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剑之歌-第2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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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药圣前辈因为内力缺失而无法医治，那就让我来治疗吧，小小是因为守护我而闭上眼睛的，哪怕耗尽一生，我也要拼尽全力学会医术，让她······重新睁开眼睛！”林殇一脸决绝，一字一顿的说道。
“唉，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传你医术简单，因为九年前老夫就曾承诺过，要收你为徒，虽然后来发生了许多始料不及的事，可老夫的这份承诺，却从未变过，不过······”天道鬼手摇了摇头，话到一半的时候戛然而止。
“不过什么？”林殇一愣。
“不过按照目前的江湖形势来看，恐怕不是传你医术的时候啊！”天道鬼手叹息一声，伸出双手搀扶起林殇，盯着他的眼睛意味深长的道：“自一年前绝迹泽一役之后，正邪两道实力大损，对峙的局面瞬间瓦解。
失去两道顶尖门阀的弹压后，江湖已然波涛汹涌，纷争四起，而狼牙阁偏偏却在这个时候踏入中原，其目的不言而喻，这是乱世将要到来的前奏啊！
狼牙阁的实力有多强，你应该是深有体会了吧？以我正道一脉目前的实力，恐怕很难做到驱逐这只恶狼。
若是任由它祸乱江湖，恐怕过不了多久，这江湖将会被乌烟瘴气所充斥，到时候势必生灵涂炭，无辜受灾，热血豪情的江湖恐怕会彻底沦为地狱的哀歌。
一个人有多大的能力，就该肩负起多大的责任，孩子，你目前身负一身旷世武学，在这乱世到来之际，应当挺身而出，行侠仗义，扶危济贫，扬我正道浩然正气，诛压一切邪魔歪道，如此，方不负你一身所学和我神农一脉对你的救命传功之恩。
小小目前的情况，短期内恐怕不会有什么起色，况且学医一事，非一朝一夕就能达成的，所以老夫希望你能忍住心中悲痛，将心思放在江湖上，放在我正道一脉，待他日驱除邪魔，还江湖一个太平之后，老夫必将慨囊相授，让你达成所愿。”
“江湖？呵呵，江湖与我何干？大师这番言语，放在六年前，我可能会很是认同，会一丝不苟的去遵循。
可这六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我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热血无知的小道士了，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和事，至于其他人，与我何干？”
林殇闻言突然冷笑一声，缓缓的摇了摇头，在经历了名剑大会，虎跑居血案，踏入恶人谷，化身血修罗，以及绝迹泽一役，失忆等一系列事情后，那个羸弱纯真的小道士，早已死在了岁月和人世沧桑中。
现在的他，虽然再次成为了林殇，但却已不再是当年的那个·····林殇！
第455章 橘子香味
第四百四十八章：橘子香味
“唉，老夫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但是这也未尝不是一种成长，不经历磨砺的人生，就像死蚌腹中的蚌胎一样，永远不会有成为珍珠的那天。
江湖你可以不在乎，但是老牛鼻子，纯阳宫，那块给予了你屈辱与辛酸，但也同样给予了你成长的地方，你也可以做到不在乎吗？”天道鬼手缓缓转身，向静室外走去。
林殇身子一颤，愣在原地，片刻之后，突然厉声嘶吼起来。
“我在乎，可是那又能怎么样？是纯阳宫先抛弃了我，让我坠入了万劫深渊，改变了我一生的轨迹
对于他们而言，我只是一个恶魔，一个沾染了无数同道之血的恶人，我在乎他们，他们会在乎我吗？”
天道鬼手迈出的脚步停在半空，没有回头，半晌之后，一道叹息声响起。
“你错了，对于李忘生而言，你一直是他的骄傲，他从来都没有将你当成恶魔，也没有将你当成逆徒，对于你，他一直在关注着，一直是······在乎的。”
声音不大，可听在林殇的耳朵里的时候，却不啻于惊雷一般，令他瞬间愣在了原地。
“这六年多的时间里，你化名血修罗，屠戮了正道一脉大小势力四十六家，每一次都能安然无恙毫发无损的离开，每一次都没有一个人见识过你的真面目，你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一切都是你实力太强，运气太好吧？”
天道鬼手的声音再次响起，林殇愣在原地身子突然一颤，眼眸蓦然睁大。
“当年虎跑居一案，疑点重重，你不会真的以为，牛鼻子什么也没看出来？你也不会真的以为，仅凭几句话，王遗风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你带走？”
林殇的身子再度一颤。
“不要一直以为你很苦，受了太多的委屈，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有人比你还要苦，比你承受的还要多。
所谓大爱无言，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老牛鼻子是有多么在乎你，对于你，他又是寄予了怎么样的一种期望。
好了，以你目前的实力，当年之事也该是水落石出的时候了，此间事了之后，你就回一趟纯阳宫吧，那里有一个孤独的老头子，已经等了你······六年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天道鬼手再次迈步，徐徐向门外走去，只留下林殇一人呆呆愣在原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殇忽然长出一口气，再次深深看了一眼芝小小后，挺直了腰杆向门外走去。
眼眸清澈如水，淡淡的悲伤之后，一股毅然之色越来越浓······
······
万花神农一脉的客舍中，柔儿脸色苍白，双眼被白纱布遮盖，静静的坐在床沿上。
在距离她不远的桌子旁，恶邪和尚手持念珠，一脸淡笑的捻动着。
“你说过几天，我真的可以重见光明吗？”柔儿声音淡淡，带着一丝忐忑局促。
今天，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她问出同样的问题了。
“你放心，天道大师的医术乃是当世江湖中最顶尖的存在，他说没问题，就绝对没问题。”恶邪和尚笑道。
“是嘛，可是我还是好担心，你不知道治疗过程中有多痛，我老是感觉有把刀子在我眼睛里划呀划，吓得我差点死过去。”柔儿一脸后怕的说道。
恶邪和尚身子一颤，握着念珠的手抖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恢复了从容，淡笑道：“别瞎想，小僧当时看的真真切切，大师根本就没有用刀子来给你治疗。”
“哦，那就好，这么说再过几天，我真的就可以再次看到你了？”柔儿突然笑了起来，一脸的幸福。
“嗯，一定可以！”恶邪和尚点了点头。
“哼！到时候我一定要看看，这么多年后，你这个小和尚是不是还像当年那样蠢！”柔儿突然娇哼一声，挥了挥小拳头。
恶邪和尚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慌乱，蓦地站起身来，不自然的开口道：“我去给你拿个橘子吧！”
“好！本姑娘刚好想吃水果了，快给我拿过来，过两天等我眼睛好了，你想表现都没这个机会了！”柔儿磨了磨小贝齿，凶巴巴的说道。
恶邪和尚淡笑一声，伸出手拿起了果盘里的橘子，不料在收回手的时候，突然袖头一抖，桌上的一个茶杯瞬间滚到了地上，咔嚓一声四分五裂。
“你怎么了？”柔儿一惊。
“没······没什么，一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茶杯。”恶邪和尚磕磕巴巴的说道。
“哼！真是越来越蠢了，那么大的一个茶杯都看不到吗？快给本姑娘把橘子剥好拿过来。”柔儿哼了一声，一脸的不满。
恶邪和尚不再作声，慢慢剥起了橘子，剥好之后，踱步向柔儿姑娘走去。
来到床边，正想将手中的橘子递给柔儿，忽见柔儿一脸通红，弱弱道：“那个······你能喂我吃吗？”
恶邪和尚一愣，迟疑道：“你自己不能吃吗？”
“哼！人家刚刚接受完治疗，没力气，拿不动！”娇媚的声音响起，一丝狡黠的笑容出现在了柔儿的嘴边。
恶邪和尚一脸无奈，摇了摇头之后，将手中的橘子掰下了几瓣，向柔儿的嘴边凑去。
“啊······我让你喂我，又不是让你给我脖子吃，你放到我脖子上做什么？”柔儿突然怒喝一声。
“额······对不起。”恶邪和尚一脸的慌乱，拿着橘子的手向上移动。
但是很快，柔儿的惊叫声再次响起。
“啊······你凑到我鼻子旁做什么？鼻子能吃东西吗？”
“额······对不起，小僧······小僧刚刚走神了。”恶邪和尚的额头，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出现。
“哼！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了，今天像是瞎了一样，连个橘子都喂不到地方，气死本姑娘了。”柔儿气鼓鼓的撅起嘴巴，伸手夺过了恶邪和尚手中的橘子，恨恨的咀嚼起来。
恶邪和尚尴尬一笑，转身向回路走去，坐到椅子上的一刻，不禁长出一口气，抬起袖子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袖袂轻柔，抹去汗珠的同时，轻轻拂过了恶邪和尚的眼睛。
那里，双目不再明亮，一层又一层的白纱布上血迹斑斑，遮挡住了他眼中的······柔情笑意。
第456章 不胜人生一场醉
月明星稀，凉风淡淡，神农一脉客舍外的一株垂柳之下，林殇席地而坐，静静的望着满天星斗。
他的面前，三个酒坛呈一字型摆开，其中两坛已经告罄，剩下的一坛刚刚拍开泥封，酒水倒映着月光，一片波光粼粼。
短短的几日里，变故迭起，久别重逢心仪之人，却以生死两茫茫结局；莫名其妙之下，却拥有了一身旷世内力；对李忘生和纯阳宫心存芥蒂六年，却在今日被告知另有隐情。
江湖，正邪大义，感情，友情，初心，师徒之恩······一系列情绪如乱麻一般，让他刚刚恢复的记忆蓦然变得更加杂乱。
他是恢复了记忆，但却突然感觉到更加迷茫，苦思无果之后，时隔一年多，他又再次拿起了酒坛。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豪饮，每个人几乎都是酒徒，靠着各种醉后的麻痹来面对生活加赋于身的惆怅，只不过有人喝的是酒，有人喝的是名，也有人喝的是利而已。
十分人生，三分清醒，七分糊涂，多一分太累，少一分太轻，似醉非醉的朦胧之态，或许才是人生之真意·····
······
林殇抓住酒坛，当再次向嘴里倒灌而去的时候，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蓦然从他的身后响起。
林殇回头，发现恶邪和尚白纱布遮眼，在一名万花弟子的搀扶下，正向这边走来，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他的身边。
“道兄，好久不见！”待那名万花弟子退下之后，恶邪和尚缓缓坐了下来，对林殇笑着点了点头。
“呵呵，和尚，值么？”望着恶邪和尚裹着白纱布的眼睛，林殇一脸复杂的叹息一声。
那双蕴含无尽佛理，以一颗慈悲之心凝视世间万般疾苦的目光，或许以后再也看不见了。
“阿弥陀佛，值与不值，乃是一悖论尔，见仁见智，不一而论，对小僧来说，只要能够留一张嘴，让我可以继续诵经念佛，去洗涤这世间疾苦，就够了，至于其他，只有能救赎他人，没有什么不可以舍弃，也没有什么值与不值。”恶邪和尚淡笑一声，蓦然伸出手，向地上的酒坛抓去。
“嗯？和尚你什么时候学会饮酒了？”林殇一愣。
“没有，到目前为止，小僧还从未喝过酒，但是今日·····我想尝尝！”和尚摇了摇头，摸摸索索的抓住了一个空酒坛。
“呵呵，六年不见，难道你的志向变了，想做一个酒肉和尚了吗？”林殇一脸狭促的笑道，顺带将手中的酒坛塞给了恶邪和尚。
“阿弥陀佛，小僧依然是小僧，只是在经历了目不能视之后，突然发现以前很多在意的东西，其实都是一缕云烟。”恶邪和尚抓住酒坛，但却没有喝，而是缓缓抬头，向天际看去。
他已经看不清夜空了，但是林殇敢肯定，在此刻恶邪和尚的心里，一定有另外一片星空，一片可以按照他的意愿变幻的······最璀璨的星空。
“当我失去目光，世界尽陷黑暗的一刻，我突然觉得，什么世俗之见，什么清规戒律，其实都是云烟，只要心中有佛不忘良善，立身于红粉骷髅群魔乱舞的地狱，与跪诵于青灯古佛梵音阵阵的佛堂，又有什么不同？
人之一生之所以魔障重重杂念丛生，皆是因为看到的太多，从而会让心灵蒙尘，可是当你不能再用眼睛去看世界的时候，你只能用心去看，到时候你所看到的世界，可能反而才是······真的世界。
就像这酒，只要我心里认为它是水，那么它便是水，所以·······谁说和尚不能喝酒了？”恶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