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明-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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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一战。
这样一来,双方的位置顿时颠倒了过来,不断的有着清军围绕着镇西军大营叫嚣辱骂,更是时不时有不怕死的靠近大营。虽然这些清军无一例外都是被密集的火铳打成筛子,但是镇西军的士气却是不断的下降。镇西军将士何时受过这种鸟气,一向都是他们主动进攻,就算防守也是守中有攻,哪有今日这般如乌龟一般的缩于营内,不能露头?
确认了镇西军的处境之后,多尔衮也不敢过于相欺,毕竟万一真的将镇西军惹的发疯了,直接冲出来拼命。虽然对方肯定落不了什么好,但是自己好不容易等到的这个机会也是保不住,而那时肯定也得面对镇西军无边的怒火,更是不死不休,更别提此行最重要的任务,掳掠人口钱粮了。被疯狂的镇西军咬住的话,能全身而退就已经是万幸的了。
一想到运河旁之战,多尔衮也是有些惊惧后怕,汉人并不缺乏勇士,在这么多年与大明征战中,多尔衮已经看的清楚。因为每次大战,虽然明军大军往往一触即溃,但是却是有着为数不少的不屈之士,他们往往能够战斗到最后一刻!而这一小撮人对大清的伤害,也是远在那数万明军大军之上!汉人缺少的只是能够带领这些勇士之人!而易飞恰好就是这样的人,所以虽然镇西军虽然人数比之关宁军要少许多,而且装备也是差了些,但是他们却是可以抵挡住关宁军抵不住的大清勇士,而且挡住的是关宁军所能抵挡极限人数的十数倍的大清铁骑!
清军来的快,去的更快。短暂的挑衅之后,军心士气也是上升了不少,但是却是巧妙的在镇西军怒火行将冲毁理智之时绝尘而去,留下空留余恨、无比憋屈的二万镇西军。清军虽然离去,但是镇西军士气还是一片的低靡,清军如此作派,直如一个个响亮的巴掌打在镇西军二万官兵脸上,而且还是掌掌到肉的耳光!若这是镇西军不能战也就算了,受辱也只能忍着。但是关键并不是镇西军不能战,而是被朝廷严令不得出战!朝廷自己不要脸也就算了,还强迫别人也跟着被人打脸,原本自家大将军封爵的喜悦也是悄无声息的散去,继而出现的则是不断加深的怨恨,许多人也是第一次对朝廷产生了深深的怨恨!
中军大帐之内,一众镇西军将军都是一脸的铁青,他们原本对朝廷就没有多少好感,只是追随着易飞这才归降朝廷。而这一路行来,刚刚觉得适应了朝廷的生活,却是被崇祯这记晕招所招来了无边耻辱,这下更是一下消磨干净,这种耻辱加于镇西军这样的强军之上,那简直就是生死之仇了。
“头儿,咱们就这么忍了?我们出兵吧!末将自当带血骑为大军先锋,若是不胜,请头儿斩了某头!”
原本行事稳重,甚有大将风范的张俊卿第一个忍不住了,生死相伴的老兄弟魏铁牛刚走没多久,而元凶却是如此上门挑衅,偏偏还不能出战,一下子让张俊卿爆发了,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而他称易飞为头儿,不称呼易飞的爵位,明显也是将如此窝囊的朝廷也是一并恨上了。
“张副将!注意你的言辞!”
汤莱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但是却是不得不提醒张俊卿,虽然他相信这里之人不会将这话传出去,但是一旦泄露出去,就凭他这一句,就会有谋反的嫌疑。
看着张俊卿就要爆发,一旁的金海也是赶紧出来打圆场,“张兄弟,大人这会儿也不好受,先不要给大人添乱了。”
金海虽然是劝解,但是言辞也是温和多了,张俊卿虽然依旧气愤难当,但却也不再反驳什么。也明白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已经是在否定朝廷封赐而来的爵位,传将出去,易飞最起码一个治下不严之罪是跑不了的。
“镇西军成军已历两年,却是没有拿过朝廷分毫粮饷,咱们不欠他们!”
出乎意料,沉默寡言的秦伟明却是突然开了口,而且明显是站在张俊卿一边。不过,众人并没有惊讶,秦伟明就是被大明官府逼的家破人亡,对大明朝廷能有好感才怪。
要说最尴尬,无疑是中路加入镇西军,却身居高位的张朝阳了。要说对大明的感情,这里也许就只有他是最为深厚的,出身世袭百户,虽然官职并不大。但比起易飞这些泥腿子出身的老兄弟,他也算的上是高富帅了。
此次镇西军爆怒之下,几乎所有高级将领都是对大明的忠诚摇摇欲坠,但是他却是难以一下子割断与大明的国恩,见到除了易飞依旧沉思,其他所有人都是看向了自己,不由得苦笑一声,“圣上这道旨意,也许有深意也未可知。今时,国难当头,还请诸位将军且息怒,莫要便宜了东奴。”
张朝阳此话一出,其余几位副将目光顿时变了,虽然没有言语,但是那种距离感也是一下子产生了,就算最与张朝阳交好的秦伟明也是面色阴沉了下来。
听了张朝阳之言,一直如同化石一般沉思的易飞也是终于开了口,打破了这片让张朝阳有些窒息的沉默,悠悠的道,“张副将说的是,如今强行出兵,势必让大明内乱,白白便宜了建奴!可叹,陛下也太小看建奴了。这次,卢督臣危矣,陛下为何这般自毁长城?!”
易飞之语也是直接定下了基调,而且声音中却是带着浓浓的失落和萧索,张俊卿顿时精神一振,明白易飞也是对大明失望透顶。如今也许正如张朝阳所说的一般,易飞只是考虑到大明内部的安定,这才隐忍下来。
而其他人除了张朝阳也都是一阵振奋,他们最怕的就是易飞如同岳武穆一般,尽忠于朝廷。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心中也是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念头,希望可以更进一步。大明内忧外患,他们这种高级将领自然也是完全看在眼中,往日如同大山一般压在他们心中的大明也是日渐幕落,被取代的命运似乎也是可以预见。
而以镇西军的军力之强,为何不能在乱世中争夺一番?若是机会到来,也不是没有扶摇直上的机会!以易飞的文才武功,这种可能似乎也是极高的!做一个留芳百世的中兴良将,哪如开国功臣,封公列爵来的痛快?这个念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虽然都只是留转于心底最深处,但是今日崇祯的一道旨意,再加上清军的羞辱,也是一下子让这个念头再也压抑不住,既然大明皇帝如此晕昬,又何必死命保他?
就在帐内气氛微妙之时,一个亲卫快步入内,大声禀报道,“报伯爷,杨阁老前来视察军务,一行人已经到达辕门之外!”
“哦?”易飞猛的睁开眼睛,眼中寒芒一闪而过,起身道,“众将随本伯前往迎接!”
第319章决裂
“德行!”
镇西军军营外,一个家丁模样之人骂骂咧咧的折了回来,一路行一路还不忘狠狠的瞪着营口门那两个油盐不进的卫兵,更是狠狠的摞一句话,“如此慢待我家阁老,等一会儿奋武伯爷出来,看伯爷怎么收拾你!”
卫兵根本理也不理他,甚至连话都懒得回他。原本还期待着卫兵下一刻会诚惶诚恐,但是一见卫兵如同雕塑一般屹立不动,他也是大感没趣,快步走回杨嗣昌身旁。
“阁老,这些小兵也太猖獗了。小的好好分说,他却是睬也不睬,始终就是一句话。想进大营,必须有军令至此才行!一个小兵也敢如此摆谱,奋武伯也太过无礼了!”这个家丁愤愤不平的道,也怪不得他怨愤杨嗣昌大驾一到,往往只是提一下名字,无论将领还是小兵,都是一路拍着马屁将之迎了进去,今日如此待遇还是首次碰到,跟着杨嗣昌横行罢的他,哪受的了这个气?
“闭嘴!再敢妄言,直接掌嘴二十!若是敢在奋武伯面前提起此事,本官必不容你!”杨嗣昌厉声喝道,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接着又闭上双眼,“军营重地,本来便非随意乱闯之处,奋武伯治军严厉,那也是应有之意。”
这个家丁没想到拍马屁拍在马蹄上,顿时吓的一身冷汗,唯唯诺诺的退到了一边。
虽然杨嗣昌面上看着没有什么,但是心中也是有些不悦,虽然他也知道,在明初时,强军一向都有这个规矩,有的甚至皇家前来也是被挡在外面。但是近百年来,除了戚家军外,还是没有见过哪只军队有如此严整的军纪。但是人都总是有些优越感的,尤其是杨嗣昌这种青云直上之辈,一路都是顺风顺水,突然碰了个钉子,肯定不会太舒坦。不过,他也知道这并非是对他一人而设,也只能保持着风度,给人一种宰相肚里能撑船的肚量。
而且这次,杨嗣昌明面上是崇祯派来慰军之人,但是他内心更是抱着拉拢易飞这员强将的目的而来,更是不愿因为这点小事就弄的双方第一次见面便让易飞心存芥蒂。
突然,原本一片寂静的军营号炮齐呜,巨大的轰鸣声也是吓了杨嗣昌一行一跳。紧接着,数百长枪兵快速列队而前,整齐的队列一直行进至军营辕门口,整齐的顿了一下长枪,数百人直如一声充满阳刚,“杀!”
正在杨嗣昌一行有些迟疑不定之时,数百长枪兵整齐的一个侧转,从正对着他们变成侧面以对,号角声响,数百人从中向两旁分离开来,让出了一条可供数人并排行走的通道。十数人也是沿着这条通道向着辕门而来,人如虎,如马龙。
看到易飞的到来,杨嗣昌也是从轿中走了出来。恭敬的等待在一旁,无论如何,易飞作为超品的存在,杨嗣昌也是不能在人前失了礼仪。
“下官杨嗣昌见过奋武伯。”杨嗣昌微微一欠身,一脸让人亲近的笑容。
“阁老太客气了,本伯后辈晚进,哪敢当阁老一礼。”易飞虚扶了一下,也是一脸热情,“阁老远来辛苦,还请入营休息!”
杨嗣昌点点头,与易飞并排而行。目光随意的扫过这数百列队相迎的长枪兵,却见这些人都是如同泥塑木雕,对于自己这个大明隐相根本没有丝毫的观望。一个如此没什么,十个如此也没什么,但是一路行来,数百人皆是如此,也是令杨嗣昌大为赞叹,“奋武伯练的一手好兵,这些都是奋武伯的家丁么?”
镇西军中从来没有家丁这种特权阶级,但是就算易飞说出实情估计也是无人相信,闻言点点头,含糊其辞道,“是有一些在内。”
杨嗣昌没有多想,以为这是易飞的客气话,也就不再多问,但是双眼却是不断的瞄着这些强壮的士兵,眼中也是露出毫不掩饰的激赏之色。
一行人步入中军大帐分主宾入坐后,易飞吩咐亲兵送上茶水,“阁老见谅,军中清苦,也只有粗茶相敬了。”
“奋武伯客气了。”杨嗣昌端起茶水,轻轻的吹着茶渍,脑中也是盘算着说辞。
“不知阁老此来,有何要事?”易飞同样举起茶杯,漫不经心的道。
看着易飞虽然表面上不在乎,但是注意力却是高度集中于自己,杨嗣昌心中也是一笑,暗道年轻人就是没有城府,沉吟了一下,向北拱了拱手,道,“如今国势艰难,陛下遣下官前来,宣示抚慰之意。另着本官来此,解决镇西军所需要粮饷。”
易飞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甚是暗淡,原本心中的万一指望也是化为泡影,杨嗣昌这话虽然说的好听,但是镇西军在京城之下,物资一向都是由京城供给,是否有缺,根本无需派杨嗣昌这种重臣来询。杨嗣昌此来,大概也就是崇祯特意来安抚自己,让自己能够安稳的守于京城之旁。
对于崇祯下发的这道旨意,易飞也是猜的到崇祯所想。但是理解归理解,但是对于崇祯如此冷血的对待平民百姓,易飞还是从心底产生一股怒意。国势之所以到了今日,就是因为朝廷不体恤百姓,如今如此变本加厉,易飞也是实在琢磨不到崇祯心中是如何作想,难道真的是王朝末年,所有末代皇帝的心智都是被狗屎遮住了?
“杨大人,如今官军刚刚重创建奴,建奴本已经无力掳掠我大明。放着眼前千载难逢之机,坐视建奴四处掳掠,那还要我辈武人何用?”心中既然有了怒意,易飞的言辞也是不客气起来。
对此,杨嗣昌似乎早已经预料到,闻言不仅没有一丝怒意,更是好整以暇的饮了一口茶水,却是直接将话题扯到另一个问题上面,“奋武伯,你对高监军兵败宛平一带有何看法?”
易飞心中一凛,也是暗中怪自己太冲动了,闻言沉吟了一下,道,“关宁军兵败辱地,高监军责任定不在小。只是为何受到朝廷嘉奖抚慰,本伯也是深为疑惑。”
杨嗣昌不答,反而追问道,“听说,奋武伯与卢督臣私交甚厚,不知可真?”
虽然被杨嗣昌这种跳跃性思维弄的有些为解,但是易飞却是毫不犹豫的回答道,“私交甚厚不见得,但厚卢督臣一心为国,易飞敬之仰之!”
这话也是一下子将杨嗣昌噎的不轻,易飞这话也有着讽刺的味道在内,但是杨嗣昌是何等人物,不说脸皮厚的如同城墙,相差也不是很大,只是微微一笑,但是话语也是越来越犀利,“不知奋武伯对如今大明两面作战有何看法?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