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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铁血宏图-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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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局再添机船数艘……”

  想着于书院中获知的消息,看着那江上的污烟和那艘艘日渐萧条的木船,王启年于的胸膛中顿时涌起一阵从未曾有过的责任感,若是他日这湘江之上,为火轮船之污烟笼罩,又当如何?

  “……一带有纤夫万人,均仰赖民船雇佣以为生计!”

  在岳麓书院中,王启年大声向同窗们疾呼着。

  “今时轮船之盛,举凡船户水手纤夫之失业者,实繁有徒……所有倚民船航行而谋生计者,无不受其影响,如造船家、修船厂、木匠、铁匠、纤索铺、饭店等,皆不聊生矣!”

  说着王启年双手抱拳看着诸位同窗言道。

  “我等身为湘省士子,焉能见本省乡老为火轮船所害,以至民从聊生,启年虽是年少,但却意为我湘省父老张目,这天下事非一人所能独办,君子欲有所为,必与其类同心共济!启年不敢求得诸位与我同赴码头阻以火轮,唯愿各位于此书上共名……”

  在王启年话音未落时,那曾带头言道绝不剃辫的李南林却悄悄的退了出去,虽说他曾带着大家伙言道着“头可断,辫不可剪”,但事实证明,在官府眼前这言话不外只是“放屁”,这会他自然不会找这个麻烦。

  “以森兄这是欲往何处?”

  就在李南林悄悄退出书院时,却听着身后传来友人的话声,是邓裕亭,只见其面上带笑。

  “远达老兄,是欲言弟之怯懦?”

  “非也!”

  摆摆手邓裕亭却是摇头说道。

  “今时全非往日,想我汉督之所能得以天下,正是借枪炮之犀利、凭轮船日行千里之势,其尽欲进言言以禁以轮船,实是可笑至极!”

  言道着可笑,邓裕亭嘴上更是没有给其留下丝毫颜面。

  “再则这木船又焉能与轮船相比,木船者所载重者不过九万斤,而反观轮船却可数十万斤,最大之木船尚不及最小之轮船。再者轮船船速极慢慢腾腾,虽不说日行千里,然从长沙至武昌,若以木船至少需10天左右,若遇上风大浪急,则较平时费时三到四倍,而轮船者仅需两三天。且洞庭湖宽浪高,木船每每于湖上被风浪卷翻,而轮船于湖上行走时却是坦若平地……与轮船相比,这木船为轮船所替,实为理应之事,王启年者言道禁以轮船,以为民生,不正是因噎废食之举?吾辈身为湘省之士子,理应为本省乡老谋福,而非为一已之私煽动父老!”

  “一已之私?”

  李以林连忙问道。

  “这又是为何?”

  “你不知那王启年之下聘之妻,正是这湘江船帮大户,其所欲谋者,无外于私得岳丈之青睐,于公借机扬名湘省,以为他日晋身之用!”

  邓裕亭的话让李以林连忙惊声说道。

  “哎呀,这王启年之心实在……”

  那话只说了一半,在邓裕亭的笑声中他便打住了,当初他的“不剃辫”与王启年今日之行,不过只是“半斤八两”之别,而他当初显然赌错了,非但那左宗棠等人全未因其“忠君之举”而叹其之“愚忠”,更未因此扬名湖南,甚至还落得“甘当猪尾奴”的名声——需知便是那些乞丐亦于待头传唱着“快剪发,快剪发,强似留着猪尾巴”还有什么“快去辫、快去变,变回汉家好儿郎,强似甘为猪尾奴”之类的民谣。

  “背后议以他人,非君子所为,非君子所为,以林实在是孟浪了,自当反省之!”

  尴尬的干笑两声,在李以林试图借此掩饰时,却听着邓裕亭问道。

  “以森兄这是欲往何处?”

  往何处?李以林还真没想过要去什么地方,他之所以要离开书院,全是为了避免为人所利用,避免在那书上署名,

  “远达又是欲往何处?”

  “弟欲往城中,将此事报之于官厅,不知老兄是否愿于小弟同去?”

  啊!

  邓裕亭的回答让,只让李以林大惊失色的看着他,他想去干什么?

  “远达,你,你这是……”

  目光深深的看了李以林两眼,随后邓裕亭即正色说道:

  “我等身为士子,自当知晓法度,今日王启年者裕煽动吾等同窗、乡老以为私心,虽我等与其有同窗之谊,但焉能因私而废公,双焉能坐视我等之同窗尽误他途?”

  在说出这一番话时,邓裕亭更是一副义正词严、一本正经的模样,同时又大有“大义灭亲”的味道。

  无论如何,李以林都不曾想到邓裕亭开门见山就问出这样的话来,那心底更是一时难以平静,看着邓裕达暗自佩服道。

  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啊!现在回忆一下,当初以血书扬言绝不断发的诸人之中,似乎正没有此人!聪明如此……看来自己过去小瞧他了!

  略一迟疑,沉吟一下后,李以林立即一本正经的说道。

  “远达为国事而不惜自污已名,小弟焉能忍心视之,小弟自当与兄同去,同去!”。。,。

 

第206章 民变(第二更)

  

  

  屋子里静得很,除了偶尔棋子落定的声音以外,下棋之人均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下着棋。

  棋子的落定声,时而响起,偶尔的下棋之人会眉头猛锁,持棋时那神情中显得很是凝重。

  棋如何下?

  对于刚刚由督府转任湖南巡抚的左宗棠来说,他的心情显得极为沉重。

  他是湖南人!

  而现在他却是湖南巡抚,此时他似乎明白了,为何自前朝以来,明令禁止本地人出任本地之官,若是换成湖北的话,他绝不至于像现在这般犹豫不决。

  但是现在,他却显得有些犹豫不决,到底应该如何?

  这可不是当初去剪辫子,强剪岳麓书院书生的辫子,至多不过只是骂他一声蛮横。但是现在,若是他真是这般下了手的话,到时候,于湖南乡人的眼中,他左宗棠成了什么?

  恐怕那名声……

  还不如留于督府之中!

  左宗棠暗自寻思道,这会心下有些后悔的他反倒是羡慕起胡润芝了,相比之下,在中书科的他反倒不至于有现在的这般烦恼。出任地方,固然有出任地方的好处,可棘手的事情却多不胜数。

  就像现在,那岳麓书院里的书生欲禁火轮船的举动,就极为棘手,若还是大清朝,这火轮船禁便禁了。纵是知晓火轮船的便利,若是没有朝廷的支持,面对如此汹涌的“民意”,纵是固执如他左宗棠亦只能选择加以避让。可督府那边的态度很明显非但全力支持火轮船,甚至还特意授密信与他,言道如何应该打压木船。

  对于督府而言,所谓的民意,远不如一日千里可载数十万斤的火轮船重要,至于那木船……注定都是将被淘汰之物,就像那大刀长矛为洋枪所取代一般。

  可,现在要去打压的非是民船,而是岳麓书院的湖南士子!是湖南的读书种子!

  “那王启年,当真该杀!”

  恨恨的于心底骂了一声,左宗棠下了一步棋,在下了那步棋后,他立即后悔了,这一步错着,极有可能会让他前功尽弃。

  果然不出他所料,不过只是片刻功夫,他便负局已现。

  “季高兄,这局棋你输了!”

  棋子落定时,林定一用颇是得意的口吻冲左宗棠说道。

  手拿棋子,盯视着棋盘,左宗棠沉默着。

  实际上官场同样也是一局棋,一个棋子走错了,就会影响其它所有棋子的命运。棋下错了可以重来,可若是这官场之棋下错了。

  “哗啦……”

  将棋子丢于棋盘上,左宗棠冷冷一笑。

  “通知宪兵队,过半个钟头再去码头!”

  左宗棠的话让林定一微抬下头问道。

  “季高兄下定决心了?”

  “没错!”

  左宗棠点头说道。

  “有时候做一些事情,非得需要几个脑袋不可!”

  办事情需要下狠心,而先前左宗棠犹豫的正是此事,对于湖南的那些读书种子,他下不了那个狠心,但在另一方面,他却知道,有些事情他必须做,他先是湖南巡抚,其次才是湖南人。

  “若是这样的话,那季高兄的恶名……”

  林定一看着左宗棠颇是无奈的摇头说道。

  “季高兄只管抓人既可,至于其它,还是由我来负责吧!”

  尽管于督府的设置之中,如朝廷一般,设有刑部、大理司,但两者并无辖属,但是通过过去几个月对西洋法律体系的了解,林定一却非常清楚,这刑部、大理司等若西洋的司法部、最高法院,而他这个湖南提刑使就是直接受命于大理司,等若西洋某一省的大法官,专门负责审理。现在于两湖巡抚、知府、知县的审理之责,已经完全移交给提刑使。

  也正因如此,林定一才会这么说,因为他无法推脱责任。对于左宗棠而言,他纠结的是抓与不抓。而最终却是由提刑院负责审理此案。权责分置之下,压力最终还是落到了林定一的肩上。

  “茹山老弟辛苦!”

  就在这时,长沙宪兵队队长李宏礼来报说。

  “制台大人,那些书生煽动着百姓放火烧了“湘香”号。”

  一听轮船被烧毁,左宗棠猛的站起身来,船被烧了,这还了得?但片刻后他却又坐回椅上,反问道。

  “那带头闹事的抓到没有?”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他需要杀鸡给猴看,需要用脑袋去告诉湖南人,现在天变了!

  有时候,有的记性总是如此,好说好讲,他们不会理会,只有用脑袋他们才会长些记性!才明白世道的不同。

  “回大人,人太多了,码头上聚集着差不多千余百姓,因为怕掀起民乱,暂时……还没有抓人。”

  与湖北一样,城市的治安维持是由宪兵队负责,相比于本乡本土的衙役,大都是湖北人的宪兵与本地几乎没有任何联系,自然的也就少了许多包庇之事,也正因为宪兵的存在,才使得湖南在大乱之后,社会迅速恢复了稳定。

  但宪兵的数量毕竟有限,纵是像长沙这样的省城,亦不过只驻了一个宪兵大队,仅三百余人罢了。维持治安还行,若是发生全城性的民乱,作为宪兵队长的李宏礼自然知道自己的力量不济。

  李宏礼的话刚说完,左宗棠便拍案而起厉声说道:

  “这还了得!走,看看去!”

  就在左宗棠欲往码头去的时候,正收着棋盘上棋子的林定一却冷声反问道。

  “李队长,民乱?”

  林定一冷哼着,盯着棋子说道。

  “汉督派你们于长沙是干什么的?民乱,你们的枪是干什么的?难不成是烧火棍吗?不过就是些乱民,就需要左大人亲去,要你这个宪兵队长何用!”

  厉声的训斥传入李宏礼的耳中,只让他浑身一颤,尽管作为军人,宪兵队与地方上并没有隶属关系,但派驻地方的宪兵责任却是配合地方官厅维持地方治安,如果其上报告于兵部弹劾的话,那么他这个宪兵队长也就做到头了,想到自己的失职,他立即敬礼说道。

  “是,大人所言极是!我明白怎么做了!”

  “季高兄,你我继续下棋吧!”

  而原本欲望码头的左宗棠,看着林定一,脸上先是一阵疑惑,旋即明白对方的用意。然后又鞠躬谢道。

  “多谢茹山老弟。”

  “季高兄,你是亲民官,像民乱这种事情,你只需要下令,然后再考虑一下善后安抚事宜既可,至于这执法之事,还是由宪兵队去办吧!”

  林定一一面说,一面下了步棋,然后他又似自言自语的说道。

  “要是他们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那还要他们干什么?”

  马蹄踩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那是马蹄铁发出的声响,骑于马上的李宏礼看着前方,码头处,数以千计的船夫在书生的带动下,正与戴着白布帽的宪兵对峙着,走在最前方的书生,大都是一副神情激昂,大义凛然之色。

  “长官,怎么办?”

  “哼……”

  沉哼着李宏礼冲着身边的副手命令道。

  “告诉他们,战时毁坏官厅财物,等同叛乱,若不束手就擒,就休怪军法无情!”

  宪兵的厉声传入王启年的耳中,却只引得他一阵大笑,他先是回头看着于湘江上正燃烧着的官船,然后得意的双手抱拳说道。

  “我等之所以焚这洋船,只因这洋船坑民害民,何罪之有,汉督言道,我等是为中国人,而非清国奴,既然我等是为中国之人,为何不做中国船,反做起了这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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