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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涩食尽果-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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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后,徐言心在美国生下了一个女婴,为了不让父亲徐恒山知道,她大胆放弃了家里的经济支持,想跟孟宇豪靠两人的努力养活这个孩子。
  只是……
  孟宇豪这几年的毒瘾是愈来愈大,一次意外,徐言心发现他居然在家里藏起毒品,两个人剧烈争吵下,孟宇豪失手将徐言心推倒在地,她额头磕到桌角,顿时鲜血直流。
  尽管事后孟宇豪千方百计地去补偿徐言心,可心灰意冷的她看着襁褓中的孩子,还是毅然决然地做出了决定。
  ——————
  “言心抱着孩子来找我的那天已经是五月末,我不清楚她发生了什么,她看见我的那一刻,就一直在哭。”辛蕾坐在沙发上静静地说,施博文则是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的落日徐徐降下,夕阳染红了海洋的一边,火红的晚霞铺满整个天边。
  “那个孩子被她裹在一个棉袄里,她是那么的小,白嫩嫩的皮肤,当我抱起她时,她居然还会对着我笑。她身上香香的奶香味让我舍不得松手。”辛蕾看着对面墙壁上施博文被夕阳照下的阴影,“我问言心,你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却是一直在哭。到最后,只说出几个字…”
  垂下的眼睛挡住了辛蕾眸中深藏的情绪,过了许久,她抬起头,声音细小,“她告诉我她跟孟宇豪的事,那十几分钟,我过得仿若几年那么久,久到我都不认识她。”
  转过头,看着一言未发始终沉默站在窗前的施博文,她问他:“有时候我常常在想,如果不是徐恒山知道了真相,她会把她跟孟宇豪的事藏到多久?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告诉我?”
  那时候辛蕾每天几乎都在打工中度过,每当坚持不下来的时候,她就会畅想她跟孟宇豪的将来,想象他们幸福的生活。可当徐言心一字一句把所有事情说出来的时候,那个美好的梦就那样被她轻易打碎,片瓦不留,她甚至都听得见心底碎片相碰的声音。
  而这一切,始作俑者居然就是她心里最好的朋友。
  “那时候高利贷的人找到我们家,我们如果不及时还钱,那唯一的房子就要用去抵债。我妈受到了惊吓,她不敢让我再去打工,甚至连学校都不敢让我去。徐言心,是她最后帮我还了那笔钱。”
  徐言心知道钱是孟宇豪欠的,她不愿再亏欠辛蕾,用自己的积蓄还了贷款,可同时,她又用这笔钱跟辛蕾做了交易。
  “孩子领回来那天我不在,我回家的时候我妈把一切告诉了我。钱还清了,我哪里有骨气再去把孩子送回去。”这笔交易清楚地让辛蕾明白这个世上钱才是最厉害的,什么自尊心,什么要强,在金钱面前,全是虚无。
  “后来的事你也都道了,言心被她父亲关在家里不让任何人接触,孟宇豪也从美国回来,最后还是他找人把她从地下室救了出来。”
  施博文手里的烟燃了大半根,他根本没抽一口。“言心的死。。。”
  深吸一口气,辛蕾仍装坚强地说:“言心觉得她再活着也没有意义,趁着孟宇豪不注意就想跟他同归于尽。言成哥找到我告诉我言心失踪了,于是我们分头去找,最后还是我在孟宇豪家里的天台上找到了他们。我到的时候,正好看见…”
  喉咙突然像长出一根刺一样疼的话都说不出,辛蕾深深地放缓呼吸,可是那根刺却越长越长。
  “你看见他杀了言心?”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的施博文定定地看着辛蕾,辛蕾侧头回望他,他身后鲜红的晚霞像极了那日她在言心身上看到的血。
  “我看见孟宇豪手里拿着一根铁钳正要往言心身上刺,我吓得不知所措。”她对上他一双冰冷至极的眼睛,四目相触,她说:“我看见,言心被地上的栏杆绊倒…胸口正好迎上那根铁钳。”
  烟蒂瞬间被施博文紧紧握在掌心中,他好像察觉不到疼,那天的情景好像就发生在眼前。。。。。。
  一天的时光来去匆匆,一些事过去很久,却仿若在昨日发生。
  施博文送辛蕾下楼,他提出要开车送她回去,却被辛蕾婉拒。
  临走前,辛蕾站在施博文身前问他:“言心是在我怀里去的,她闭上眼之前还有一句话想让我转达给你。你想听么?”
  施博文知道,如果这话他听了,从此徐言心会长在他心里一辈子,他将被愧疚和忏悔折磨一辈子。
  “你说吧。”
  他们俩站在走廊外的电梯口,赤黄的灯光晕染了两人的身影,模模糊糊。
  “她说…”辛蕾垂下眼,看着两人面对面站的位置,看着两人相对的鞋。
  她握紧手里的手袋,慢慢开口,“她说她一直都在爱你,从开始,到结束,一直在爱。”
  ******
  辛蕾再次约张静是在所有事情发生后的几个月,这期间,她花了一部分积蓄带着女儿和母亲一起回了老家,直到过完新年,她们才回来。
  她故意选择这个时候离开Y市,错过了孟宇豪的判决,事后也不向任何人打听他的消息。
  有些事既然过去,何必再追究。
  辛蕾跟张静约在一家咖啡屋,她从老家带了点土特产特意捎给她。
  “看你气色不错,这段时间应该过得很好。”张静微笑道。
  辛蕾垂眼笑,“欢欢在农村锻炼了不少,都知道为家里做家务了。你呢,最近好吗?”
  “还不错,老样子。”
  辛蕾没有对之前的事多提,张静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
  她把食物交给张静,因为赶着要去接辛欢放学,所以只是在临走前问了一句,“施博文…他还好吗?”
  张静正在穿外套,闻言顿了一下,“他跟父亲闹僵,被净身出户赶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重新开始

  
  初春的天,和煦的阳光倾洒在大地之上。杨柳轻轻摆动,拂面而过的风就像绒毛似的温暖。
  辛蕾穿着米黄色大衣,手里提着自己的包。她一路沿着名堂河边慢慢前行,河畔边的椅子上坐的都是一些出来游玩的市民,她心里面想的是刚才张静的那些话。
  ——————
  张静告诉她,“那件事发生之后,施博文整天泡在酒吧里没日没夜的喝酒,他父亲一气之下冻结了他所有的卡。我听毛总说,后来,他待在自己家的地下室里,一待,就是一个半月。”
  “他在地下室。。。待了一个半月?”如果没记错,辛蕾记得当年徐言心染上毒瘾之后,就曾被她父亲徐恒山关在自家地下室,长达数月。
  张静颔首,“听说他除了让保姆送饭外,不准任何人下去看他。大上个月,他被人发现在地下室里晕倒,结果在医院住了二十多天才好。后来,不知为什么,施博文跟他父亲彻底闹翻,他父亲差点在报纸上刊登要跟他断绝关系的新闻。我听说,施博文离开家的时候身上只带了一千多元现金和一幅画。至于他去哪,我们谁都不知道。”
  辛蕾陷入沉默一直未出声,张静看了她很久,才说:“他跟他父亲的事几乎整个Y市的人都知道,那些媒体恨不得把每个细节都给挖出来,想不看不听都不行。”
  ——————
  辛蕾走累了就坐在河边的椅子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
  接了女儿辛欢回到家,母亲张桂兰正好把饭菜都做好了,等着她们回来吃。
  晚上给女儿洗完澡,辛蕾带着辛欢要去房间睡觉,张桂兰正好坐在沙发上看新闻,不过她的注意力好像并不在电视上。
  “待会欢欢睡下之后你出来一下,妈有话跟你说。”
  “有事么,妈?”
  张桂兰深深看了眼辛蕾怀里的辛欢,犹犹豫豫地回答:“等出来再说吧。”
  今晚不知为什么辛欢哄了好久才睡下,临睡前,小丫头躺在被窝里拽着辛蕾的手问:“妈妈,你说爸爸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过了年辛欢已经五岁了,孩子心智成熟的早,以前每次看见别的小朋友提起爸爸,回到家,她常常就会急着问辛蕾要爸爸,而现在,即使有小朋友带着爸爸到欢欢面前,小家伙也只是低着头把玩自己手里的玩具,关于爸爸的事,她很少再提。
  辛蕾低头看着女儿,小家伙越长越不像她了,大大的眉眼,白净净的皮肤,简直就是言心的翻版。
  俯着身子,伸手轻柔的摸着辛欢小脑袋,辛蕾低头轻轻亲了一下。
  “乖,睡觉吧,爸爸会在宝贝的梦里一直陪着宝贝的。”
  “爸爸是不要我们了么?”辛欢仍是执着地问。
  辛蕾笑着摇摇头,一边轻抚孩子的额头,一边说:“爸爸只是做错了事受到了惩罚,等欢欢长大,爸爸就会回来了。”
  听到爸爸要回来,辛欢立马从床上起身,原本黯淡无光的大眼睛里促起了光亮。
  她撑着小胳膊睁大眼睛,嘴边不禁勾起了弧度,“真的吗?”
  “妈妈什么时候骗过欢欢?”
  “那要等多久啊?”
  辛蕾像是在思考,好久,她才回答:“等欢欢长大就好。”
  ******
  从房间出来,张桂兰还是坐在沙发上,她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相册。
  “妈,您找我有事啊?”辛蕾走过去,坐在了母亲身旁。
  “来,坐这儿休息休息。”张桂兰摘下老花镜,把相册放到茶几上。她微侧了侧身,看着辛蕾。
  辛蕾拿起桌山的相册开始翻,“妈,您怎么把相册拿出来了?”
  这本相册是辛蕾小时候常看到的那本,里面的照片都是她自己小时候的,那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包括去世的父亲,和乐融融。
  张桂兰说话有点吞吐,她看着照片,慢慢对辛蕾说:“前几天我接到了徐家的电话,说是…”
  没等她把话说完,辛蕾就截了她的话,“他们想要回欢欢?”
  “孩子本来就是徐家的。”
  ‘啪’的一声,辛蕾把相册合上,语气变的严肃,“您忘了当初言心为什么一定要把辛欢送到咱们家来?不就是因为她们徐家根本不接受这个孩子么?当初拼命要把欢欢送去孤儿院,现在孩子长大了,这件事过去那么多年对他们徐家没影响了,就想要回孩子?”
  张桂兰见辛蕾有点急,她语气也弱了三分。
  “孩子是言心的,是徐家的骨肉,他们要回孩子也是正常的。再说,她爸爸将来要是从里面出来,孩子你是给还是不给?”
  辛欢的户口当时是徐言成背地里找的人帮忙续上的,现在虽然是跟辛蕾在一个户口本上,可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孟宇豪无论是什么样的人,他终归是辛欢的父亲,如果他真的通过法律程序要孩子,那辛蕾这边就必须得还。
  张桂兰伸手握住辛蕾的手,“妈知道你疼欢欢,我原来一直都不肯原谅言心那丫头,可自从她走后,欢欢又被咱们家养了这么多年,我是真把她当成了亲外孙女对待。辛辛,欢欢毕竟有自己的亲人,你想想,如果孟宇豪将来出来要孩子,你能争得过他么?徐家是大家,人家有背景,孟宇豪肯定是要畏惧三分的,可是咱们家呢?他会怕吗?”
  叹了口气,张桂兰继续道:“况且,欢欢在徐家,你还怕她会受苦?”
  张桂兰从桌上再次拿起了那本略显破旧的相册。
  她抚摸着上面泛黄的花纹,眼中有了晶莹。“别怪妈啰嗦,你终究是要嫁人的,你爸去得早,你还得要为咱们辛家着想,不能让辛家的血就停留在你这。”
  辛蕾低着头,静静看着沙发上的靠垫。
  张桂兰把相册抱在胸前,望着不远处墙柜上摆的一张辛蕾父亲的照片,含笑说:“前些天我又梦见你爸了,他还是那个样子,看起来在那边过得还挺不错。我对他说,老头子啊,你可要等等我,说不定过几年,我就得去你那边找你了。”
  “妈,你胡说些什么啊?”辛蕾不愿听母亲说这些话,她抬起头,眼眶中竟生起了几分湿润。“你身体那么好,怎么说还会活个几十年的。”
  “哟,那不成老妖婆了吗?”笑容渐渐消失,张桂兰心中叹气,“梦里面你爸他什么都没说转头就走了,我知道,他是怪我,怪我没把你照顾好,让你那么年轻就只顾着养活这个家。”
  “我不辛苦。”摸着母亲粗糙的手,辛蕾含泪道:“只要你跟欢欢都好好的,我就高兴。”
  张桂兰吸了吸鼻子,抬手揉揉女儿的头发,就一如小时候她常常没事就给女儿梳大辫子一样。
  “孩子,听妈的,为了不让你爸在地下继续埋怨我,让我有脸去见他,还是把欢欢送回徐家吧。”
  “妈…”
  “就当妈求你了,孩子送走以后,你安心找个人家,也当是了了妈这半辈子的心思了。”
  看母亲苍老的面孔和鬓角的白发,辛蕾真的不忍心再说什么。父亲是她永远碰不得的伤口,她一直把父亲的死归咎在自己身上,如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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