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岛晨光-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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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今天……这还是他熟悉的米罗。墨菲斯吗?
“阁下,女王陛下为什么对普罗迪。埃塞尔如此信任?”米罗突然的问话打断了威尔斯男爵的思路,惊恐和疑虑还没来得及成型就被打散,只剩下如虎添翼的激动。
“是王国内战时埃塞尔站在王室一边。”男爵快速回答,但他自己也对这个答案不满意,苦思片刻,又加上一句,“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那么女王陛下自己又是什么样的君主?宽仁之君?豪迈之主?”米罗说一句,男爵就摇一次头。君主体制下的政治家大多擅于揣摩君主,即使坐在那个宝座上的人已经有数百年不曾真正参与国家的管理,这个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那么,她是个占有欲、妒忌心齐备的……暴君?”这句评价正中男爵所想,他沉默半晌,终于微微地点了点头。
“怎么去利用暴君,您难道想不到吗?”米罗的声音就像来自地狱的呢喃,引诱着他,刺激着他。
“想得到。”男爵回答,“但是没用,言辞挑唆、恶语中伤、栽赃嫁祸,什么都没用。普罗迪。埃塞尔没有情绪,自然也就没有了欲望,他始终是陛下最信任的人。”
“没有情绪?”米罗的嘴角划过一个嘲讽的笑,“女王陛下一定不这么认为,不然她凭什么始终这么信任他?女人肯无条件信任一个男人,只能是因为愚蠢的爱情。”
“你是说陛下青睐埃塞尔?”男爵的瞳孔收缩,颓废地坐倒,愚蠢的爱情,这正是政治家无法攻克的领域之一。
“别灰心,我的阁下,别灰心。”米罗也陪着坐下,“现在正是宣战的最好时机,那位主宰大人驻跸汉堡郡4个多月,近在咫尺,还朝之日却遥遥无期,这一切都是在玛雅回来以后,您以为陛下不怀疑吗?别忘了,毛利的人也去了玛雅,而且带队的人,是我们可敬的菲尼克斯殿下。”
……
汉堡郡,其实是一个独立的绿岛,绿岛编号97,与格林尼治的地图距离大约700公里,普罗迪埃塞尔驻跸在此已经4个多月了。
玛雅一战,普罗迪受伤颇重,皇家方舟号风驰电掣地回归,但到达汉堡时,普罗迪突然下令停车,之后起源机关就在汉堡停留,除了浅野发回的一封战报,没有向格林尼治作出任何解释,连普罗迪受伤的消息都瞒得死死的。
拒绝解释,谢绝探访,起源的能力者们就这样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4个多月,100多天。
普罗迪在防备什么,他们没有去问,也没有去想,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格林尼治不是善地,普罗迪的伤情暴露会平白增添许多变数,就算只是些许凡人惊扰,在他们看来也是不可饶恕的事情。
但养伤终归会有尽头,如今普罗迪的身体基本康健,他们也知道,回格林尼治的日子,近了。
第111章 波云诡谲(二)
汉堡,格林尼治地上王国下辖的绿岛之一,建于汉堡旧址北郊,总面积2200平方公里,是一座中型绿岛。格林尼治的绿岛和其他绿岛的风光不同,因为长期有人居住,格林尼治下辖的绿岛在生态复苏方面并不顺利,没有茂密的防沙林,也没有遍及绿岛的植被,反而像是那些沙漠中的都市,围绕着水源,层层递减。因为沙暴的频繁吹袭,汉堡没有太过巨大的建筑,但却在岛境边沿竖起一道高达50米的巨大围墙,把绿岛和沙漠完全隔开。这使汉堡看上去像一座中古世纪的城堡,而不是一座现代化的绿岛。
——《绿岛全史·汉堡》IC131年,迪普。诺伊尔
IC64年4月26日,皇家方舟号结束了在汉堡长达4个月的驻跸,启程返回格林尼治。
这时的格林尼治,群情激昂。纪念日暴行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递到民众手中,大使馆被砸,大使一家被杀,国旗被烧毁,文武官员多人死伤,这一项项事实撕扯着地上遗民的骄傲和自尊。
威尔斯男爵有意掌控着媒体,四处宣扬普罗迪营私犯忌,致使敦煌废弃,最终导致惨剧发生的论调不仅没有起到转移矛盾的作用,反而导致了情况的恶化。
格林尼治人民对于普罗迪的崇拜简直到了一种不可理喻的地步。报道说普罗迪为救一名间谍而摧毁敦煌,人们就说“看吧,这就是我们的主宰,只是为了一名效忠于国家的无名之人,就愿意擎剑千里去断天柱,破绿岛”。报道说方舟政府压制真相两年,最终导致伊甸民众情绪失控惨剧发生,人们就说“看吧,这就是我们的神,摧毁一座绿岛,斗败一个伟人,堂堂方舟却连公开事实的勇气都没有”。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懦弱的地下人也敢冒犯我们的威严了?主宰大人离开4个月,无能的政客们代掌权力还不到半年,格林尼治的赫赫威名就已经成了笑话?以至于那些地老鼠居然主动撩起了虎须。
“报复!宣战!杀入伊甸!摧毁巴别塔!”狂热的情绪难以抑制,人们迫切地希望他们的主宰赶快回来,以英雄的姿态,带领他们重新找回强者的荣耀,以一隅抵世界,战而胜之,迫使那个世界签下求和文书的强国的荣耀。
世事如此巧妙,恰好在这个时候,普罗迪作出了启程的决定。报关文书送达格林尼治,副本很快就通过隐秘渠道送到了威尔斯男爵的案头,他知道,期盼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深邃的大殿,无论有没有大臣求见,安琪儿都喜欢坐在她的宝座上,有时是思考,有时则是单纯的发呆。和历代格林尼治的君王不同,她是真正喜欢这个位置,坐在这里能让她感觉真正拥有着这个伟大的国家。
“陛下,威尔斯议长求见。”高大的殿卫跑进来通报。
“威尔斯卿……”安琪儿感到一阵烦躁。她才刚收到普罗迪启程的消息,威尔斯就来了。她有些厌恶这个议长,和上一任议长相比,他的权力欲更强,也更擅于挑动君王的神经。
几个月前,就是因为他的几句话,她和普罗迪第一次有了隔阂,真正的隔阂。以前普罗迪总是在回到格林尼治的第一时间来见她,而这次,他在汉堡待了4个月,没有任何理由,在安琪儿看来,这是普罗迪在表达不满,他一直不懂得遮掩,不满就是不满,没有为什么。
安琪儿微微一笑,还是拒绝接见好了,总会有人把这里的消息带到普罗迪耳边,他会知道她的善意。
“告诉他不见。”安琪儿的话充满了帝王威仪,斩钉截铁,不容驳斥。殿卫应声退去,但不一会儿,他又硬着头皮跑了进来,威尔斯不走。
“陛下,威尔斯议长在殿外长跪,他说有重要的事情面呈,事关王国存亡。”
危言耸听!安琪儿有些生气,事关王国,还不是发生在伊甸的那件事,王国即将和方舟开战。那又怎么样?有普罗迪在,难道王国还会失败吗?他想怎样,难道想要委曲求全,让我把普罗迪绑了送到伊甸,以此来平息方舟怒火?但民众不知情,难道他还不知道吗?追根究底,敦煌是她让普罗迪带着人去的!
“懦弱的政客。”安琪儿低声骂了一句,但她也发现不能再拒绝接见了,有些话是不能通过殿卫转达的,“让他进来吧。”
威尔斯男爵小跑着进入大殿,远远站定。这个距离是他能看清安琪儿表情的最远距离,既恭敬,又不容易出现纰漏。
“陛下。”
“如果是宣战的事情,等埃塞尔卿回来了由他决定。他是首相,民众赋予了他向任何势力开战的权力。”安琪儿开门见山,毫不客气。
威尔斯男爵一僵,不由在心里赞叹米罗的神机妙算:“陛下,我不是为开战的事情来的。我来,是为了王国,还有王位的存续!”
冷风吹过,安琪儿的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男爵突然感觉到一阵窒息,似乎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但是,明明有风啊?
“威尔斯卿,你如果继续危言耸听,朕,屠你满门。慎言!”
噗!一口鲜血喷出,男爵颓然倒地。相处经年,他直到这时才记起来,这个始终坐在宝座上,看似毫无作为的女人是一位强大的三阶能力者,而且是最诡异,最难以防范的能力者祭司。
“陛下,老威尔斯不敢危言耸听!”顾不得擦掉嘴角的血,男爵双膝跪地,深深地颔首,“陛下,您想过纪念日暴行的背后吗?”
“背后?你是说旧苏执势力?”安琪儿似乎记得,情报部门以谁得益,谁推动的原则得出过这个结论,但她没有放在心上,无论是谁在推动,她都会让整个方舟付出代价,同时也告诉其他势力,格林尼治的威严不容亵渎。
“从地下人的角度来看的确如此。”男爵低声附和。
“你想说这件事还有别的隐情?”
“我只说两件事,这两件事您都知道,埃塞尔首相自玛雅之行后驻跸汉堡郡4月不归,还有,玛雅之行毛利方的指挥官是菲尼克斯殿下。”
安琪儿嚯地站了起来。
“陛下,菲尼克斯殿下向来和埃塞尔首相交好,我听说玛雅之行双方从对抗到合作毫无间隙,随后首相驻留汉堡,伊甸就发生了这样的事,群情激奋之时,首相突然宣布启程,这不能不引人遐想啊!”威尔斯男爵声泪俱下,一头扣在大殿的地板上,嘭地发出巨响。
“不可能,普罗迪不会背叛我的,这不可能!”安琪儿呆呆地站着,已经陷入到深深的恐慌当中。
“陛下,任何阴谋都是有目的的。”威尔斯越说越激动,他站起来,不顾额头留下来的血,大声疾呼,“苏执死了,但和苏执祖孙情深的墨离韵就在毛利,凭着这次事件,旧苏执势力重新获得了在方舟的发言权,毛利的奥伦又对菲尼克斯殿下言听计从,大拾荒者安德烈玛雅后脱离毛利重回拾荒者联盟,凭着他的两个老师,他自然是当之无愧的领袖,华夏联盟和毛利素来交好,再加上埃塞尔阁下在这里反戈一击,迎回菲尼克斯,陛下!您看到这个巨大的联盟了吗?那是真正的君临天下啊!”
“闭嘴!”安琪儿面目赤红,突然间放声大吼,威尔斯男爵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冲着嘴巴而来,啪!就像被扇了一巴掌,威尔斯倒飞出去,鲜血混着牙齿从嘴巴里喷洒出来。
他嘭地一声撞到柱子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疼,但他不敢迟疑,咬着牙大喊:“陛下!还有30分钟,皇家方舟号就要进站了呀!陛下!”
良久的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远远的宝座方向传来一个尖细而疲惫的女人声音:“兹命令,女王近卫全部集合,目标……磁轨车站。”
威尔斯男爵的心神一松,终于昏了过去,他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格林尼治的权力,终于又回到政治家族的手上,回到他们这些埃塞尔和威尔逊从来不放在眼里的凡人手里。
这是凡人的胜利。
……
数万民众聚集在格林尼治的磁轨车站。不知道是谁泄露的消息,总之在5分钟前,全格林尼治的电视和电台都在同时播报了一则振奋人心的消息,格林尼治的神,人类世界的最强者,伟大的主宰普罗迪。埃塞尔没有背弃信仰他的民众,他回来了!相应着人民的呼喊,从汉堡回来了,格林尼治,不容亵渎!
“天哪!是女王陛下的马车!”
“那些骑士!女王近卫全来了!”
随着人群的呼喊,近千身穿骑士盔甲的壮汉挤开人群,清出一条宽阔的大路,直达车站。
由8匹健硕的白马牵引着,一辆镶着金边的南瓜马车从远方疾驰,驾车的是一个高大的胖男人,因格鲁。鲁飞,代号,不倒翁,女王的贴身近卫。
艾迪。赛斯在马车的后车辕坐着,神情戒备,他是女王的坚盾。
天空两侧,弗拉迪诺。艾尔。约西亚和一个冷峻的白发男人结伴飞行,白发男人是女王近卫的团长,斯蒂格。艾德拉诺,代号,雪山,格林尼治现存最老牌的三阶强者,他晋入三阶甚至比普罗迪更早,因为败给了当时仅有二阶的普罗迪,他投入格林尼治麾下,成为了国王的护卫团长。
女王近卫,全员齐聚。
人们从近卫们肃然的表情察觉到一些特别的东西,不安,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马车停下,格林尼治的女王伊丽莎白。安琪儿。温莎陛下一身华服从车内信步走出,踩在空气上,一步一步,直到月台才最终落地,女王近卫们分列前后,把她团团保护在里面。
指挥塔台的声音从遍及车站的喇叭里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