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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铁血宏图-第2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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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下与城市中不同,在县城,有县府、宪兵维持秩序,或多或少的,总有一些生气。而在乡下,却完全没有了丝毫生气,所有人似乎都在躲避着,躲避着“痒阿爷”的伤害。街道上和住家户的门口,遗落着烂菜、破鞋等物。可以想见,人们正在经历着什么样的恐惧。

  他们很想找到一个人,打探一下情况,但所有的房门都紧闭着,但是他们能够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看着他们。

  “大家别害怕,我们是官府派来的防疫队,是给大家治病的……”

  领头的宪兵用并不算流利的粤语大声喊道,宪兵并不是本地人,他们大都是湖南或者湖北人,但现在多少都能说些粤语。

  但是却没有人回应他的话声,在这个时候,人们排斥并恐惧着陌生人,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带着枪,也许,早就有人用砖头将他们砸了出去。

  他们转过十字街口,向南走去,有几只野狗被他们的脚步声所惊动,突然奔窜起来,蹿到另一条街上去了。过后,街巷更显得死一般的静寂。

  “叮……”

  在这诡异的静寂之中,巷子里传出一声脆响,似乎是铜板扔在地上的声音。然后便听到有人在那里说着。

  “家人无人了,不要再来拿人了……”

  顺着声音看去,只看到在那条巷子里,一个老妇人正将蔬菜丢在外面让人去拾扔到外面,她一边扔一边说着“家中无人了”和“叫阴兵不再来拿人”之类的话。

  迷信,源于对这种烈性传染病的束手无策和恐惧。

  在这一路上,他们曾经目睹过那些在死亡阴影笼罩下的人们在各种仪式性的场合,告饶般地称鼠疫为“痒大爹”、“痒阿爷”、“痒阿奶”,以乞求其放过自己。

  “阿婆!”

  看到了人李婉婷连忙走了过去,尽管她是广东人,可是她并不会说粤北的方言。

  “啊……莫找我、莫找我……”

  原本正在赶着“痒阿爷”的老妇人一看到有人走了过来,她那满是皱纹的脸上顿时流露出恐惧之色,发出一声的尖叫同时,便已让人难以置信的灵活转身逃去。

  “砰!”

  就在她刚想离开时,随行的宪兵立即对着空中打了一枪。

  “别跑!再跑打死你!”

  显然任何好话都没有这声枪响和厉喝有用,那原本欲逃回家去的老妇人,被枪声一下,顿时便不再跑了,而是颤若抖筛的站在那,惊恐的看着这些外地人。

  “官、官爷……”

  “阿婆,你别害怕,我们是官府派来的,是帮大家看病的,你们的约正住在什么地方……”

  有时候说教并不一定管用,但是,枪口和暴力肯定能够让人驯服,尤其是对于习惯了身为奴隶的人们而言,更是如此。靠着鸣枪和一通威慑,李婉婷一行很快便征用了村外的土地庙,作为隔离所,同时开始对发病家庭进行隔离。

  不过因为鼠疫已经在镇子里流行了一个月,从每天死亡一两个人到现在每天死亡十个甚至十几个人。此时,病人一旦发现就会被送到隔离所,但这一切的作用并不大——被传染的病人在不断的增加。

  不过只是短短几天的时间,在这并不大的土地庙中,已经躺满了病人,作为唯一的医生,李婉婷每天差不多有十几个小时都在这里度过。

  土地庙中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恶臭,但更多的却是病人发出的痛苦的哀嚎。一些病人双手紧压着腹股沟,一边说着胡方乱语的吃语,一边边在那里呕吐。

  穿着医生白袍,戴着口罩的李婉婷注意到,这些病人的淋巴结比之前要的要大得多,这意味着他们的病情再一次加重,而且有一些开始流脓,很快就溃烂得像是只烂水果一般。

  但是作为医生,李婉婷却无能为力,她根本就没有能力救治他们,鼠疫是不治之症,中者无治!

  在第十天的工作记录上,李婉婷写着:

  “今天又有五名病人死去,全镇1456人,327户,迄今为止死亡157人,其中死绝6户……”

  简单的数字背后,是冰冷冷的死亡,是一具又一具尸体。

  尽管每天不断的有病人死去,但是做为医生,李婉婷仍然尽职尽责的帮助着这些无药可治的病人,采用中医方上的记载的外敷药物加以治疗,但实际上疗效甚微。至多只能减少病人的痛苦,而这或许就是医生最大的作为了,相比于采用没有任何效果的外敷草药,手术无疑更简单的一些,显而易见想要减轻病人的痛苦,必须打开这些脓肿。

  用手术刀划上个十字,那些肿大的淋巴结就溢出带血的脓水。病人流着血,四肢叉开,腹部腿部出现斑点。有的淋巴结停止出脓,继而重新肿大。大多数情况就是病人在难闻的奇臭中慢慢的死去……

  终于,在处理好最后一个病人之后,李婉婷走出难闻的奇臭的隔离病房,她来到外面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以让那有些发胀的脑子感觉清醒一点,驱散满脑的浑噩感。

  深吸一口气,李婉婷朝着远处看去,在远处的田间,燃烧着的柴堆在死气沉沉的田里发出熊熊的火光,巨大火堆处火星四溅,浓烟冉冉升向黑夜的长空。

  那是士兵在焚烧尸体——根据防疫令,所有的尸体都必须焚烧,即便是已经安葬的也必须重新挖出加以焚烧,这无疑与国人的传统相抵触,但是面对军人的枪口和死亡的威胁,人们只能无奈的接受这一事实。无奈的接受亲人的坟茔被开挖,尸体被焚烧的现实。在枪口的威胁下,人人都会妥协!

  “哎……希望能尽快平息吧……咳……”

  嗓间发出的咳声,让李婉婷的心底涌起一阵警惕,她试着摸了下自己的额头,滚烫的额头似乎是在提醒的她,提醒着她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在这一瞬间,她的脸色变得煞白……作为医生,她很清楚,自己很有可能已经感染鼠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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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目的(求支持!)

  相比于乡村,在城市中,尤其是相对较大的城市里推行防疫无疑更为困难。尤其是在疫情面前,百姓能否保持冷静,这都是最大的考验。在“防疫令”下达之后,被列为防疫区的城市,立即陷入了慌乱之中,尤其是那些因为靠近疫区,而被纳入隔离区的城市更是如此。

  尽管百姓的情绪极为慌乱,而在这个时候,大量的军宪为秩序提供了保证,进驻城市的数百名官兵和当地宪兵一同维持着城内的秩序。尽管他们保证城市没有因为疫情陷入混乱,但是城市却不可避免的陷入萧条之中。

  与此同时,官府张贴着布告接着开列采取的全部措施,其中包括要求各家各户用官府放的水泥,堵塞家中的鼠穴,同时用砒霜进行科学灭鼠,以及对用水必须要烧开等。布告要求百姓们保持最大限度的清洁卫生——每天必须洗一次澡,要求衣被必须进笼蒸,以清除跳蚤。此外,规定病人以及其家人必须进行隔离。最后还指出军警可以随时进入家中检查卫生情况。

  所有的一切都是借鉴了军队。尽管给百姓的生活带来诸多不便,但是却最大限度的避免了疫情的蔓延,至少在未爆疫情的隔离区,疫情暂时还没有呈现出扩张用的趋势。

  但是局势实际上并不怎么让人乐观,对于身为防疫总医官的伍星联来说,每天都会有大量的数据通过电报汇报到位于长沙的防疫总署——这是疫情爆后,临时成立的机构,也是督府,更准确的来说远东第一个公共医护管理机构。

  “伍先生,数字在上升:两天里死去1985人,又有三个县现了疫情……”

  来自各地的报告被总结之后,新的统计数字是让人根本乐观不起来的,而在下属报告的时候,伍星联则看着统计报告上的图表。

  从图表上可以清楚地看出来——死亡人数在不断的增加,疫区在继续扩张,尽管它的扩大度远无法从之前相比,但是其仍然没有被控制住。

  “另外,各地参与防疫的军医、医生以及当时中医有36人感染,今天有两名医生牺牲……”

  伍星联的的双眼注视着统计表。

  此时他所能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他甚至明白了,在欧洲黑死病蔓延的时候,人们的那种无力感。

  那种面对死亡的无能为力,压得伍星联几乎喘法这气来。

  “伍医官,要不要去走走!”

  左宗棠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外,作为湖南巡抚的他,同样的满面愁容,毕竟他是湖南人,死去的是他的乡人。

  他们向学校的操场走去——防疫总署选择了学校作为临时的办公地点,学校已经停课了。低着头的伍星联一直不吭声。黄昏已近尾声,夜幕即将来临,星星开始出现于昼光未尽的天际。街头的路灯不久就亮了起来,天色显得暗了下去,而谈话的声音倒好似提高了音调。

  “伍医官,真的没办法吗?”

  在操场的角落里,伍星联对身边的左宗棠说道:

  “对不起,虽然我是个医生,可是。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救他们……”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左宗棠已经注意到这位军医院防疫教授的目中似乎闪动着泪珠。

  “我是医生,我誓,用我一切所学去救治每一个人病人……可是,可是……”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的从伍星联的目中流了下来。

  在过去的二十天中,已经有过两万五千人死于鼠疫,准确的来说,是他投身于这场“战争”之后,在此之前的一个月里死亡的人数过了五万人。

  “伍医官,我知道你尽力了、我知道……”

  左宗棠安慰着伍星联,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的那种无力感。

  “我只是想问问,既然曾有几千万西洋人死于鼠疫,那么,西洋人就没有治疗它的法子吗?”

  摇摇头,心神疲惫的伍星联用无可奈何的证据说道。

  “很多医生都在这上面花了好些年工夫,虽然有些收获。但也可以说并无多大进展……”

  在这种疾病面前,人类是那么的无力,只能苦苦的挣扎着,任由疾病蔓延着,任由它夺去人们的性命,作为医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人死去。

  同样的无力感,同样深深的困扰着朱宜锋,在骆秉章的汇报中,他的眉头紧锁着。

  “……176名官兵感染鼠疫。”

  尽管为了防治鼠疫,医生、军人都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但是感染的人数仍然在不断的增加,区域不断的扩大。

  与之而来的是死亡人数的不断攀升,许多人都死去了。

  “在广东和湖南已经有117个县现了疫情,仅有三个县的疫情得到控制,病人数呈现下降趁势,而绝大多数城市疫情并未得到控制……”

  骆秉章的语气低沉,现在疫情最为严重的是广东,广东三分之二的府县都现了疫情,而在乡间,甚至山区,也大面积爆了。

  “……胡家村,一场鼠疫过后死绝了全村几十家人,有的家庭只剩下一两个人,以至于月初稻谷成熟时满野金黄,却无人收割……”

  那是在粤南,现在正是稻谷收割的时候,可一场鼠疫却摧毁了整个村子。在骆秉章的话声落下的的时候,朱宜锋所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惊悚。

  一个只有千余人的村落,

  几乎可以死绝!以至于无人可以埋藏尸体。

  一个只有万余口人的县城,可以死掉数千人!

  这就是鼠疫的威力!

  这种难以置信的高传染性和中者必死的威力,正是它令人恐惧的地方。而更令人恐惧的是——在这个时代,鼠疫是无从可治的,所有的一切治疗实际上都是“安慰疗法”,无论是西医也好,中医也罢。

  甚至就连自己——自己现在同样对鼠疫生出了惧意,以至于正在考虑是不是在鼠疫进一步蔓延的时候,将灵芸和孩子们都送到“江北总站”,毕竟那里远离人口众多的城市。

  当然这只是迫不得已的选择,甚至可以说是最后的选择。至于现在则在督府更是推行灭鼠,在武昌、汉口以及汉阳三地同样推行灭鼠令,用砒霜毒杀老鼠的同时,官府提供用水泥用于填埋鼠洞。

  但这一切,都只是治标不治本,对于鼠疫,这个时代的人们只能被动的防御,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了其它任何选择。

  “防疫总署的伍医官,再次电,要求实施第二期防疫令!”

  骆秉章的话让朱宜锋一愣,作为防疫手册最初的制定者,他非常清楚第二期防疫令是什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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