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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阵雨-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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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岩麻木地重复了几句谢谢,那边挂了线。

  她握着手机,把孙飞面前剩下的半碗牛肉粉丝挪到旁边,把饺子推他面前,“那个不吃了,把饺子吃了,吃饱送你上班。”

  孙飞看看她,微微歪了一下头,听话地继续吃饺子。

  安置好孙飞,她打车去了孙鹏家。

  侯律师在电话里激动地说,他中午正在公安那边了解情况,突然说可以办取保候审了。他怕情况有变,没来得及通知陈岩,当即就垫钱给孙鹏办了。他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孙鹏和他刚上马路。侯律师让他和她说话,他在电话里和只她说了一句,就把手机还了回去。

  他说,“好好上班,我到家了给你电话。”

  她还怎么好好上班?他刚出来,连家里的钥匙都没有。

  急匆匆地上楼,钥匙刚□□锁孔,门却开了。

  门里露出了强子的笑脸。

  他赶紧迎她进来,“我就知道你要来。”

  陈岩看见他第一反应是愣了下,转瞬也笑了,“他人呢?”

  “洗澡呢,去店里跟我拿钥匙,我就一起来了。”强子看看陈岩,“既然你来了,我就先走了,店里也没人看着。”

  “好。”

  强子临走时又低声嘱咐了句,“嫂子,你给他做点吃的,估计中饭没吃呢,让他在店里吃,非急着回来。”

  陈岩点点头,“放心,你路上小心点。”

  强子笑笑,把外套拉链一直拉到头,“我晚上再来。”

  打开冰箱,面条吃完了,里面还剩一棵大白菜,两个西红柿,一点昨晚的剩饭,一根香肠。

  陈岩把东西拿到厨房,想了想,决定做个蛋炒饭、烧个大白菜香肠片。

  孙鹏洗完澡出来,强子不在了,桌上是陈岩的包,椅子上是她的灰色大衣和藏青色围巾。

  厨房传来一阵热油的响声,他循着声音走过去。

  她扎着马尾,背对着他,不知道在锅里炒着什么,一旁的灶台上还煮着一锅东西。冬日的正午照进来的一片阳光透过玻璃,折在地上和墙上,她的后背随着动作,有时在光里,有时在光外。

  过了会儿,他闻出了蛋炒饭的味道。

  忽然,她挥着锅铲的胳膊不动了,刚下锅的隔夜饭在油锅里滋滋跳动着。

  停顿了下,她慢慢转过头来。

  他们静静的四目交对。

  沉默里,孙鹏淡淡笑了下,“下午不上班?”

  “请假了。”

  想说的太多,忽然之间,都堵在了喉咙口,不知道从何说起。

  油锅还在响,陈岩说,“出去吧,已经好了。”

  回身在锅里翻炒几下,关火装盘。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陈岩觉得孙鹏瘦了一些,脸上的轮廓更分明了,头发好像也长长了一点,刚洗完澡,湿漉漉的,卷着白色的雾气。

  他大口吃着饭,低下来的脖子也是湿的,几滴水珠从鬓角处缓缓滚下来,她看见了,用手指帮他揩去。

  他头也不抬地捉住她的手,手心相贴,十指交扣,握得密不透风了才放到腿面上。

  他就这么一边握着她的手,一边默默把饭吃完了。

  吃完了饭,他们一起和衣躺在他的小床上。

  窗帘拉着,室内有小小的昏暗。

  陈岩头靠着他的肩,他一手搂着她,一手紧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没受欺负吧?”

  “没有,我这样的个头,没人会来找事做。”

  “这次取保候审之后,可能还是要想些办法。”

  “嗯。我自己来。”

  他不想和她说谢谢之类的话,凡是能说出口的东西,都太轻了。

  他低下头,看着她眼中的倦意,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下午不上班没事吧?”

  “请好假了,不要紧。”

  “那睡会吧,睡醒了再说说话,5点一起去接孙飞。”

  陈岩无声笑了下,“他一定开心得不像话。前几天刚闹了一场脾气,我们已经快治不住他了。”

  “你呢?”

  “什么?”

  “开心么?”

  她身体挪动了一下,额头抵住他厚实的肩,闷声问,“你觉得呢?”

  周围陷入一片安静。

  他粗厚的手掌摸了摸她的头,侧身抱住她,在她被黑发掩埋的脸上找到她的唇,轻轻地、温柔地吻住。

  吻着吻着,正动情的时候,嘴唇却抖得尝到了一丝咸味。

  他捧着她的脸和她分开一点,看清她脸上湿湿的泪迹。

  “对不起……”孙鹏声音暗哑。

  陈岩闭着眼睛,轻微摇了摇头。

  明明是开心,眼泪却突然来了,带出那些刻意淡化掉的委屈。

  孙鹏心脏像是被人揪了一把,眼睛发酸,把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吃饭

  他们一起在这张小床上昏昏沉沉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太沉,醒来的一瞬,陈岩恍然还置身梦中,看了眼旁边还在熟睡的人,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再回想一上午发生的事,感觉这一天格外长。

  窗外已经暗了,卧室里悄无声息。

  她一直枕着孙鹏的胳膊,后脑勺已经有点出汗。怕他醒来手麻,刚准备调整个姿势,他却被惊动了,一个侧身,又抱着她的后腰把她搂紧了。

  陈岩身体没动,手伸长了去摸放在床头的手机,看了看时间。

  孙鹏已经醒了,闭着眼问,“几点了?”

  “快4点了……起吧,还要去接孙飞。”

  “嗯。”他鼻子里应了一声,身体凝然不动。

  不能再拖了,她挣脱开他的束缚挪上去,坐起来,背靠到床头,理了理乱蓬蓬的头发。

  孙鹏翻身平躺开来,手搭在额上,慢慢睁开了眼。

  陈岩伸手抚摸他的脸,短短的胡渣刮擦着手心。

  “睡饱了么?”孙鹏没吭声,捉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虎口,又亲了亲指尖,撑着手臂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他扭头看看她,“走吧,去店里吃晚饭。”

  但他们出了门才发现,外面已经降温了。风呼啦啦刮着,陈岩的大衣不克风,加上刚睡醒,风一吹,身体不禁打了个抖。

  从家里去区图书馆很近,徒步十分钟不到,打车反而耽误时间。

  孙鹏牵着她的手,知道她冷,只能拥着她走快点。

  他把她围巾的尾巴绕到脖子上去,给她裹严实了。

  “别,这个不是这样系的。”陈岩阻挠。

  他没睬她,“听话,都这么冻了还要什么漂亮。”

  “……”

  孙飞见到孙鹏后没有表现出什么巨大的情绪变化。他歪着脑袋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叫了一声“鹏鹏”。

  孙鹏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大力在他头上摸了下,“饿不饿?”

  孙飞点头。

  孙鹏帮他把布袋子里的东西妥妥整理好了,挂到他肩上,“走了,去吃饭。”

  孙飞点头,转脸跟正在做收尾工作的管理员说,“走了,跟鹏鹏吃饭。”

  管理员笑笑,“好,你吃饱一点,明天见。”

  三个人到了店里的时候,里头已经人声喧嚣,雾气腾腾了。

  强子正在给一桌客人点单,看见孙鹏他们进来,他笑着朝吧台上的服务员喊起来,“小云小云,快过来帮忙!”

  他把纸笔扔给匆匆过来的服务员,带着孙鹏他们往窗边的位置去。这张桌子是今晚特意留下的,几个冷盘都摆好了。

  刚说了两句话,那边桌子又有人叫起来。

  强子回头喊道,“就来就来……”又看看陈岩问,“嫂子,吃什么菜,我去叫厨师弄。”

  陈岩脱下围巾、外套,“随便,看着弄就行了。”

  孙鹏给陈岩和孙飞倒了热水,跟强子说,“我去厨房,你顾着前面吧。”

  “行,”强子急着走过去,又回头道,“你叫他帮我弄个肥肠,油放重点。”

  孙鹏去厨房点了菜回来,没来得及坐下,那边又开始叫人,服务员已经忙得焦头烂额。

  他手碰了下陈岩肩膀,“先吃点冷菜。我帮个手。”

  陈岩点头。

  看他过去了,陈岩夹了些牛肉片放孙飞碟子里,放下筷子,眼神又不自觉地飘到了他身上。他弓着背,正在给客人点单。

  就这么呆呆看着,心里忽然很满足。

  什么是幸福?

  有人与你同行、为你奋斗,你们抬起头,能看见高不可及的山顶上,闪着希望的光,这就是幸福。

  孙鹏转过头朝她看过来,陈岩对着他笑了一下。

  幸福不是那个山顶,是我们并肩的过程。

  认定了你,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帮你,和你一起走下去。

  “来来来,大家一起先干一杯!”强子高举起酒杯,大声吆喝。

  案子虽然还没有结束,但人安全回来了,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庆祝,这段日子,过得太过晦暗。

  四只杯子轻轻相撞,溅出啤酒的泡沫。

  举着白开水的孙飞傻傻笑起来,那笑声频率稳定,干干笑了五六秒,吸引了旁桌人的眼光。

  强子、孙鹏和陈岩互看一眼,毫不在乎地都跟着笑了。

  强子问,“孙飞,要不要喝酒?”

  孙飞眼睛一亮,愣了下,抿着唇点头。

  他把酒杯递到他嘴边,他抿了一口,一瞬间,脸上皱成一团,转头对着旁边“呸呸呸”。

  陈岩和强子都笑了,孙鹏把白开水给他,带着笑意问,“还喝不喝了?”

  孙飞猛灌水,猛摇头。

  他是小孩子的胃口,无法懂酒的乐趣。

  酒本身是不好喝的,人们喝它不是为它本身的味道。酒精能放大喜悦,释放悲伤,它能让一个理智压抑的成年人在无需伪装的乐园中停留放纵。

  强子和孙鹏一杯接着一杯,把所有要说的话、所有兄弟的情义都放在了酒里。

  陈岩跟着他们一起喝,但她酒量不好,没有逞能,三杯啤酒下去,就收住了。

  强子喝得兴致起来了,还要敬她,孙鹏拿过她面前的杯子仰头就是一口。

  强子喝的面红耳赤,抽着烟,凑到孙鹏耳朵边说,“鹏哥,你知道我最高兴的是什么吗?”

  孙鹏笑笑,用牙开了一瓶,给他倒满,“强子,不说话,喝酒。”

  “不!”强子手一挥,“你让我说!”

  他红着眼睛,指着孙鹏,静默了一下,“我他么最高兴的就是交了你这么个兄弟!那些偷鸡摸狗下三滥的事你绝对不会做!”他手指点点孙鹏,“我告诉你,我他么最高兴就是有你这么个弟兄!陈岩!”

  陈岩被他叫的一惊。

  他转头看着陈岩,“你千万不要辜负我兄弟,你辜负他,就是跟我强子作对!”

  这话是哪跟哪?

  陈岩有点哭笑不得,知道他喝多了,往自己杯子里倒了点酒,举起杯哄着他,“你放心强子,我不会辜负他,只要他不辜负我。”

  孙鹏也已经喝多了,沉着头,意识还是清醒的。

  他听见她的话,慢了半拍后抬起眼,“说什么傻话。”

  陈岩笑了下,把杯子往唇边送,他抓住她手腕子,“不喝了……”

  她拿开他的手,“这是我敬强子的,不能不喝。”

  陈岩慢慢站起来,朝着对面的强子双手举杯,声音不大不小,“张强,我敬你,这些日子要说的话,都在这杯里面了。”

  “嫂子,你好样的!”强子站起来,朝她竖了竖大拇指,一口气又干了一杯。

  喝到最后,店里的客人已经走光了,孙飞也开始坐不住。

  陈岩看着地上歪七八倒的酒瓶子,孙鹏和强子两个人已经喝了两箱多,还在继续。

  他们是难得放纵的人,不想扫他们的兴,她带着孙飞去旁边给他调电视看。

  强子看看坐在店那头的陈岩背影,给自己和孙鹏又倒了一杯酒。

  上了几趟厕所,洗了几次脸,又吃了点菜,他的酒反而醒了。

  跟孙鹏碰碰杯,他说,“鹏哥,你记不记得,去年过完年回来,我们在你家……我们一共喝了4箱啤的,珍珍酒量好,一个人就帮着我们喝了一箱……”

  陡然提起孔珍,头沉沉的孙鹏差点没反应过来,把这个名字在心里过了遍,他问,“珍珍她最近怎么样?”

  强子说,“不知道。”

  “没联系你?”

  强子摇摇头,兀自干了一杯,“她换工作了,电话也换了。这阵子忙着你的事,我也没去她住的地方看,不知道还在不在。”

  强子揉了下眼睛,又点了根烟,“她不跟我们玩了才发现,还怪想她的。”

  孙鹏瞥了眼强子,也侧头点了根,吐出口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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