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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怒瀚-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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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什么,得放掉淤血。洋妞,帮我擦汗。”

    “。。。。。。”蹲在旁边的朱莉浑身直哆嗦,鲜红的嘴唇变得发青。

    不光她一个这样,在场佣兵的感受全都差不多,望着那张粉雕玉琢般的脸,宛如面对最可怕的恶魔。生为佣兵,见惯生死,事先绝无人相信自己会被一次手术、一个孩子吓倒。刚开始的时候,众人还因为好奇近观远望。后来,当那双粉嫩小手在鲜血中翻腾,纯真小脸紧贴着人体内脏工作的时候,最凶恶的人也被震撼,感受一股另类的、极致的惊恐。

    没过多少时间,看热闹的佣兵全跑光了,留下朱莉、彬仔、胖子等回避不了的人,在一次次视觉煎熬中心惊胆跳。到了现在,众人心里早已不再为胆怯感到羞耻,只奇怪于哪种鬼胎能够孕育出这种魔婴。

    怕归怕,人们必须承认的是,这个孩子有一双出奇稳定的手,动作精准,并且在开胸之前就知道,龙老板的胃部割裂。

    透视眼?

    难怪知道骰子点数。

    惊叹也好,恐惧也罢,手术照旧进行,等到得福宣布开始缝合,浑身被汗水湿透的朱莉再也承受不住,掉头跑出去一阵干呕。

    “就这也当佣兵?听我劝,找个老实男人嫁掉。”

    得福不屑摇头,飞针走线看花大家的眼,最后用沾满鲜血的手拍拍冷彬的头,说道:“我的工作完成,最后能不能活,还得看他自己。”

    因在手术开始之前口出狂言,现在这番话显得不负责任,然而目睹整个过程之后,冷彬没法责怪对方,甚至没有看得福。

    不知什么时候,冷彬的视线转向门外,落在那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浑身沾满泥水和血水的沉默青年身上。

    手中提着一把破烂雨伞,牛犇回来了。

    。。。。。。

    。。。。。。

    云潮三日,大雾遮天,即便雨水已经停止,空气依旧湿漉漉的。入夜,龙门客栈的废墟上燃起火堆,残存二十一名佣兵围成一圈,温暖身体,救治伤员,顺带弄些吃喝。

    “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散伙,招人,重来。”

    问的迷茫,答的颓丧,没有谁还能意气风发,甚至连基本的斗志都无法维持。经过这么长时间,众人对刚才那番剧变因何发生已大致有数,还有不明白的地方也不便提,只能当做没有发生。

    无国无家,佣兵就像天上的浮云、地上的野草,四处飘荡,随处可以扎根。在此期间,他们没有可依赖的对象,最最珍重、也是最最用心维护的只有一样:队友间的信任。

    一场乱战,几支佣兵队死伤惨重,更重要的是,大家彼此间的信任轰然崩坍,即使现在活着的人,也不敢再把性命托付给队友。

    这是最致命的!相比之下,一两次任务失败算不了什么。。。。。。一切都不算什么。

    奇妙的是,由于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同病相怜,以往积累的恩怨反被放下,谁都没有心情计较。

    “招人?呵呵,谁知道招的是哪国卧底。”有人无奈说道。

    “是啊,当前这种局面。。。。。。”有人连连摇头。

    牛犇的话,之前的事,已将局势呈现出来,好望角战场四方角逐,佣兵就是裹在大浪的鱼虾,不是这边就是那边,想完全独立于事外。。。。。。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有人提出建议道:“离开好望角,到别的地方混,或者不接与战争方有关的任务。”

    “现在这种时候,哪有什么任务与战争方无关?离开更是做梦,早先或许可以,现在,除了黑船,谁敢在这种情况下起飞。”

    所谓黑船,就是连星盗都不承认的走私船,平时运送货物,有时贩卖人口。连番大战,几大星盗头子损失惨重,已经把目光瞄向佣兵。已经有过这样的例子,黑船以发布任务为饵从别的地方送来佣兵,直接发给星盗充军。

    在这个强者为王的世界,看似自由潇洒的佣兵,很多时候只是被鱼肉、被利用的对象。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星盗之所以还不敢明目张胆抓佣兵入伍,很大程度因为龙门客栈。正因为如此,佣兵才会主动维护龙门客栈,促成其发展壮大。

    “那就没办法了。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战争结束再说。”

    “别忘了咱们现在的身份,是俘虏!”有人用手指指远处病床边的两条人影,以及那台虎视眈眈的机甲:“想这想那,不如先想想,那位会不会杀人灭口。”

    这当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闻者落寞,顿无言语。

    。。。。。。

    。。。。。。

    “手术虽然做了,但是想好起来,还是送到军营比较妥当。”

    与佣兵害怕的不同,牛犇根本没想过把他们如何,也未担心过关于“特殊通讯设备”的消息外泄。

    特意绕路来客栈,牛犇起初目的只有一个,想办法让那名神秘的姬鹏强者现身,将其格杀。到了现在,他给自己增加一项任务:龙老板与彬仔。

    那群佣兵?他们只是一群“可怜人”,假如现在有人过来说想离开,牛犇马上就会放行,任凭其各奔东西。与之相比,彬仔的那支枪威慑力十足,龙老板负责一处客栈,两者中随便拿出一个,比那些佣兵加起来更有价值。

    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对这两人都应该争取一下。正好两者紧密相关,一并做了。

    公平地讲,这不是什么好心思。尤其是,牛犇从彬仔的反应看出,虽然他两次出手相助,但对联邦、尤其联邦军队却表现出厌恶,甚至仇恨情绪。

    这是为什么?

    心内疑惑,一定要弄个明白,否则。。。。。。放任这支敌我难辨的枪在外面,想想都觉得心底发寒。

    可惜彬仔不爱说话,牛犇自己也不健谈,加上周围“家破人亡”的悲哀气息,越发难以开口。小托马斯倒是能说,得福更是口若悬河,然而。。。。。。谁敢把这种事情交给他们。

    唉!

    心里莫名想念叶飞,休看那家伙平时不正经,但若干起正经事,能力绝对没得说。与之相比,牛犇并非讲不出理,但需要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这样的机会并不难找,刚刚龙老板昏迷中发出呻吟,牛犇便从他身上入手,看能不能先把这两人弄进军营。

    “附近没有什么人,最近的村子是姚村,来时我从那里路过,发现。。。。。。”

    “我知道姚村什么样。”

    打断牛犇的话,冷彬扭过头问道:“她死了吗?”

    “她?”牛犇微楞。

    “那个女人。”

    “哦。”牛犇捂着胸口咳嗽几声,回答道:“应该死了。”

    “应该?”

    “掉入深崖,不死也难活下来。”

    “你也受了伤?”

    “是。”

    “不重吧?”

    “还好。”

    “。。。。。。你真厉害。”冷彬诚恳说道。

    话是好话,然而牛犇从中感受到一股拒绝的意味,沉默片刻后问道:“你和她认识?”

    “不是你想的那样。”冷彬回应一句,忽然说道:“是你毁掉客栈。”

    这是一句很难回应的话,牛犇却毫不犹豫说了声:“是。”

    冷彬有些意外,奇怪的眼神看着牛犇说道:“你应该找些理由解释。比如你来是因为那个女人,还有别的。。。。。。总之有很多道理可讲。”

    牛犇平静说道:“这是战争,龙门客栈位置关键。有没有那个女人,我都会来。”

    冷彬说道:“那么你可以解释说,抱着善意而来,不是想摧毁客栈。”

    牛犇摆手说道:“这个不需要解释,我本来就是抱着善意而来。”

    冷彬沉默下来,思索片刻后问道:“如果我的枪法不那么准,如果我没有出手,你是不是已经离开?或者干脆不回来?”

    这又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牛犇依然毫不犹豫,立即给出回应:“你说的对。”

    冷彬大感意外,看着牛犇奇怪问道:“我以为,你至少会装一下。”

    “装什么?”牛犇反问道。

    “装。。。。。。”冷彬反倒不知如何回应。

    牛犇看着他说道:“如果你指的是同情,我想我是有的,不需要装。只不过,眼下这种特殊时刻,我不会把时间花在同情上。”

    “那么你说的善意是?”

    “善意与同情是两码事。。。。。。”牛犇沉吟说道:“也许你现在理解不了。”

    冷彬再次陷入沉默,良久才说道:“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哦?”牛犇精神一振。

    冷彬说道:“黎叔劝我别想着报仇。刚刚胖子告诉我,老板叫我别与联邦军队作对,我知道,他和黎叔是一个意思。”

    听了这番话,牛犇心里一沉,意识到少年身上的问题比想象中严重。

    随后,他听到那声长叹。

    “杀父之仇啊!”

    。。。。。。

    。。。。。。

正文 二零五章:老实人的道理与贼船

    三日侵袭,云潮对好望角的天气影响渐渐加大,伴随着某些奇异的影响。白天与黑夜的区分变得模糊,白日视线不清,夜里不是一团漆黑。

    天上无月,自然也看不到哪怕一颗星,空气中的微弱光线源自太空射入的亿万万粒子,还有地上的特殊生物。今后半年,它们是这个世界的主要光源,经过一系列神奇转化,维持着世界的活力。

    卡其拉山区有种飞虫,外壳坚硬并有细密绒毛,体内存在磁场,当在迷雾中飞行的时候,那些磁场会把空气里的发光微子吸附过来,粘在绒毛上不再脱离。那些发光微子不仅帮助照明,还能为它提供能量,变成其身体的一部分。正是它、和其它类似的底层生命一道,以其庞大数量将生命循环的基础打牢,使得这个世界在与日月分割的时间保持生机。

    凭借远超常人的视觉,牛犇不仅能够看到空气里那些跳跃着的红点,甚至能够观察到其飞行轨迹吸附微光颗粒所形成的光带;无数光带在冰冷寂寞的夜空画出繁杂而玄妙的图案,宛如一座座彼此连接的桥。

    多么神奇的一幕!眼前的事实让人不得不为之感慨,生命最让人感慨的地方不在于力量强弱,而是在进化过程中体现出来的主动与变通,只要道路没有彻底断绝,总能找到活下来的办法。

    有这样一句话:生命总有出路。可惜的是,牛犇虽然有幸目睹、并且能够看到,心情却没有办法放松下来,也没能从中获得启迪,寻找到解决问题的出路。

    “没想到会是这样。”

    叹了口气,牛犇把视线从远处收回,看着少年倔强又稚嫩的脸,微微有些失神。

    仿佛看着过去的自己。

    与同龄时期的牛犇相比,这个遭遇更惨的少年不够成熟,对很多事物、道理感到迷茫。他没有强大的梅姑姑保护,没有邪恶的胖子指点,没有亲密的玩伴可以倾述,更无法上学、读书、开阔视野。龙老板对他有活命之恩,目的其实是为了用起来放心,单就亲密程度而言,其实很一般。

    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仇恨极有可能是少年的一项主要动力,甚至是他的全部支撑。猛然间一切为之颠倒,熟悉的圈子彻底崩塌,且被大家劝说放下仇恨。。。。。。今后怎么活呢?

    不考虑生活,只说情感,身背不共戴天之仇,岂是说放就能放掉。

    “我没有好的建议可以给你。”

    左思右想,牛犇最终将那些可用来安慰劝解的道理全收回去,说道:“等龙老板好点,听听他怎么讲。”

    少年神情微黯,默默低下头去。

    “这件事,我只对你一个人讲过。”

    “哦?”牛犇有些意外。

    “以前天网还在的时候,老板从外面带来机甲大赛的视频,里面有个小片子,对你有介绍。”冷彬抬起头看着牛犇,毫不掩饰心里的失望。“我以为,你正在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报仇铺路。”

    听了这番话,牛犇心情异样,很久没有说话。

    机甲大赛举世皆知,联邦在宣传上不遗余力,作为冠军,牛犇知道自己因此闻名,也知道自己会对一些人产生影响,但他从来没想过,在这里偏僻的荒野山村,有一名少年拿自己做参照,甚至当成榜样。

    成为榜样,影响别人,对许多人而言,这是一种难以实现的梦想,牛犇只感觉到的只有沉重与不安。

    之前的战斗中,少年那一枪引而不发,对战局的作用难以估量。换位思考,若黑暗中有一支枪足以威胁性命,牛犇无法估计自己能够发挥多少实力。进而思之,没有那种转变,对手不会选择退走、也就不会被机甲打伤,后面不会被追上,追上也未必能战胜。

    这一切,竟然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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