向赶去。
他凝起注意力,命令自己不要因为对手的小把戏而丢失步调。
追逐战只是表像。真正的决斗需要一个合适的偏僻场所。
他在脑海里逐一检视这座城市的地图。
※
赤井将琴酒扔在卧室的箱子打开——用了药箱里的手持切割机和钳子。原本他还悲观地想凭琴酒的个性,该不会在箱子内壁贴满C4炸药之类的东西免除后患吧,打开箱子后却发现里面只有自己想要并用得上的几样——笔记本计算机,数据线,一盒满满的不同样式的记忆卡,几个读卡器。
他该不会把全部家当都摆这里了吧……
赤井如此想着,心情有点复杂。理论上讲这里的物品都属私人领域,然而他一脚踏进,由此引发的各种后果,都需要他独自承担。
算了,紧急时期。
他用数据线将两台计算机连接,开始破译登入密码。
对不起。
他一边输入指令,一边在心里向琴酒道歉。
不过,很早前就想这么做了。
所以,这次也算是个难得的契机?
赤井嘴角勾起狡猾的笑容。在等待系统臣服的空闲内,他拿起那几张记忆卡。打量许久,挑出最符合直觉的一枚连上计算机。
弹出的活页夹名称令他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已经下午5点……
琴酒却仍旧一点消息没有。
他打开活页夹。
※
天空沉入休憩般的暗黑色。
11月初的今天,在各种焦灼的混乱后,在黄昏降临之时,竟然下起小雨。
冰粒一般的雨水无声敲打着布满伤口的城市。
11月初的冰雨中,杀手站在昏暗的天台,双手抄进口袋,沉默地伫立着。
像在监视,又像在等人。
雨声渐渐放大,白日时的烈火炙烤都被轻易扫除。黑暗急切地笼罩住大大小小的街道,行人似乎在瞬间全部消失了踪影。
他侧耳倾听着冰雨坠落的声音。
像是享受着无上美妙的歌谣。
不知多少分钟后,杀手从口袋里拿出那罐还未开封的咖啡。他缓缓拉动扣环,近似无声。
淡淡的咖啡香味,很快被裹挟进冰雨冷淡的锈味里消失无踪。他一口一口喝光所有的饮料,弯下腰将空罐子仔细摆在天台角落。
似乎可以听到靴子踩踏着水泥台阶、拾级而上的动静。
杀手从口袋里拿出装好消音器的SIG P210,稍微侧头看向公寓的天台。垂在铁门外的生锈门锁微微一动。
他迅速躲进平台的水箱后,抬起手,朝门锁射去三发子弹。
然而……
回应的枪声从更偏的角度传来。杀手蹙眉。果然判断错了。
走出户外的琴酒毫不犹豫地开枪。一直追不到踪迹的杀手此刻正在对面公寓的天台水箱下。大雨令弹道的精准度打了不小的折扣,但琴酒相信这对双方来说都是同等程度的障碍。
经过消音器的枪声被簌簌的落雨声覆盖。不断明灭的火光像无声的闪电般转瞬即逝。
这是场,独狼间的战争。
…tbc…
作者有话要说:
☆、2…7
“喵呜。”
“喵嗷。”
“喵呜呜呜……”
“嗷!”
又来了。
恍惚中琴酒抬起胳膊想捂住头。
然而传递进大脑的剧痛迫使他停住动作睁开眼。
……又回到了原本的公寓。
琴酒抬起身,靠住床板。他又躺在自家的床上。如果说和原先有什么不一样的话……
大概就是猫的叫声出现了第二种音色,以及右手上臂新增的隐隐作痛的伤口。
他朝落地窗的方向看去,不意外地发现一黑一灰两只猫,正趴在地板上积极地啃着早饭。
但灰猫明显更占便宜。当它把舌头卷向某块鱼形粮食的时候,黑猫总是飞快地缩回脖子,即便更早一点它就盯上了同一块。
这种一边倒的互动让琴酒感觉心情愉快。那只黑色的家伙实在打扰了他太多个早上,此时看到它吃瘪自然令琴酒惬意。
他又将目光转回右臂。伤口已经被处理,绷带包扎地完美细致。他侧过头,床边柜子上摆着个铁盘,里面有颗取出的子弹。
麻烦的跟踪者少了一名。
仿佛掐准了时间,琴酒刚好将衣服全部套上,赤井便推门而入。
还带着个堪称意外的女人。
赤井走近他,抬起琴酒的下巴查看着他的脸色,然后松开手:“嗯,已经没事了。”
琴酒铁青着脸:“她为什么在这里?”
天降访客朱蒂·斯塔琳以一种十分不爽的眼神盯着他。
三个人当中也只有赤井仍旧维持着平时风度。“我有点事跟她谈。你先把早饭吃了。”
说着把手里拎着的三明治和咖啡放在柜子上。
琴酒无言地看着他。
此时无声胜有声。
香味把两只猫吸引过来。黑猫蠢蠢欲动地跃上床,朝三明治所在的位置慢慢靠近。
后起而上的灰猫一巴掌呼上黑猫的侧脸。两只猫滚着倒在枕头间的空隙里,接着便大打出手。
赤井根本视琴酒恐怖的眼神如无物,同时他的笑容里带上点令人发怵的味道:“别太着急。而且,还有事要问你。”
他带着朱蒂走出门外。
琴酒反复回放赤井刚才说的那句话以及说话时脸上的表情。他感觉很不妙。
有什么隐藏不住的样子。
他缓缓走向门边立着的、装有自己笔记本计算机的密码箱。
※
虽然赤井说要和朱蒂“找个地方聊聊”,但在爆炸案刚刚发生过的第二天,全城高度戒备的情况下,基本上不太可能存在能让他们放心探讨各种危险话题的场所。
于是赤井领着朱蒂爬上他和琴酒居住的别墅的屋顶。
晴朗的天空湛蓝如洗。昨晚风雨交加的冷峻严寒似乎被一扫而空,但气温没有回升多少。
朱蒂裹紧衣服在平坦处坐下。随后而来的赤井递给她一杯热咖啡。
“多谢。”朱蒂感激地接过,决定话题由此展开。“好久没喝你泡的咖啡了。”
“一直是速溶的。”赤井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两人沉默着灌下手里的饮料。
几年以来,朱蒂的怨念一直在于直到事件轰乱地结束后,她也没能见到赤井一面。这份怨念支撑着她每年花上三个月的时间寻找赤井的踪迹,虽然她的年假只有10天长短。
然而在见面之后,她又发现其实无话可说。
其实他们两个间的一切在很早的时候便已结束,只是她硬是不肯承认。
于是在终于重逢的现在,尴尬又无措。
不过赤井很体贴地主动问询,她、詹姆斯、卡梅尔以及曾经的其他战友的现况。
朱蒂很快地回答完。然后又在心里默默后悔刚才语速太快。
最后她鼓起勇气将那个禁忌的话题问出口:“你……打算就这样继续……?”
问句很含糊,好在两人都知道她到底要问什么。赤井凝视空空的纸杯:“大概吧。”
“……”朱蒂叹口气,笑得很无奈。“怎么说呢……我一直以为你很有正义感。”
“那是什么?”赤井很快地反问,接着也弯起嘴角。“确切点说,我应该属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那类型的。”
否则也不会……让宫野明美就那样死掉。
“哦,坏男人。”朱蒂说,又补充一句,“对不起,刚才那是失败了的冷幽默。”
赤井没有笑,想起别墅里那个估计已经气昏头的家伙。一路发展成现在的状况,似乎不可思议。但……
他从没有后悔过。
这就足够了。
在狭小的平台上坐了十五分钟,消耗掉咖啡提供的热量,在两人血液冻住前,他们结束了谈话。
爬下屋顶之前,赤井向朱蒂念了几个名字。
朱蒂不解。
“这些……都是大人物诶。”
她听到的几个名字里有参众两院议员、最高法院退休大法官、甚至还有竞选呼声很高的驻外大使。
“告诉他们,尽快检查下自己的账单。”赤井不太想对朱蒂详细解释琴酒的复仇计划到底有多恶劣。他看到的活页夹中的数据也只是一部份。他也不太清楚琴酒到底会将目光锁在哪个倒霉鬼身上。
朱蒂看了他一阵。
“你说太快了,我没记住。”
“啊?”
朱蒂率先爬下梯子。
※
从屋顶回到室内,朱蒂爽快地告辞离开。以后她不会再对这个男人耿耿于怀了。
因为单恋实在是摧心损脑的一件事。
赤井把纸杯扔进垃圾筒,收拾干净后过去打开卧室门。不出所料,琴酒正盘腿坐在床上,观赏着赤井的计算机。
“对不起。”赤井忍俊不禁。
“晚了。”琴酒怒视着他。
两人在组队逃亡的近五年时间里,一直默契地以不干涉对方的隐私为限、彼此间划分出清晰明确的界限。
因为他们之前所处的世界,完全不同。
逃犯与前任探员,真的可能相安无事地生活在一起吗?
不会将彼此身上背负的尖锐的罪恶感,无意间刺中对方的心脏吗?
同伴,上司,任务,职责……
通通被他们弃之脑后。
但是,又是为了什么?
即便没有开口,但他们都知道,对方一直在思索的问题。
也知道,这问题的答案。
“这下总算可以交流情报了吧。”赤井在床另一侧坐下。“放心,我不会嘲笑你的工作的。”
这时候还保持一张扑克脸,真的好困难。赤井按住腹部,想竭力阻止笑出声的冲动。
而琴酒只是用冷到彻骨的视线从上到下打量他。
“拜托,”赤井拖过自己的计算机,寻找要告诉给琴酒的东西。“这种程度的我早就免疫了。如果你想再冷一点,不妨想想我们刚认识时候你的样子。”
“跟现在有区别吗?”琴酒问,同时在心里默念——我一点也不好奇!
“嗯……至少我觉得有。”赤井语气不明地说完,将计算机转回琴酒面前。“现在,我比较希望你能够解释一下写着一串大人物名字的表格,还有昨晚的那个杀手。”
琴酒弯起嘴角:“报酬?”
赤井敲敲计算机屏幕。
计算下来,琴酒觉得他有点赔本。不过事已至此……“故事有点长。”
赤井点点头:“那么……先给你三分钟归纳大纲。”
…tbc…
作者有话要说:
☆、2…8
琴酒抛掉了再找个拒绝借口的念头,把放在一旁的自己的计算机打开。
赤井跳下床。“等我一下。”
他走去客厅,拿起电视机上放的眼镜盒。
回到卧室跳上床坐好,带起薄薄的无边眼镜。琴酒长久地看着他带上眼镜后的脸。
“……”赤井感觉这视线非常不良,于是一直没有问过琴酒,这种眼神的动机或用意。
琴酒的心中正赤裸裸地想:一定要把这样的赤井压在沙发上好好做一次……
“看够了吗?”赤井沉下声音。
“……”琴酒不舍地别过视线,操作起计算机。
“昨晚那个俄罗斯杀手,是之前袭击莱厄别墅的七人小分队的活下来的唯一一人。”
“哦。”原来如此。
这家伙之前也颇有些人气,因为高超的狙击技巧,以及传言里只要交易时带罐咖啡过去就可以轻松以低价雇佣之的有趣说法。
后来他加入临时拉起的七人小分队,接到的任务就是杀掉琴酒。
雇主提前支付了所有的报酬,还在瑞士银行开了匿名账户。每年都会有从所罗门群岛赌场转入的无法查清来历的后续费用,足够杀手们无期限地将这单生意进行下去。
“有趣。”赤井看着琴酒调出的账户事务历史记录。“那么雇主是谁?”
“你觉得?”琴酒问。
“该不会是大人物名单里的某一个吧。”
“真是电视剧的标准设置。”琴酒讽刺地笑。
追踪痕迹的过程漫长又复杂,琴酒略过不谈,打开另一个文件。
组织曾经对“如何长生不老”这个课题进行过不遗余力的深入研究,由此引发了包括宫野一家在内的各种悲剧。当时为了获得维持实验所需的资金,也曾经将研究内容向可能会感兴趣的各国官员们有选择地展示过。
这位雇主先生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被钓到的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