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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约炮十年-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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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理安敲了下门,里面自然没人应。
    他犹豫了下,在一旁的台阶上坐下,掏出一只录音笔,他按下按钮,报了下今天的日期和天气。
    赵理安在做录音日记。他一个人独处时,看起来总缺乏温度,像只未解冻的粽子。
    
    “川哥还没有回来。”这是他第一句话。
    
    接着他又说了些关于工作上的事情,依旧是不顺利。
    偷听别人隐私总归不好,我正想起身提醒赵理安,却突然听他说道:“我有些事想跟川哥讲,但是说不出口。”
    这时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妈晚上会过来,将房子要回去。”
    原来他也知道了?我颇为惊讶。
    赵理安平铺直叙:“我爸肯定会对他亲戚使手段,住处问题便没了着落。这可以解决——我们租房子便是,但这样的日子是没有尾的,川哥的人生凭什么要受我影响。”他说得很淡然,像是知道死期的病人一般。
    他沉默了很长一段的时间。
    “若是在以前,我大不了拼命一搏,反正就是我一个人,没什么好顾虑的,但现在我最担心的却是川哥,这感觉真是奇妙。”
    “我从小就比较独立,别的孩子可以从小依赖于父母,但我却不行,邻居们像是我的亲人……当年我才五岁吧?做菜是跟邻居保姆学的,打球是李叔带着我玩,看的书也是管轩姐借的,为人处事也是潜移默化。”
    “我爱他们,这我可以肯定,但我很难对别人有期待,有寄托。其实这也算自私吧……不依靠也不信赖,一个人过的时候,不用担心别人,只用考虑自己。”
    “在我的规划里只有我自己,而现在多了一个人,我却不觉得别扭,反而感觉完整了。”
    “话说,我是怎么喜欢上川哥的?”赵理安轻声抛出一个疑问。
    “好像也没什么契机吧,渐渐有了感觉。中秋节他亲我的时候我可激动坏了,只可惜他转身就跑。”
    “辛亏我后来暗恋转正。”他感叹道。
    我看着赵理安的自言自语,这也是逗得厉害,我强忍住大笑的冲动,胸口却有些胀痛。
    “好,现在当务之急是找房子,还有……”他又计划了好些事。
    录完音,赵理安进了家门。
    我依然坐在台阶上,突然豁然开朗。
    进屋时我高喊:“赵理安,我们收拾东西吧,要搬家走人了。”
    他一脸错愕地看着我:“你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我推着他向前走,“你二哥下午来过了。”
    “川哥,我……”
    “对了,理安。跟你待一块,我很开心,你不用担心别的,我们有手有脚,还怕饿死不成?”
    “前途是自己挣来的,我们都不要彼此磨叽了好吧?”我埋头打包行礼,头也不回,“还愣着,一会儿想不想吃烧烤啊?”
    赵理安似是明白了什么,微微一笑:“好。”
    “川哥,谢谢你。”
    “都老夫老夫了。”我故作干巴巴地说,接受他隐忍的拥抱。
    我终于想通了。
    赵理安和我无需再为对方担心,两个在一起,彼此陪伴,各自奋斗。
    这就是最好的。
    四个旅行袋装满了我们所有家当,离开时赵理安驻足望了眼窗台,窗上的盆栽随风轻摆着。
    天也快黑了。
    
    30。
    
    礼成后,邵帆大呼小叫地横抱起新娘转圈,笑得像个二愣子,众人含笑地鼓掌,嘴上却不饶人,吵嚷着抱怨肚子饿了。
    “等等。”新娘子笑盈盈地挥着手中的花束,“捧花还没扔呢!”
    男士们嘻嘻哈哈地退到一旁,把战场留给姑娘们。新娘闭着眼将捧花向后一抛,姑娘们雀跃地拥挤在一起,她们惊呼着举高手臂,试图能触碰到那份祝福。
    今天的太阳有些猛烈,我一个人跑到一旁的绿阴下,懒洋洋地将西装搭在肩头,随手解了两颗扣子。我偷偷伸长着脖子观察那边的状况,含笑不已,她们脸上是单纯的憧憬,倒像簇拥着的花朵们。
    真好。我咽了咽口水,我并不是渴望那花束,只是近年来感情生活一直愁云惨淡,缺乏滋润……无关形式和性别,老子我也想抢捧花沾沾喜气啊!这桃花十年都没开也太过分了吧。
    我正腹诽着,赵理安走了过来。
    他没怎么出汗,赵理安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漂亮的锁骨,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英俊而清冷。
    “不去和他们热闹?”我说着,脑海中浮现刚才递戒指的情形,愈发觉得口干舌燥,我的心中仿佛装了个玻璃瓶子,里面放着那只戒指,瓶子随着心脏的跳动而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希望赵理安住在这个玻璃瓶子里,有他捏住那只戒指,就不再有那恼人的声音了。
    可是他不在。
    赵理安道:“热。”
    我默默移了移步伐,想着离他远一点。
    “你躲什么?”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我。
    我甩出一字真言:“热。”
    赵理安又问:“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
    “倪川,你是想要那束捧花吧。”他揶揄。
    我瞪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偷偷摩娑着手心,莫名有种青涩的紧张情绪。
    赵理安微张着唇,似乎在酝酿什么话,那样子真是该死的性感。
    仪式过后,他的心情似乎好了点。
    “倪川……婚礼后你想不想四处走走?”他的声音莫名低了下来,柔和如透亮的水彩,“难得回来一趟,不去看看老房子?”
    我本能地想逃避那些过往,皱眉干笑道:“也没必要吧,况且我得尽快赶回去,工作积压可不好玩。”
    “……”
    他微微一仰头:“好,我懂了。”
    你屁都不懂!我在心里笑骂。
    “理安,川子,咱们出发去吃东西了!”不远处的邵帆招手喊我们。
    我们无意义的谈话就此被打断。
    大伙又浩浩荡荡地骑车去了学六食堂。一路上赵理安也不搂着我了,任凭自己在后座摇摇晃晃,倒像是闹别扭的样子,我却狠不下心加快骑车让他跌下去,只好慢吞吞地骑。
    说来好笑,两个已经分手的人,到底在别扭个什么劲?
    在食堂,邵帆让我们随便拿菜,他统一结账——刷饭卡。我们一人拿了个餐盘,跟大学生们一起老老实实排队,在一群打扮随意的年轻人中,我们这些身着正装的大哥大姐尤为瞩目,有几个小姑娘还用手机拍赵理安,眼冒桃心。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审美水平不高啊,就不知道拍一下我?
    这个点吃饭的人多,我想点萝卜牛腩套餐,但排到我时刚好被舀光了。
    “那麻烦来一个……”我正寻思要点些别的,餐盘却突然一沉,上头摆着的正是那道菜。
    “先走吧,别耽误后边的人点菜。”赵理安不由分说地把我拉走,途径酱料台时停了下来,“你最近方便吃辣吗?”
    我不明所以地应了声:“方便”。赵理安轻轻地拿过我的碗,豪气地将辣椒酱一勺勺往碗里舀,我数着数,正好五勺,最末他又往上添了勺酱油。
    我们在圆桌边坐下,其他人还没点完菜。
    “谢谢。”我客气地向他道谢,埋头吃菜。
    “我刚才看菜剩得不多,怕排到那你早卖光了,所以我就帮你打了一份。”他喝了口饮料,不以为意道。
    偏偏我多嘴又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萝卜牛腩?”
    这一句话太幼稚了,扎羊角辫的小姑娘都问不出来。我吃东西就那么点小偏好,过去和赵理安在一起那么久,我们一起吃过食堂,小摊,大排挡,餐厅;也自己在家炒过家常,闷过方便面。他也早就摸清我的臭德行了,连“五勺辣酱一勺酱油”的习惯都记得清楚。
    赵理安不轻不重地看了我一眼:“其实我也记不清你的喜好,顺手一拿而已。”
    说话间,其他人也陆续过来了,我们才陆续开吃。
    “赵理安,你运气真好,这鱼很难抢的。”伴娘之一在他身旁落座,随口道。
    赵理安温和道:“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分,我还没动过。”
    伴娘落落大方地道谢:“那我不客气了。”
    赵理安又去拿了双干净的筷子,剔掉鱼骨,将碗里最好的几块肉都拨给了她。他的笑容干净温和,挠得我心痒。
    他对所有人都如此温柔周到,细致体贴,先前的举动果然是我多想了,那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这两人郎才女貌,挑菜时二人凑得比较近,桌上不免起哄。
    有人问:“理安,你有女朋友了吗?”
    “之前有过一段,现在分开了。”赵理安笑道。
    “哎,是怎样的人?”大家纷纷八卦道。
    “是很好的人,我们也一起熬过了苦日子……可能是我给不了他想要的吧,后来他有更好的选择,就分开了。”
    “这不白眼狼吗!”有人打抱不平。
    赵理安轻轻一笑,并不正面回答:“他有他的选择。”
    选择……我有选择吗?
    你让我怎么选?
    我突然感觉自己是那块鱼肉,他的笑容是最温柔残酷的筷子杆,把我的骨肉剥离,干脆利落。
    赵理安永远知道,怎样能让我最难过。
    我突然起身道:“各位,我去隔壁敬个酒。”
    “倪川,这里哪来的酒?”众人大笑道。
    我愣了下,有些无奈:“糊涂了,我去敬杯可乐。”
    我还真拿了杯可乐过去敬新郎新娘,顺便问道:“吃完饭你们怎么安排?”
    “去西区体育场放天灯,我老婆喜欢。”
    “那你们玩开心点。”
    我无奈道:“我刚接到一个工作上的电话,只怕是要提前赶回去了。”
    “这么快?”
    “没办法……好好对嫂子,百年好合。”我诚心诚意道,再用力拍了下他,“先走一步了。”
    我注意到邻桌的赵理安正往这边看,想是要努力听清我和邵帆间的谈话。
    今日一别,也不知道再见是什么时候,我克制而冷静,因为我明白是时候该走了。
    我的心不是钢铁做的,我只是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而已,经不起赵理安三番两次的戳弄。
    “对了,写天灯时下笔别太用力,容易戳烂,这可是经验之谈。”
    我最后拥抱了下邵帆夫妇。回到饭桌上,我解释道:“临时有事,先走一步。”便独自将餐盘收拾好,离开了学六饭堂。
    所谓“工作上的电话”是我胡编乱造的,我早就请好了三天假,没那么急着赶回去。
    我在黄昏的校园里优哉游哉地闲逛,走着走着,不自觉地走到了南区的老房子——我和母亲住的那栋,几年前我把房子买了下来,就一直空着,定期有人打扫。前院依然种着锦屏藤,但现在稀疏零落,一派惨淡。
    回到这,我仿佛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男孩子。
    我想我妈了。
    天蒙蒙暗下来的时候,我又走到了北区,犹豫了下,还是出校门,往记忆中的那条街里拐。这条街还是很热闹,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小摊,热辣辣的油香味窜过整条街道,还有不少男人赤着膀子坐在外面喝酒。
    我和赵理安的地下室蜗居生活,就是在这里开始的。
    现在那栋房子已经被拆掉了,但我还记得我们住处的样子,十多平米的房间像是由泛黄的纸张折成,小小的围笼充斥着寒冬生冷的霉味,房间里只有两件家具——窄床和桌子,桌子上摆满了工作资料和生活杂物,没有衣柜,赵理安便拉了条晾衣服绳,为数不多的衣物零散地挂在上面。
    公共浴室离这不远,但大冬天的,外头特冷,每次我们过去都得把自己搓热乎了,再撒腿来个冲刺,学生时代我们在操场上自由奔跑,而现在则是纯为生活奔波。
    我们也从做饭的难题里解放了出来,哪还有条件好好做饭?煮锅面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了。
    街对面有家小饭馆,一到饭点,一股食物的香气就飘了过来。
    说到这,不得不提我和赵理安是怎么吵架冷战的。
    我曾说过,赵理安是“外圆内方糖心”,但扒开那层糖衣,里头是黑的。他闹别扭的方式也令人哭笑不得,但偏偏对我管用。
    两人冷战的当晚,他不会吃晚饭,只是默默地干着自己的活,分外正经的样子,在昏黄的灯光下,赵理安的长睫毛染上淡淡的光晕,他微微抿着唇,目不斜视,显得隐忍而冷淡。
    我在一旁“哧溜哧溜”地吃面,问:“理安,你吃面吗?”
    “……”赵理安全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他背挺得更直了,继续写写画画,仿佛他是被差生在考试中骚扰的优等生。
    “切,不吃就不吃。”我气不过,心疼地将只吃了几口的面倒掉,转身出门去。
    回来时赵理安已经不在屋里,他又独自去公共浴室洗漱了。
    冷战一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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