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岛晨光-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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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停下,安娜,你会死的!”
“不够,还不够。”安娜站在地狱中央,左肩倒插着短枪,血液顺着血槽像喷泉一样涌动,脸色也因为失血过多显得苍白,“要留住你,这些血还远远不够!”安娜鼓足力气倒转第二支枪尖毫不犹豫地刺进右肩,另一股血液喷出,她一个趔趄就要摔倒,地上立刻就钻出两枝花藤,缠住腰支撑着她。
弗拉迪诺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骇然抬头,不可置信地大喊:“花葬!”
安娜一颤,昂起头笑了起来:“你还是想到了。不过,你已经阻止不了了。”
“疯女人!”弗拉迪诺再也顾不上仪态,抬手大喊,“囚笼!”
黑斑四周数十根荆条窜天而起,像几十条蟒蛇凌空越过那几十米花田直扑安娜。安娜昂着头一动不动,身周也窜动出几十根荆条,结成篱墙把她护在正中,活脱脱红黑版的“花语,荆棘”。
藤蔓相撞,漫天碎枝残叶飞散间又有数十条黑藤纠缠着刺出,在空中结成一股像巨大的枪直刺弗拉迪诺。
弗拉迪诺挥臂连甩,4米长的藤鞭舞成金网发出爆竹般的抽击声,黑藤被抽散,碎裂成漫天木屑。而不待木屑落地他就已经轻轻跃起,散落的蔷薇花瓣从四面八方汇聚,托着他腾空飞起穿透木屑,箭射向安娜所在的方向,数十米距离瞬息便至。他已经看到了安娜的位置,近百花藤纠缠着,结成一个木质的茧伫立在花田中,黑色的蔷薇在红艳艳的藤枝上绽放着,密密麻麻,就像是茧上的绒毛。
“腾云,暴雨。”
云朵托着弗拉迪诺拉升,飞到近十米高停在茧的上空,花瓣纷落像暴雨倾盆,每一片都锐利如刀,反复切割着木茧和那些漆黑的花。木茧很快有了破损,让人能够看到身处其间的安娜,她全身都缠绕在花茎中,靠着这些外物支撑着站立,纤弱的双肩倒插着短枪鲜血已经停止喷洒,但她却低着头,发鬓散乱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死了。
“安娜,求求你,停下!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我还可以告诉你茉儿的位置,你不想救她了吗!”
“想呢。”安娜一颤,艰难地抬起头,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双眼也有些失去焦点,看上去显得茫然。她回应弗拉迪诺,声音不仅小,还透着深深的疲惫和嘶哑,“但我不信你,从5年前你不告而别开始就再也不相信你了。试试吧,改良版的花语,花葬。”
木茧颤动着从顶端裂开,像一朵放大千百倍的蔷薇,木质的花瓣交叠着缓缓盛开,露出遮住整个内壁的黑色妖花,有数千朵。木茧开放到最大,那些黑花竟然开始发出蜂鸣,一片片花瓣脱离花萼围绕木花飞旋,每有擦碰都会带出一道深深的刻痕。
花瓣越来越多,百片一组聚成群落交替飞行着向上蔓延,每擦中一处,便是切割,绞碎,终于,一组花瓣失去控制擦过安娜左腿,带走一整块肌肉,那肌肉还没有脱离身体就已经化成血沫随风消散。
安娜疼得一哼,但支撑全身的藤蔓让她无法躲避,更何况身处花葬中心,花瓣海以她为中点结成旋风,她也无处可躲。
“不!”弗拉迪诺目呲尽裂,脚下的云朵彻底散开,鸣叫着刺进旋风,瞬间打碎最上方的数十个群落,露出细小的缝隙。他一抖手腕,长鞭长到近十米,终于缠住安娜身上的藤蔓用力一扯。
鞭身的荆刺把藤蔓扯碎,弗拉迪诺加速下落,没等安娜作出任何反应就把她扑倒,反手洒出一把花种。花种在空中发芽,生长,瞬息万变,结成厚实的罩把两人罩在当中。
“花葬!”弗拉迪诺高喊。
漫天花瓣像受了刺激的蜂群燥动起来,向着中心处疾射,护罩也针锋相对般冒出密集的花苞竞相盛放,脱落的花瓣飞旋着迎向黑色的同类,碰撞,切割,就像两道浪潮互相拍击。
花雨纷飞,黑潮的损失看似更大,这源于弗垃迪诺精妙的控制,但数量上的优势却不是仓促迎击的他可以弥补的。短短二十秒天空中就再不见一点红色。黑色的花瓣聚成一股在天空盘旋,犹如新胜的恶龙君王在巡视天际。
终于它发现了目标,花瓣以一往无前的气势俯冲撞击在罩子上,化成一道道凿痕变成一个个缺口,木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成渣最终崩溃,阳光洒下来照亮了里面的两人。
弗拉迪诺伏在安娜身上,宽阔的背遮住她的身体,只露出两截小臂,它们白得透明。
“知道吗?5年前的那天我约你在草原碰面,我知道你有通行证。那天我买了戒指,但临行前李力找到了我……”弗拉迪诺拨开安娜额前的碎发,女人双眼紧闭呼吸平稳,好像睡着似的,男人突然爽朗地笑起来,“算了,管他呢。”
黑潮席卷而下,透着血光。
……
扎克感觉自己就像弹珠机里的弹珠在光滑的甬道里滚动。甬道曲折,他不断在土壁上撞击变向,这让他头晕脑胀,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突然,啵地一声甬道口收紧,扎克被卡住了,身体折叠只有屁股露在外面。
他有一副随遇而安的好性格,所以就撑起胳膊托下巴,感受着屁股上抚过的习习凉风一脸嫌弃:“好吧,我回去后一定勤快洗脚,快臭死了。”
扎克试着扭动了几下,基本纹丝不动:“现在的问题是没有救援我回得去吗?等等!我不会做历史上第一个被自己的脚臭死的能力者吧!”
很是思想斗争了一会儿,扎克鼓足勇气开始了自我救赎:“救命啊!救命啊!不管是谁!快来俘虏我啊!我不想死在自己脚下啊!”
也许是虔诚感动天地呢,反正上天听到了他的呼救。余音还未散尽扎克就听到了般的回应:“哥……救……”
扎克大喜,双臂撑地又扭了几下似乎想迎上去,还是失败。他决定放弃努力转而大喊:“好霍克,哥在这儿,甬道尽头你不会走错的,这里只有一条路!”
等等,一条路?扎克听着由远及近的应喝声脸色大变:“等……”
话还没说出口,霍克已经以极高的速度从天而降,一屁股坐在扎克鼻子上。
咔,咔咔。洞口吃不住力裂出蛛网纹,几秒钟后,蛛网纹崩碎,两个一模一样的胖子和着碎石飞出甬道,其中一个满脸鼻血眼眶通红。
嘭!嘭!两声坠地,扎克和霍克先后掉下来。一个平沙落雁一个鹞子翻身,遗憾的是鹞子还是霍克。
“哥……好?”霍克几步小跑,把扎克提起来,摆弄直站好。仔细想了想,又把他的脑袋仰起来,顺手扯下衣服的一角揉成团塞进鼻子。扎克醒着,不挣扎,不反抗,圆溜溜的眼睛噙着泪。
“有那么一秒钟我无比欢喜,为兄弟团聚,也为不用被自己的脚臭死。可谁知道你拿屁股挤我,拿屁股挤我还放屁!”扎克突然发了狂,跳起来一巴掌拍霍克脑门上,“说!你早饭吃什么了!”
“饺……”
“饺子!什么馅的!”
“韭……”霍克憨憨地笑。
“韭菜鸡蛋!我要杀了你然后自杀!”扎克仰天长啸。啸着啸着声音越来越小,圆脑袋像雷达一样仰着转动,一圈,又一圈,随后摆正,再一圈。
噗!扎克自认帅气地一挤鼻子弹掉布头:“我去,这算什么?狗头银矿吗?”
他们发现了一座三百多平的溶洞,穹顶高三十米,到处都是银灿灿的金属覆盖在石笋和钟乳的表面,正中是一条曲折流动的窄小银河把洞穴一分为二,就连钟乳时不时滴下的水珠也是液化的金属。
“这些不是水银吧!”虽然这么说,但扎克却也知道答案。能力者不是不死身,如果真是一条汞河麦哲伦兄弟早就变成死胖子兄弟了。
估计是谁的主场,但敌人在哪?该死,视野太差了。
虽然处在山腹里,但溶洞并不暗,几个巨大的探灯在四周打着光,通过金属折射到处都是明晃晃的一片,让人有些分不清层次和距离。
“出来吧!藏头露尾不是好汉!”兄弟俩站在一处警戒四周,他不是轻重不分的人,而且揍敌人当然比揍弟弟过瘾多了。
“我从来没躲过,你没看到而已。”十余米外一块粗壮的“金属石笋”扭动了一下,似乎像是一个人形站了起来。
“靠!卡奇亚亚!你不是死了吗!”
“卡奇亚亚?我不是。”人形似乎咧过嘴,反正都是银晃晃的看不清,“我叫艾迪塞斯,女王卫队成员,代号,水银,二位的殓尸人。”
第29章 巨人 战神与泰坦(一)
天赋异禀是代表专属于能力者的一种特殊状态的名词,这种能力者的大脑对某种特定物质极为敏感,可以依靠物质摄入持续使用能力而不受总量限制,这使他们拥有了堪比四阶的持久战能力。可以这么说,每一位天赋异禀的能力者都是本阶中最巅峰的存在。
——《考证神明》IC94年,古铭
苏勒飞奔着冲出树林,双脚已经踏上了草地。吕承渊跟在身后保持着近3米的距离不急不徐,这是在重霾中看清前人的最远距离。见惯世事的他知道苏勒在着急,在犯错,不过他不打算阻止,只想以一个老人的身份护佑年轻人成长,尤其是苏勒这样黄皮肤的年轻人。
近五分钟的疾奔没有任何发现,或者说在浓重的土霾中原本就很难发现什么,但无氧运动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吸了一鼻子土气,至少苏勒开始冷静下来了。
“吕老。”他停下脚步微微喘息,脸上都是黄一道白一道的泥浆子,那是沾了汗留下的。
“清醒了?”
“哼!我一直都清醒。”
“是是,我口误。”吕承渊哈哈大笑,慢悠悠地提起一个紫砂壶嘬了口茶。
“您连茶壶都带了?”
“可惜没法带杯子,我看你挺渴。”
“我们是来战斗的!战斗!”苏勒眉角直跳,“一个侦察兵能把自己弄丢,一个战士出门带茶壶?”
“那……不喝了?人老了,少了茶总提不起精神。”吕承渊嘟嘟囔囔,作势要把茶壶丢掉。
“算了,您喝吧。”
“这才对嘛,心急也不能乱了方寸。”
“再说一次,我很清醒。”
“清醒就好,就好啊。我们走慢点,人老了腿脚不利索,不比你们年轻人。”
“信你才怪,三阶,哼!”苏勒看着老头一脸红润,慢条斯理的步子一窜滑出三五米,眉角忍不住又是一颤,“吕老,这霾不正常。”
“正常啊,通讯失联,视野受限,正好各个击破。”
“各个击破?就怕他们牙口不行吃不下。”苏勒下意识地抚摸着腰间的铁鞭,一脸冷意。
“团战的话更吃不下。主场嘛,总要营造点优势,再说各个击破本来就是对面那个女娃儿惯用的伎俩。”
“女娃儿?”
“浅野真惠,或者叫影子,反正都是她。”
“指挥不是主宰?”
“以前不是,这场也不可能。”吕承渊笑着摇头,“那个人很怪。说句不好听的,我们这些人还没放在他的眼睛里。”
苏勒一扬眉,紧紧手上鞭子冷冷地说,“我会让他后悔。”
一句话似乎搅动了空气,土霾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动起来。
“哪儿来的傻小子狂吹大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云端上一个声音传下来,遣词老气横秋,偏偏嗓音却是奶声奶气的。
傻小子!苏勒眉角一跳:“大人说话,小孩儿少插嘴!”
“小孩?”声音似乎特别地愤怒,霎时间云开雾散土霾退走,现出一个顶天立地的人像。二十四五米高,黄土构成,眉眼须发就是那雕塑里的阿喀琉斯浑身充满力量感。现在巨人正怒发冲冠,真的是怒发冲冠,头发一绺一绺地根根直立,恶狠狠地瞪着苏勒,“傻小子!你见过这么大只的小孩?”
风吹过鸣沙山的草场发出沙沙的声音。苏勒和阿喀琉斯对立,大眼瞪小眼。
也许是阿喀琉斯的出场方式太过惊骇,也许是和奶声奶气的声音相差太远,苏勒有些发懵,眼看就要输了场面,吕承渊及时救场。
“真不错,看来你就是那个今年从起源学院毕业的陶淘了。8岁的毕业生,世界第一例,天赋异禀,世界第四例。说起来这次上山我最好奇的就是你。”
阿喀琉斯就像真人一样眉开眼笑起来,竖立的头发软化一根根地贴成个流里流气的大背头。它叉着腿一蹲,双手拄膝带起一股狂风,“你这老头消息倒是灵通,连小爷都知道。”
“不算灵通,机缘巧合接触了一下情报看到过你的消息。可惜消息太简单,早知你的天赋异禀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