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异界法-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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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那只酒杯也算是把泥胎捏得极美的珍品,若是去掉了那些镶在杯中的宝石,保持陶器的原色的话父亲他就会欣然接受吧。
他的父亲可是兰卡斯派在鲁泽岛上的监督大员,论地位可一点不亚于各区的主教。实际上他几乎有操控鲁泽一地三城人事的权力,因为别人奉上一件陶器精品而给予官职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只要能把这件素雅精美,几近美得不像陶瓷的杯子奉上,自己在父亲眼里的地位一定能够不比以往吧。虽然应该不能继承爵位,但谋取一个不用在军中,用性命去争取地位的安稳职位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而这一件堪称圣品的陶器只需要五个金币!他按捺住快要蹦出来的小心脏,在腰包里找出了一块擦手用的小破布,重新把这个比他身家性命还重要的东西放好。
“你的眼光真好。”虚掩的门里走出另一个军官。比拉尔泰定睛一看,正是刚刚那个欲言又止,也对那个素色八角水杯感兴趣的家伙。
“你没抢到什么东西吗?”。比拉尔泰有些明知故问地问道。“如果是我抢走了你要的东西,那我在这里给你道歉。”
走出来的军官连忙挥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我只是对那个杯子动了点心,不敢跟长官您争抢啊。看,我拿到了这个。”
木盒子打开,那是一对儿的珐琅陶瓷柄刀叉。这也算得上是极为精美了——起码上面的花纹,比拉尔泰压根就没有见过。这要是送给其他的显臣官宦,也一定能打开点局面。
再看看这下属的神情,比拉尔泰心想对了。这东西他肯定也不是买给自己用,他家没那么阔绰——若说比拉尔泰自己还有点贵胄偏室的成分在,他这个下属就完全是平民后代,还是连魔法都学不起的那种。
“里面还在争抢么?”他也不再决定顺着话题说下去,挥了挥手示意下属把盒子盖上。
“是的,还在第二轮竞价。”对方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可没有几位同行那般有钱,能掏出六个金币买下这一套精美绝伦的餐具,对他来说就已经是下了血本了——不过为了买条活命,这点钱还是值得的。
他已经搭上了有能力帮助他向南逃窜的同乡路子。对方的要价颇高——不过对于那些老海狗来说,他坚信自己可以把手里这套东西的价格吹高十倍——不,二十倍!
还在里面拼抢的可都是正统的贵族,动不动就挥洒出几十枚金币的底气让他俩都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打击。比拉尔泰挥挥手,示意他这个下属和他一起坐下。
“葛吉默长官还给了那个财迷一笔钱,说是补偿他被守城士兵抢劫的费用。”他的这个下属有些没好气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没头没尾地冒出了这么一句。
“他出手,得有十个金币吧。”葛吉默论官位是居于这里所有人之上,论能力也算是优尔德麾下一员能人,只不过是没了兵马有些失势。论钱财,他可就比这些小兵头头们要多出不少了。
“二十个金币,和一个雕花底杯一起买的。”
比拉尔泰倒吸一口凉气——他还是小看了这些贵族的“脸面”。
他们之所以愿意和这些商人面对面诚挚地做生意,一方面是他们不缺这几十个金币,但是这些稀罕东西到哪里都买不到——他们没必要把这些商人招惹到不愿意来这里赚钱,这叫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其二呢,就是比拉尔泰一直嗤之以鼻的贵族风气。他现在可算不上贵族,只有他那个嫡出的哥哥才有权利继承家产,接上代表“双月教会贵族”的爵位和财富。
按比拉尔泰的逻辑来说,不每次对这些商人施以重税,狠狠地盘剥一下他们身上的油水就已经是双月教会赐给这些叛教者最大的恩赏,哪还有对城门守军这种“合法敲诈”还钱的道理呢?
这下比拉尔泰总算可以理解他的下属为什么也要跟他一样走出来看星星了。里头动辄十几个金币,几十个金币的谦让实在过于刺激,他们这些中产之家都担待不起啊。
“不不不。如果您不愿意接受这笔钱,然后把这件事忘记,我们贵族的脸面可放不下。”屋内也一样在进行着有关于这个话题的对话。“这件事要是传到国内,我葛吉默…佩拉兰默的脸面,连带我家族的脸面都不知道该放在哪个下水沟里随波逐流合适哩。客套的话还请不要再说,这件事是我的下属做得不对。”
这一波场面话连带那二十个金币做得极为漂亮,漂亮到商会会长也必须边在心里骂娘边赔着笑连连称是——那个底座镂空的搪瓷杯他心理价可是十五个金币,这家伙想用五个金币就想让他把那一大布袋骨瓷的事情封口。看似是这位军官吃亏换道理,实际上他可是精明得很呢。至于他称作不用的客套话,那还是必须说的——不说的话,一顶不敬的帽子就可能随时从天上往下砸,反正得了金币总得给点面子。
不过好歹是收回了五个黄灿灿,沉甸甸的金疙瘩。想到这里的商会会长也再次摆出诚挚的笑容,握住了葛吉默的手。
两轮竞价过后,桌上的东西还有好大一半。例如惟妙惟肖的瓷宝马,玻璃做的水晶样装饰短剑,看上去和瓷器差不多,但是摔不碎的乳白色密胺餐具一整套——任何一件拿回兰卡斯的拍卖会,可都是能够让全场狂热的极品宝物就立在他们面前,但是这些军官却只能用眼睛扫射发出灼热的光线扫射着这些好东西,一个想要强夺的念头都不敢想。
比起他们的贵族身份和教内名誉来说,抢夺掉面前的惊天富贵根本挽回不了失去前者的损失。这些行为和偷情,逃兵,不义的滥杀一样——仅次于叛国叛教,都会被教会内的其他政治竞争对手攻讦。市井小民还能苟且偷生,失却了名誉和权势的的人和家族,是根本无法在底层继续活下去的。
所以在此之前,整个家族会在这之前与你划清界限,你再也得不到家族的庇护和提携,妻子会离你而去,再也没有人会认可你的地位和学识。严重的人甚至姓氏都会被家族剥夺。
这些罪过虽然不至于触犯教规,让犯下罪行的人吊在绞刑架上,但是名声却奇臭。对于市井小民这种指责伤害几近于零,但是放到贵族们身上任何一点小小的污点都会被他们在教会权力体系当中“圣洁的白袍”所无限放大。
政敌们眼看着你失势,会毫不犹豫地踩上第二只脚。名誉离你而去之后,权势当然也就不复存在,庇护你的宗族再不施手相护的话,摆在这样的前贵族面前的路就只有逃到国外,或是隐姓埋名重新开始两种了。
第七十五章 零零漆下厨
比拉尔泰看到的“贵族脸面”也只不过是表面。里子里的东西与他的世界相隔太远,要想理解,得啥时候他能有机会真正接起他父亲传下的大权杖才能明白这份特权的沉重。
那些在海上漂泊的,有故事,懂享用的老海狗,被各国蓄养起来当成对双月教会对策智囊的“国师”,“智者”,乃至现世神台阶下那些个专做贵族生意,懂得那点儿门门道道的商人,十有九点五都是这类失足之人的新身份。
掉进了商人,海员,甚至外国人的圈子里,就算是贵族的庶出也比他们要好了。他们要想回到双月教会的权力体系内,在这一代已经是毫无可能的事情。
失去了能够修习魔法的权力,无法接近魔法研究这一除却家族亲戚最快最便捷的上升通道,没有贵族身份的贵族就只好和普通人一样送他们的孩子上战场,或是用重金使劲为他们砸出一条不知道能否畅通的回归之路。
代价是如此之庞大,庞大到能把房屋压垮的数千数万金币都换不回来贵族这个虚幻的庇护。有钱那是一回事,能在现世神的脚跟下说上两句话那可是另一回事——还在双月教会神坛下自由行走的各个大家族,无一不是政治嗅觉灵敏,小心谨慎到极点的存在。
二十个金币买来好风评,对于贵族还真不算什么。葛吉默也不是吝啬,是他只带了二十个金币。若是他口袋里有三十个金币而且在这之前他的麻布口袋没有破个眼儿的话,他是很愿意用三十个金币糊住面前这个商人的嘴。
“都满意了吧?”东道主对着礼仪和尊严一点点回到脸上的买家们陪笑道。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伙计递上了一个用木枝做的大罩子。
军官们面前的罩子和桌子还是完全配套的一家子,用处就是拿来对还未竞价完毕的商品“封盘”。
罩子的边缘整齐等距地贴着数张纸。伙计递上笔,军官们就开始很自觉地签上名字——各竞价人都在封纸上签名,到第二天或是其他时候再来竞价时大家一齐检查纸条的情况便可。
看来这种金钱场上的厮杀,这些个军中贵人也不止干过一次了。商会会长看着几个人的签字方法,不禁皱起了眉头。
一般人被要求要签名,都会签上普通的名字。而封条的签章,则要求在整张纸条上都有涉及到笔墨——面前的军爷们,画出来的姓名居然都已经贴到了纸条的边缘。那些个复杂的花纹,也估计只有他们自己认得出来。
这种技巧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这一整套流程,一般人是没有财力,也没有机会去从头学起。这种竞价,一般可都是商人之间的互相倾轧。
商会会长知道,在兰卡斯和其他地方有举牌在大厅里竞价的拍卖会,魔法扩音过后的竞价声能让人如痴如醉,数千数万的金币就写在一张张轻飘飘的白纸上,在会场里上下翻飞……但埃尔塔的这一套竞价手段也有上百年的历史,竞价各类物品都十分方便。小到几个漂亮的铜印章胚,大到某地某村秋季小麦的收购协议,某个著名魔法师用过的魔杖,或是帝都哪个大官被抄家革职之后空出来的房产契书,这些物件都曾经在这样类似的罩子和桌子之间待过。
伙计麻利地把签好字的纸条与罩子按在桌上,用浆糊把纸张粘牢在桌子边缘,末了还不忘用力地吹动根本吹不起来的纸角,展示吹得到底有多牢固——这样一个流程就宣告走齐活了。
这么做彻底避免了休拍期间某些人前来暗中交易的可能性。对于商人来说,这就是利益的最大化和公平交易精神共存的体现。既然有人想通过台面下的交易来拿到他想要的东西,那起码证明他对自己的出价底气不足,或是他已经知道了别人将会给出更高的出价。此时拿出公平作为利益最大化的挡箭牌,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一群或心满意足,或摩拳擦掌待明日的军官前脚刚离开,皮彭斯后脚就拿着两大袋食材绕进了院子。
作为掩护,已经看不清街上行人的皮彭斯顺路买了一大袋各种食物:鸡蛋,蔬菜,还有河里捕捞的鱼虾。作为行商之人,上街勘探店铺位置的时候倘若不顺手不打探物价,这人不是生手就是探子。要是等到自己被人盯梢才想着洗白身份和摆脱尾巴,那皮彭斯的培训班可就是白上了。
几个伙计看到他手里的东西,高兴地吹起了口哨——在船上的日子里,这位半吊子大厨每天都能让原本吃干粮咬硬面包的愁眉苦脸的同行者眉开眼笑。
“大厨师,都上岸了,就露几手吧?咱们说好了的啊!”一个伙计刚堆笑着脸送走了不好说话的大主顾,看到了大布袋就一下子露出了原形。
“行啊!”皮彭斯痛快地答道,转手就把手上的鱼篓递了过去,“你们先去把这东西外面的鳞刮干净。”
“啊……”刚刚口水流到半路上的商会伙计们脸上的表情开始迅速凝固。
“普赫你来,上次我给他打过下手,这次轮到你了……那是鱼,我,我不会弄,咱下次替着你,行,行不?……”
吃的时候争先恐后,收拾个鱼就哭爹喊娘了。皮彭斯坏笑了三声,从另一边的布袋里摸出另一只大一些的鱼篓,霎时间伙计们的争吵就停止了。
“大家都做,别推推拉拉的,这里还有一笼子虾,怎么?不会收拾?好,来厨房,我教你们收拾这玩意!”
后面跟着一群跟班的皮彭斯昂首挺胸,在商会会长的赞许目光当中走进了厨房。他的头上此时似乎多了一顶高大白色,显得有些滑稽的厨师帽。而身后忐忑不安的那些伙计,全都是想要跟自己拜师学艺的烹饪学徒,随他差遣——他现在是帝都最棒饭店的“餐饮总监兼行政主厨”!
从门东市带来的小煎锅,和一小瓶花生油静静地被包好放在厨房的一角。现在越来越多的商人和有与门东市接触过的人士都在尝试偷师博大精深的中华厨艺,这些东西出现在埃尔塔各地并不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