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王-第7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连着几天做恶梦,睡不好,不上火才怪呢。要不是将军府下了死命令,谁愿意去惹铁府近卫……妈的,就是出不来,比老娘们生孩子还难!”那声音愈发痛苦。
“嘘,小声点,这事是一级机密。我们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不过,那个妞倒不错,不知是什么来头……”闷锣嗓子把声音压低下去。
之后二人聊天的声音越来越小,云镜南再没听到什么,不过回头一想铁西宁的飞鸽传书,已经隐约猜到与素筝公主有关。
“里面的三个,快点啊!再不出来踢门了!”外面的便衣军人鼓噪起来。
“要死啊!催你个头,马二,要不是老子替你挡那一刀,你还能拉屎吗?”闷锣嗓子在里面吼道。
云镜南趁乱出了茅房,径上二楼,与水裳说了听来的情况。
“走,找罗蒙去!”水裳道。
云镜南一把拖住她,道:“你就这样找上门去?”
“是啊!”水裳道,“又不是不熟,再说了,罗蒙那个熊样,敢把我们怎么样?”
“他在我们的地盘上是一副熊样,这里可是他的地头。”云镜南提醒水裳,“敢动阿宁的近卫,他的胆子肯定是明恒给的。”
“那你说怎么办?”水裳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别忘了,”云镜南将水裳按回座位上,替她斟满酒,“这个南袖将军府可是我卖给他的。”
水裳见他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狐疑着坐回位子上,却再没心思吃喝,两眼只盯着南袖将军府的大门。
……
夜幕盖过南袖城,将军府里灯火阑珊,两条黑影从府墙外的一口枯井里窜入。
“水裳,你怎么死沉死沉的?该减减肥了!”云镜南费力地将水裳接入井中。
水裳跳落井底,点亮火折,见前面赫然是一条矮身可入的通道,对云镜南赞道:“阿南,想不到你还留了这么一手。”
云镜南得意地道:“其实我一直瞒着你,我一直有未卜先知的异能呢!”
水裳经他一提醒,正色问道:“未卜先知?吹你的牛皮吧,老实说,这条暗道挖来是干什么用的?”
“这个……那个,”云镜南眼珠急转,抓耳挠腮,“你也知道,我那几年是怎么过来的,要躲宪兵,要躲兰顿人,连你们神族都要伏击我。挖这条暗道不过是为了不时之需……”
“编吧,你就编吧!”水裳才不信云镜南的鬼话,她明明记得在南袖将军府那段时间,这个小色狼过得很滋润。
二人不一时便到了暗道尽头。
水裳急于知道这暗道通往何处,轻轻掀开顶盖,首先探出头去,却见满眼绿草,低声道:“阿南,该不会是弄错了吧?”
云镜南低着头催水裳:“没错,不会错的,我爬这条道不下三十次了。”
水裳听了听周围动静,终于爬了上去。
云镜南硬着头皮随后跟上。
正在此时,附近出现了脚步声。
云镜南刚一冒头,便被水裳一把按在草丛中。
“大人,今天大事办妥,明相肯定又有嘉奖!恭喜恭喜啊!”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小子马屁功倒是拍得响。不过,这几天提心吊胆,总算西营骑将没有把事办砸,该好好轻松一下洗个澡了。”这是罗蒙的声音。
“原来是将军府澡房!”草丛中,假山后,云镜南呲牙咧嘴,但又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水裳的纤手正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掐在他腰上,来回旋转。
流水汩汩,绿草鲜花,山石嶙峋,一条银练般的瀑布自山石顶替飞注而下,俨然花香满径的天堂温泉。此处正是南袖将军府的大浴房。
云镜南挖一条暗道通向浴房,其心昭然。
水裳吹气如兰,在云镜南的耳边道:“有你的,阿南,瞒了我这么多年!难怪每次门锁好了,你总有办法进来。”
流水声掩盖了水裳的声音,罗蒙浑然不觉,脱去外衣,下到温泉池中。
云镜南早疼得按捺不住,从草丛后冒出,出手如电,连点罗蒙麻穴、哑穴,绕到罗蒙面前,笑吟吟道:“罗蒙大人,别来无恙啊!”
他拿着把匕首在罗蒙面前晃晃,罗蒙狂眨眼睛表示会意。云镜南这才解开他的哑穴。
罗蒙面如死灰,第一句就招供了:“阿南,公主我好吃好喝地供着呢。”他死也不明白,今天截杀铁西宁卫队的人刚回来,云镜南怎么就出现了。
“敢绑架公主,胆子不小啊!”云镜南拿着把匕首在罗蒙脸上作刮胡须状。
“我罗蒙只知道为了朋友,要两肋插刀,保护好阿南和阿南的朋友,是我罗蒙一生中除了捞钱之外最重要的事了。昨天有人报说公主被劫持,我马上调了一千人将公主抢回来……这是不收钱的,你也不用感谢我!公主就在西厢房呢!”罗蒙语无伦次地乱编一通。
水裳对罗蒙的无耻是首次领教,在一旁皱眉道:“阿南,我现在明白了,你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怪不得你,近墨者黑啊。看看,你所谓的朋友都是什么样的?”
“把阿筝带到这儿来!”云镜南道。
“这儿?浴室!我还关着身子呢!这事要是传出去,我罗蒙有十八颗脑袋都不够砍的!”罗蒙哭丧着脸道。
“呵呵,罗蒙,你可是睁着眼说瞎话啊!造反都敢,还会顾及这点名声?”云镜南不吃罗蒙这一套,用匕首划了划他雪白的胳膊,立时沁出一道血痕。
“把西厢房的客人带到这儿来!快点!”罗蒙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要是不老实,我先阉了你!”云镜南隐入水下,水裳则重躲回假山石后。
不一时,侍女将素筝公主带到浴房。
“带上门,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罗蒙叫道。
第五集 第49章 退兵
侍女们面面相觑,退出浴房,在她们印象中,将军大人虽然贪财却不好色,今天为何一反常态。
素筝公主一脸怒容,手足全被缚住,口中也塞上了麻核,倚在地上。水裳待得侍女们退下,忙从假山后闪出,示意她不要出声,将其解开。
素筝公主一个月来始终被作为囚犯般拘禁,至此时方得自由,又惊又喜。她自喝忘忧水后,已不记得水裳,却识得云镜南,知道他是古思朋友,一个月来的委屈突然一齐涌上心头,扑在水裳怀里隐泣。
“快走!”云镜南拉着二女,向暗道口而去。
“等等啊!我这怎么办?”罗蒙急道。
“我倒忘了!”云镜南一拍自己脑门,折回头来,将罗蒙的哑穴点上。
罗蒙大悔,他此时想到的一句话就是“猪是怎么死的”。
却见云镜南刚要离开,又折了回来,对罗蒙道:“我这点穴法两个时辰自解,放心吧,没事的。”他回头取了罗蒙长衫,要将他臂膀固定在岸石之上,免得他滑入水中窒息。
甫一拎起长衫,忽然掉下一个物事,洁白无瑕,通体透亮。
云镜南对这东西再熟悉不过,那正是南袖将军玉雕虎符,于是顺手抄起,笑道:“这权且作个凭质,到时拿几万金币来赎。”接着便将罗蒙缚好,撕两块碎布将他耳朵也塞上,与二女蹑手蹑脚地下暗道而去。
罗蒙眼睁睁地看着虎符被抢走,只觉魂飞魄散,他实在是后悔自己多嘴喊了一句,此时他想的是“猪真的是笨死的”。
他其实应该庆幸。
明恒下的命令本是“就地处决”,罗蒙将命令稍稍婉转地理解了一下,将“就地处决”的地点扩大到“南袖辖区”。王城政变的结果还不明朗,万一明恒失败,他罗蒙还有一个“保护公主”的天字一号功劳。
正是这个小算盘,使罗蒙得以在云镜南的匕首下保住性命。
***
古思的威名,将王城东郊的明系军队镇住一天一夜。
次日入夜,在明恒命令下,几只军队胆颤心惊地对古思军合围,却扑到座空寨。
“中计了!”这几只军队未战先乱。
古思自小山后转出,引军大杀一阵,将败军赶了回去。他本可以下令追杀,可是,对方同样是王朝军,他又怎么下得了手。
明系军队重新集结。
铁西宁代明恒下令:“谁愿上前?”
没有人回答,铁西宁乐得回奏明恒“贼势太猛,平乱尚需时日”。就这样,进攻一拖再拖,最后一致决定由抽签定人选,抽签又进行了三天。其间,有一个老将军心脏病突发暴毙。
而在这时,为数不多的中立将领听到古思勤王的消息,也都陆续赶到古思营中,勤王队伍扩至五万人。古思在中军点起红色狼烟,向王城通信。
明系军队占据绝对的数量优势,并不急于进攻。在铁西宁的调度下,各处将领紧守营盘——只要不是进攻命令,他们都愿意贯彻到底,这恐怕是王朝军事史上绝无仅有的一个奇景。
两军对峙之时,明恒催促内宫拟诏,发出了最后通牒。
包围内宫的士兵成倍增加,明镇皇感觉到了压力。禅让大典流程和对天下的宣诏也已拟出,明镇皇后的缓兵之计用到了尽头,她来到天阁顶层,遥望城东一缕红色狼烟,叹道:“陛下,王朝总算还有忠义之士。”
红色狼烟亦在内宫点燃,天遗领着五百侍卫和一千五百名内侍,在内宫宣誓,死保皇族,悲壮的宣誓声达闻数里。
当日午时,明恒的耐心到了极限,下令屠宫。
血战。
羽林军从前门突入,被天遗和五百侍卫挡住。御前侍卫们以一夫当关之势,牢牢钉在前门。
但缺乏训练的内侍,无法挡住从后门突入的羽林军。
自王城禁宫建成以来,第一次在宫内出现了如林的枪戟。铁甲羽林象绞肉一样将抵抗的人撕成碎片、刺成蜂窝。
“持玺官!持玺官何在!”赞月流大步跨入内宫后殿。
十几个羽林军正持戟围住持玺官,后者全身发抖,双手高举着传国玉玺,站在宝座金阶上。
“放下玉玺,不但饶你不死,再赐银龙骑将爵位!”赞月流喝道。玉玺是无价之宝,天下只此一块,当年明镇先祖从西大陆东征而来时,就带着这块玉玺,也正是凭着它号令数十万族民,成就百年基业。
“明镇已亡,要此亡国玺何用!”持玺官将玉玺狠命向地上一摔,十余枝长戟同时插入他的胸膛。赞月流拾起玉玺一看,已缺了一角。玺上本刻着“明镇永昌”四字阳文,此时正缺了一个“明”字。
赞月流顾不得玉玺,口中叫道:“请陛下出宫!”持剑带队向寝宫搜去。
赞月流从后门进入内宫是明智的,正门的天遗已杀成一个疯神,身边倒下数千具尸体,堆积如山,其中有羽林军的,也有御前侍卫的。许多尸体彼此连接在一起,用兵器,或用手,或是用牙。
天遗身边的侍卫一个个倒下,终于只剩下他一人。
他一个人挡在内宫大门前,双手擎剑,剑上缺痕累累,血水顺着剑刃淌在剑柄上,再随着他的手流在甲胄上,最后一滴滴地滴在地上。
僵持了五分钟,血水在天遗脚一流成一片血泊,仍没有羽林军敢冲上来。
最后,一名羽林骑兵驾着马冲了进去,长矛起处,天遗被带上半空。
明恒恰巧在这时来到前门,这名羽林骑兵马上被封为银龙骑将,他成为杀死天遗的英雄。天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当长矛刺进天遗胸膛的前几分钟,天遗已经死了。
手上沾满数百名羽林军鲜血的天遗被钉在内宫的蟠龙柱上,有人说,人的躯体死了,他的心还会活几天。如果传言属实,那么,天遗睁着死不瞑目的眼睛看着明恒占领内宫,他是明镇皇身边亲眼目睹这一历史性时刻的最后一个忠臣。
羽林军们从天遗脚下进入内宫,没有人朝他多看一眼,今天死的人已经太多,任凭谁经历了这一天,都会对鲜血麻木。
明恒成功占据内宫,并不意味着明镇王朝的终结。因为,区区内宫二千余口,明恒在几个月前就可以解决。
明镇王朝还有一口气,这口气在王朝最骁勇善战的战神身上。
当赞月流在内宫到处搜捕明镇皇时,古思聚集起五万七千名勤王大军,准备发动攻击。
铁西宁阵营里有三十三万四千人,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保证这场攻防战的结果。
保括古思。
他没有败过,那是因为,他从来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贸然进攻五倍于己的敌人。
五万七千人,王朝最后的忠诚战士,等待着古思前军大旗向前一挥。而十八名持旗手则看着古思,等待着他战刀向前指去。
离古思五百米之遥的铁西宁,手心沁出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