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魔携香-第3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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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无心拭去。
“你又要去哪?”水落樱一脸不悦地道。
“说了,我赶时间。”凌峰凄然一笑,再也不敢回头看水落樱一眼,只是口里喃喃道:“天长地久?哼。天长地久也比不过陪在身边过一天是一天……剑魔,你说的真对。”
水落樱似乎担心自己阻挠了凌峰的大事,便又妥协地道:“好吧,既然你非去不可,答应我,不要让我等太久,成吗?”
“这个男人,你不必再等了,不值得……”凌峰冷言冷语地说着,闭上眼来,泪流满面,一道五彩的剑痕从天灵处缓缓射出光来!
“凌峰!”水落樱察觉到什么不对,起身要靠近凌峰。
“止步!”凌峰金袖往后一挥,道:“落樱,你不必去记恨谁,这一切都是我们的命,我要走了,以后……找个更好的人过日子吧,一心向善,永无杂念。”
“为什么!”水落樱无力地跪倒在地,哭了起来,那声音痛彻心扉。
“如果还有轮回……”凌峰仰天长叹,五彩剑痕从天灵一直开裂,裂到胸前,他懊悔地叹道:“如果还有轮回,我还会回来找你,做你的男人!”
凌峰说着,悲壮地一声叹息,五彩剑痕从头一直裂到胯部,绚烂的剑光从他身体里迸射出来,终于,在那片落英缤纷的樱柳湖畔,黄袍男子化为金色的尘粉,飘散在风中。
“凌峰……”水落樱用粉袖盛着金粉,晶莹的泪花打湿了那些粉末,她却无怨无悔地道:“我等你,我就在这樱柳树下,安安静静地等着你,一千年,一万年,直到你再来看我……”
更多的金粉随风飞向远方,渐渐只能看到湖畔水榭,渐渐只能看到痴痴坐在樱柳树下静心奏琴的那个女人,女人粉红的长发在风中起舞,四周环绕着晶莹的水珠,不知那是花露,还是泪。
……
在绝地混沌里,众人听了重楼的话,全都陷入了沉默。
“唉!够啦够啦!”薛燕生气地道:“说来说去,这算哪门子办法?我不活算啦!”
司徒云梦看了看韩夜,他此刻是一脸凝重,又看了看重楼,重楼的面容铁青得不能再铁青,她便对薛燕道:“燕儿,不就是用一个人完整的神魂与你交换吗?容易得很。”
“上哪找啊?”薛燕不悦地道:“这分明是一命换一命嘛!叫本女侠做这种可耻的事情,本女侠情愿早死早超生算了!”
司徒云梦劝道:“燕儿~!我们都不是孩子了,再说了,你当初用命去换夜,那便是换,今日让别人换你一命,便不是换?”司徒云梦说着,蹙着柳眉深情地道:“燕儿,在我眼里,你的命比别人更珍贵。”
薛燕最爱听司徒云梦的话,倒也安静了些,她还想说些什么,司徒云梦却嫣然一笑,道:“燕儿,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来,让梦抱一抱你好吗?”
薛燕不知司徒云梦此时提这种要求作甚,便道:“小梦梦,虽然我也很喜欢粘着你,但我现在可是魂哦。”
司徒云梦并不计较这些,缓缓靠过去,拢住薛燕,体贴入微地道:“若不是你,我司徒云梦还只是那个成天待在深闺里胡思乱想的司徒家大小姐,这一年虽然不长,你却愿意陪着我这个软弱的人,教会我很多东西,我真不知道如何感谢你才好。”
“嗳!谈什么感谢呀!傻瓜,我们永远是好姐妹嘛!只是本姑娘走了,你可要好好照顾呆瓜啊,那我死也瞑目啦。”薛燕被司徒云梦说得都不好意思了。
“嗯!好姐妹!”司徒云梦抱着薛燕,奇怪的是,薛燕竟然能够感受到司徒云梦温暖的香怀,只听司徒云梦轻声叹道:“你的便是我的,我的便是你的,今后我们不分彼此。”
“你今天怎么啦?说得这么肉麻!”薛燕生气地埋怨道。
韩夜却已经感觉到不对,他对司徒云梦道:“云梦,你从来都听我的话,为什么今天……!”
“有些事可以自己做决定的,不是吗?”司徒云梦淡淡一笑,看向韩夜,道:“难道你真忍心让我看着燕儿去死?”
薛燕一听,顿时明白司徒云梦的真正用意,但为时已晚,司徒云梦抱着她,只是不停地把仅有的仙力都传输过去。
“快给我停手!”韩夜确定了自己预感,怒不可遏,上前抓住司徒云梦的素手,这不抓倒好,一抓便感觉那手冰冷无力!
“司徒云梦!”韩夜懊悔不已,一把将司徒云梦拉到怀里,喘着粗气道:“谁给你权力擅自做主的!谁给你的!”
“你已经没办法阻止我做这件事了。”司徒云梦恬静地倚着韩夜,樱唇微微发白,她满怀幸福地道:“原谅我,夜,这辈子我都听你的话,但是今日,让我自己做次决定吧。”
薛燕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如今竟然白里透红、充满温暖,一想起是司徒云梦送给她的,她却心如刀割,冲司徒云梦闭目发火道:“死梦梦!大混蛋!谁要你救!谁要你救了!你和呆瓜在一起就好了!谁要你救啊!!!”
司徒云梦笑靥如花,望着她最爱的郎君,道:“想起来,这一切真美好。我本是天上的兰香仙子,冥冥之中,上天把我安排在你的身边,有你陪我看星星,有小玉给我梳头,还有燕儿说笑话给我听,我这辈子过得不知道多开心……比天上那千年万年都开心……”
韩夜泣不成声,薛燕泪流满面,唯独司徒云梦还在那里忘我地说:“我想,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做了你的女人,和燕儿姐妹情深,后来小玉又有了归宿……”
“大家不能少了你!你知道吗!”韩夜愤怒地道:“我不能没有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司徒云梦安静地点了点头,恋恋不舍地道:“夜,在我眼里,这天下间,没有一个人能够替代你,没有。你那么强烈地保护我、呵护我,我自己都觉得,我生来就是属于你的,我曾说,你是夜,我是梦,梦离不开夜。”
“呜呜呜!”薛燕痛哭不止,一边用手摸着眼泪一边道:“小梦梦,你是……你是天底下最傻的人呐!”
“傻一点又如何呢?”司徒云梦像一朵洁白无瑕的牡丹花依偎在韩夜怀中,道:“我是仙,你是魔,我没有办法给你们韩家留骨肉,但是燕儿就不同了,她做了人,有了身体,你也能娶妻生子,用我司徒云梦一条命,换燕儿一命,还能满足你们所有的愿望,太值得了。”
韩夜痛恨地把司徒云梦的头拥在胸怀里,道:“你早就想好这么做了?你早就想好了!”
司徒云梦温柔地贴着男子的胸膛,享受着最后的美好,她道:“其实,我也有私心的,我总想,燕儿可以救你一命,我为什么不能为你做点什么,你想想,燕儿救了你,我又救了燕儿,是不是就相当于我救了你一命呢?”
“这有什么好想的!”薛燕哭着痛骂道。
司徒云梦抚了抚心爱男子的胸口,胸口还是那么温暖而充满安全感,她淡雅一笑道:“我司徒云梦,生是韩夜的人,死也做韩夜的鬼,今日用命换回了燕儿的人身,你便会永远都记着我……永远都想着我。你想想,如果是燕儿去了,你天天在我面前念叨着她的名字,我又多愁善感,岂不要难受死去?”
“所以你也别死啊!你要害死我啊!你要害我和呆瓜天天哭死苦活啊!傻梦梦!”薛燕难过地道。
韩夜却什么也不想说,只想紧紧把司徒云梦抱在怀里,却觉伊人身躯已是那么地冰冷,他低声道:“碌碌半生,这一切,只是你许给我的一场梦吗?”
“我原就只是你命里的一场梦。”司徒云梦凄凄苦苦把素袖搭在韩夜的肩上,不舍地道:“生离死别,恍若浮梦,而今,这梦也到了醒来的时候……梦醒之后,好好去珍惜身边的人吧,燕儿、小玉,她们才是真实的。”
“如果这只是梦,我情愿永世不再醒来。”韩夜忘情地拥着美人,想起他和司徒云梦小时候常诵的一首诗歌,便禁不住缓缓念了出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薛燕呜呜地哭着,重楼环于身前沉重地看着,韩夜闭上清眸,泪流满面地道:“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到头来,终归只是一场美梦。
“不要太想我……”司徒云梦痴情地望着韩夜,身体一点点地化作五彩的花瓣,随着绝地的悲风向四面飞去,她在韩夜的唇上浅浅地一吻,徒留淡淡余香,这才道:“别了,我的夜郎……”
说罢,司徒云梦从脚到头,尽数化为五彩缤纷的飞花,韩夜痛不欲生,望着司徒云梦最后那一抹芳华,伸出手去,却只抓到飞散的几片花瓣,还有司徒云梦留下的苾灵仙玉。
韩夜在飞花的缠绕中,冷冷地立着,苦苦地笑着,痴痴地仰望繁花散尽、余梦流香。
重楼望着此等别离愁伤,感叹道:“剑魔携香的故事,结束了。”
☆、终章 误佳期
一年后,人间某个不知名的小镇。
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翘着二郎腿,坐在纳凉的棚子前讲故事,他煞有介事地比划道:“那剑魔端的是厉害,一剑就把这天地给斩断了,连大神盘古也命丧他剑下。”
“你就吹吧!”坐在棚子里的大婶一甩手道:“糟老头,你这故事编的太没边没影了,谁听啊?”
不过,站在老头边上的几个孩童倒是拉着老头破破烂烂的袖子,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唉。”老头低头叹道:“然后剑魔的女人就死了,从此啊,他便孤孤单单一个人,到处行侠仗义。”
“怪可惜的。”一个男孩冲旁边的小姑娘瘪瘪嘴道。
“是啊。”小姑娘无奈地叹了口气,问老头道:“还有别的故事吗?这个故事我们都听腻了。”
老头眉头一挑,把手朝着几个孩童伸出去,问道:“枣子呢?”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把手里的枣子都交给了他,老头这才眉飞色舞地继续讲故事,道:“跟你们说个更玄虚的啊,这几个月咱们镇子特别不平静,好像有很多神仙妖怪大驾光临,这说明又要有大灾难要来了,你们每天来听我讲故事,觉得好听呢,给点枣子,这样你们的爹娘就都没事了。”
孩子们未经人事,一听老头的话,便都深信不疑地点点头。
而离这个纳凉棚不远的地方,是镇上最繁华的大街,大街有一处住宅,宅子里有个房间的一直掩着门,里面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身着深蓝衣袍,清眉秀目,手底正不停擦拭着一个灵位,灵位上写着“爱妻司徒云梦之灵位”,他叹道:“都一年了,回想以往的日子,真是惊心动魄啊。”
“嗯啊!”女的身穿水蓝衣裳,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去抚摸那灵位,道:“呆瓜,你说那时小梦梦她如果不救我……”
男的把手微微一抬,道:“燕儿,过往的事,还有什么可说?”
“是啊。”女的叹息着,与男的就那么呆呆坐着。
这时,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只绣花鞋越过门槛轻轻踏了进来,韩夜与薛燕抬头一看,门口阳光正茂,只看得清一个婀娜多姿的白影。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司徒云梦微蹙柳眉,缓缓入内道:“守正道长已经带着蜀山弟子来了,我一个人招呼不来啊。”
“没有,我们也就想想往事,发发呆。”薛燕吐了吐舌头,一边说着一边抢过韩夜怀里的灵位,把它放在前方的神龛上,神龛上还有两个灵位,一个写着“郎君韩夜之灵位”、一个写着“爱妻薛燕之灵位”。
韩夜抬起头来,对司徒云梦淡然一笑道:“你的灵位我可是每逢初一十五都擦。”
“所以说你偏心咯!”薛燕双手环于身前,纤眉一扬,道:“咱们三个现在都是凡人了,指不定哪天要死,早点做了灵位放在这里也好,你不擦姑娘我的就算了,自己的灵位都快长霉了。”
韩夜提醒道:“你已经不是姑娘了,别老把姑娘二字挂在嘴边。”
司徒云梦闻言抬袖咯咯直笑,薛燕一听,脸蛋唰地一下便红了,她狠狠踢了韩夜一脚,嗔道:“我忘改口罢了嘛!你还说!硬叫我和你拜堂成亲,成你个大脑袋啊!”
“也不是夜硬逼你,他是迫于我的压力。”司徒云梦莞尔一笑,把手放在胸口,道:“那天以后,你二话不说推我和夜回去喜结良缘,是我天天在他耳边念,他耳根子软,没过多久就做了。”
“不许替他说话!”薛燕双手叉着腰,美眸圆睁又冲韩夜道:“你也不看看你这样子,混在人群里跟其他大老爷们没两样,我和小梦梦怎会鲜花插在你这朵牛粪上?苦死啦!”
韩夜淡淡一笑,做出一副无所谓地样子,道:“要不你写封休书把我休了?”
“好哇!姓韩的!你这算盘打得好哇!”薛燕一手叉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