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瀚-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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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前面队伍大部分留在原地等待,回来的是几名班长与身体素质最好的人。这样糟糕的环境里,每一步都需要耗费力气,再没有弄清状况之前,应尽量珍惜体力。
科考队员把过程解释一番,满脸遗憾与痛惜,风雪中,听到的人默默低头,黄君安叹了口气,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谢谢。”
“很抱歉,我只拉住一个。。。。。。”科考队员稍稍撤身,说道:“现在怎么办?”
风雪中,上官飞燕注意到他的动作,神情微动。
“只能继续前进。”黄君安断然挥手,对周围人说道:“同学们,现在的情况不用过多解释,我们根本没办法。。。。。。”
“可是,小天可能还没死啊?”幸存的学员大叫起来,“这么大的雪,下面的雪一定很厚,也许小天还活着呢?不,他一定还活着,还活着啊!”
黄君安看着他说道:“怎么下去?谁下去?需要多少时间?其他人要不要等?即便能够找到路下去,没有几个小时肯定不够,那时候什么看不见,哪里去找?”
没有人回答得了这些问题,幸存者被问懵,他用茫然无助的目光看着周围,希望有人站出来替自己说话,视线所及,只有一颗颗低下的头。
曾经亲密的同学瞬间变得陌生起来,幸存者的目光慢慢变冷。“那就这样放任不管?眼睁睁看着他在山崖下冻死饿死?”
“他已经死了!”黄君安厉声喝道。
看看有了争执,科考队员拦住说道:“咳咳,大家不要争,现在的问题是。。。。。。你们的教官怎么办?”
周围再度沉寂,只余下狂风在耳边呼啸。
掉下去的人无法挽救,看得见的尸体要不要捞?怎么捞?捞回来之后怎么办?
谁来抬那副担架?
这些都是很简单的问题,人人想得到;不知不觉,人们的神情变得不太自然,纷纷躲避看过来的视线。
黄君安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觉得。。。。。。”
“出事了!”
前方又有呼喊的声音,顺着风声灌入耳鼓,感觉格外凄厉。
“走!”
黄君安脸上变色,挥手的同时下达指令:“全部跟上,彼此靠紧一点。”
人们慌忙行动起来,几名相熟的男生拖住那名幸存者,跌跌撞撞赶往前方。
“少武,等一下。”上官飞燕拉住林少武的衣服,轻声与之说着什么。
身后,“无意间”被遗忘的尸体躺在山崖边,风雪一层层覆盖,渐渐变成与周围一样的白。
。。。。。。
。。。。。。
这次死的一名女生,原因依旧是失足;此前等待后方消息的时候,几个女生簇拥成团,原本在一堆能够避风的乱石边上躲避,顺带做些别的事情。界着几名同伴的掩护,那名女生独自去了乱石背后,忽听发出尖叫,待大家冲过去,便只看到一团雪球顺坡而下,然后。。。。。。没有了。
“别的事情?别的什么事情!”
听到几名女生哭哭啼啼的复述,黄君安的心情烦躁,怒叱道:“明明说过,无论做什么事情,身边必须有同伴。你们是怎么搞的,怎么能让她一个人!”
最需要得到安慰的时候,迎来一阵狂风暴雨式的责备,女生大多表情懵懂,平素妩媚可亲的小狐狸精却突然愤怒起来,跳着脚与黄君安辩驳。
“你知道什么?只会大喊大叫!”
“别说了。”
林可儿拉住她,接着把黄君安拉到旁边,低声说着什么。
“啊?那也不应该。。。。。。别忘了你是女生班长!”
“是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下次?唉!”
事情已然变成这样,黄君安只能无奈叹息,正想该如何强调纪律的重要,忽见后方上官飞燕与林少武姗姗来迟,正在询问发生何事。
心头顿起无名之火,黄君安大步走过去喝道:“你们两个!一个班长,一个尖刀,为什么不以身作则?需要我说多少次,不能掉队!”
林少武迎着他说道:“队长,我想和你说点事情。。。。。。”
“出事了!”
“有人掉崖!”
前方再次传来呼喊,黄君安脸色铁青,无心再听他讲什么,怒喝一声:“看好你的队伍!”转身带领其他人离去,赶往又一处事发地点。
“可儿,过来一下。”上官飞燕朝林可儿招手。
。。。。。。
。。。。。。
混沌的天空压在头顶,风雪丝毫停歇的意思,寒流彻骨,一层层积雪与大地冻结,再大的风也难吹走,放眼望去,周围只有寥寥杂色,天地似乎连接到一起,难分彼此。
山间道路彻底消失,山头山脊难以辨认,在这片模糊的世界里,灾难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发生着,有些是意外,更多却是因为人的推动,在这个天然的考场里,危机四伏,精彩人生刚刚开始的学员们原本就行走在生死边缘,只要稍稍增加一点外力,便有可能堕入深渊。
时间依旧冰冷地走着,每过一刻,情况都变得更严重;不止人员一个个减少,受伤、冻伤、生病、体力不支者也在增加,所有这些情况都会导致行进速度降低,进而带来更多难题。
预计行程从三天变成四天,然后是五天,六天,直到无法估计。有些队伍被迫停下来,有些队伍自己决定停下来,还有些队伍发生争吵,不和,抱怨,乃至分裂。
于是乎,死伤者更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时常会听到狼嚎的声音,四面八方,越来越近。
这是正常而且合理的情况,冬日大雪难以觅食,鲜血的气息引诱着它们,相互传递信息,吸引来更多同类。
当夜幕再次降临的时候,这片山区由拉练地变成狩猎场,拉练随之变为生死之争,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山外,救援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第一批入山队伍清晨就已经出发,由于山谷内积雪严重,进展很不顺利。对这种情况,指挥部的意见是稳步前进,宁可慢些,也要保证道路不要再次被封。救援随之变成两大部分,前方尖刀尽力前行,后方组织机械与人力清理积雪,与老天展开一场道路之争。
预计,军校的支援车队会在天明时赶到,到那时,在拥有强大攀爬与破障能力的机甲帮助下,救援工作会取得实质性进展。
照理说,这样的安排并无问题,此次拉练原本预计要持续十天,为防止意外,每支队伍都多带了一部分口粮,若再节俭些,加上利用山内资源,足足可以支撑半个月之久。现在时间才刚过五天,再有十天,无论如何都应该来得及。
当然,一些损失恐怕难以避免,比如心理打击,身体伤害,甚至残疾。。。。。。
“千万不要死人,千万不要。”
视线从忙碌的谷口处收回,钟教授仰头看着天空,苍老的面孔上写满疲惫,心里被不安的感觉充满。
“夜里就出发?你干脆要我死得了!”
千里之外,一架亮红色直升机停在公寓楼顶,叶飞刚刚从飞机上下来,便被眼前的景象气到快要吐血,破口大骂。
“这么多东西?操!搬家啊!”
。。。。。。
。。。。。。
正文 一二四章:算无心
天气恶劣,夜间飞行,原本就是极难做到的事情,甚至需要拿命去拼,牛犇竟然带着如此多的行李,不仅穿的厚,身后背着双肩包,手里提着小包,地上还有三个航空运输用的封装包裹。
除了愤怒,叶飞还觉得惊奇,暗想这种包裹需要两三个人抬着才能走,牛犇是不是神经病?
“难不成你以为自己是大象?”
“其实不太重。”牛犇解释道。
刀仔过去用手试了试,说道:“是不太重。”
牛犇说道:“主要是防寒服装,拉练那么多人,用得着。里面放有定位器,不知道管不管用。”
叶飞嘲弄的神情说道:“救援行动已经展开,补给的事情需要你操心?别忘了你只是个没人要的伴读,当自己是那个白痴校长?”
牛犇忽略掉后面的话,回答道:“我觉得,他们一开始可能想不到空投。”
叶飞用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着他,说道:“不是想不到,而是没人像本少这么有种。话说回来,即便有人敢飞,朝哪儿投?”
牛犇没有被这个问题难倒,拿出光脑调出电子地图,指着做好标记的位置说道:“拉练队伍大致在这片区域,返程势必经过这个山谷,只要把包裹扔进去,很大可能会被人发现。”
叶飞随意看了眼,咕哝道:“雪这么大,包裹扔下去肯定被埋,未必能看到。”
“所以我留了根绳子。”牛犇指着包裹上的长绳说道:“包裹陷得深,绳子不会,有风吹一定会飘出去;雪地走路腿无法抬高,有人经过很有可能会被绊到。另外你看,谷口位置宽度比较窄,如果能投准点,被发现的可能更高。”
“谷口?”风雪猛烈,视线不清,叶飞凑到跟前仔细看看,还用手扒拉两下,“这他吗根本是楼道!”
牛犇认真说道:“所以叫你投准点。”
叶飞愤怒说道:“搞清楚,命是我的,事情可不是我的事情。”
“能做就做点吧,反正顺手。”
“我没你那么高的觉悟。本少与军校还有深仇大恨未了。”叶飞十分恼火,过去用脚踢了踢包裹,讥讽道:“瞧不出来,你这个伴读还挺有钱。”
牛犇默默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没了。”
今日一天疯狂采购,忙碌不说,牛犇继承来的家底儿几乎被掏干,一穷二白。
他把手里的那个包递给刀仔:“这个给你拿着。”
“是什么?”叶飞好奇问着。
“传单,画着投包位置。我不确定可以找到飞燕他们,弄这些东西大面积撒网;你们把我放下去之后四处散散,风一吹,兴许能被人发现。”
叶飞古怪的目光看着牛犇,沉默好一会儿才说道:“那帮蠢货瞎了狗眼,居然不招你为正式学员。”
牛犇说道:“我中学都没读完,根本没资格考试。对了,为什么是直升机?”
叶飞把眼一瞪:“嫌差?刀仔,咱们回去。”
牛犇无奈说道:“我的意思,你不是说能搞到军机。”
招呼刀仔和自己抬包放入机舱,牛犇说道:“直升机,怕是不如军机稳当。”
“用你教我?才一天啊大哥!”叶飞也上来帮手,一面说道:“刀仔和你一块儿下。”
“嗯?”牛犇感觉有些意外。
“干吗,本少就不能做回英雄?”
牛犇不知该说他什么,心里想刀仔去,英雄怎么成了你。
叶飞说道:“搞来两部对点卫星电话,性能还不错,我一部,刀仔一部。可是那个地方,说不准能不能用。”
“哦。”牛犇随口应着,暗想和自己留的定位器一样,但也只能如此。
“有个事儿提前告诉你。”叶飞犹豫说道:“吊索转轮坏了,要是不能降落怎么办?”
牛犇想了想,回答道:“找个深点的雪窝,跳下去。”
叶飞张口结舌呆了好一会儿,无奈摇了摇手。
“真是个老实孩子,这话都信。”
。。。。。。
。。。。。。
有句话叫着“月黑风高杀人夜”,恶行谋的大好时机,今夜拉练区的学员们对此有着不同理解,月黑风高远比不了风雪交加更危险,若在加上“地点在山区”,便是让人绝望的深渊。
天是黑的,天又是白的,雪地在黑夜中隐隐生辉,周围似有无数鬼魅蠢蠢欲动。黑暗中篝火依次点亮,疲惫的人们围在火堆边瑟瑟发抖,人人脸上带着绝望。一整天都在噩梦里挣扎,脑海被种种惨状充满,明明困倦得快要死去,但却不敢去睡。
有生病和受伤的人产生幻觉,昏沉的状态下大声喊着热,甚至会自己脱掉衣裳;通常高原缺氧才会发生的状况,在这里竟然颇为常见,周围同伴忙着照顾他们,过程中感受到更多惊恐,身体的疲乏加上精神不断受到冲击,堪堪到了崩溃边缘。
狼嚎的声音顺风而来,似哀歌,如鬼哭,又像亲人在远方呼唤,绝望与希望交织的混乱中,意志薄弱的人渐渐承受不住,选择放弃。
“你们还不信,这里有鬼!”
“雪什么时候才会停?救援什么时候会到?”
“我要回家,谁来救救我。。。。。。”
低吟,哭泣,咒骂,癫狂,祈祷,种种惊怖在人群中传染,产生更多惊慌与混乱;若能统观全局,会发现竟有孤单的人在夜间独行,跌跌撞撞,念念叨叨,直到摔倒在某处。更多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