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魔携香-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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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清元把手搭在清穆握剑的手上,一脸不悦地道:“师弟,不可托大!这里不比人间,更不比蜀山,遇上小妖倒好,若遇上强妖,当心性命难保!”
清穆知道师兄的用意,他却笑道:“师兄不必费心,我也就过过瘾,要是斗不过强敌,自保能力还是有的,再者,不是还有你吗?”
清元清楚他师弟是什么样的人,也就一笑了之,然而清业却在这时向清穆道:“四师兄,今时不同往日了,我们多带了几个人,行动不那么自如了。”
韩玉一听清业师兄的话,总觉得有些刺耳,刚好这话又传到了后方的净真耳里,净真修炼火灵术,也难免有些气盛,他隔着韩夜那拨人向前方的清业皱眉道:“清业,你刚才那话,想说我是累赘吗?”
清业毕竟也是个年轻人,听净真那语气似乎不大和善,他便就势笑道:“我没说你是累赘,只不过我们学剑之人个个勇猛无匹,不像你们修炼仙术的,还非得东躲西藏才好。”
“是吗——?”净真故意拖长声音,胸中有气,面上却笑着,他讽道:“我们学仙术的倒是机敏,自然比不上你们这些横冲直撞的莽夫!”
“莽夫?”清穆虽不比清业那么气盛,却也是个性情中人,他不悦地回头向净真道:“你这鸟人!我忍你很久了,平时就像个娘们儿一样,敢说我是莽夫?”
韩玉最早发觉苗头不对,便拉着清业和清穆两个师兄的袖子,皱着柔眉道:“两位师兄,别生气了,净真师兄不是有意的。”
“哼。”清业正在气头上,他冷笑道:“他不是有意的,我是有意的!”
净真最恨别人骂他娘们儿什么的了,终究忍无可忍,他一拂深红的衣袖,对清穆道:“清、穆!你别以为你师父是掌门就可以仗势欺人,告诉你,我也忍你很久了!”
一旁的净宁见师兄发火,也柔声抚慰道:“师兄,算了,别伤了和气。”
那边厢,清业见他四师兄帮他说话还被恶语相对,不由火冒三丈,他冲净真道:“骂你怎么了?对,我们师父是掌门,我们就仗势欺人了,你师父呢?又矮又胖的大冬瓜,教出你这样的徒弟!”
这话说得确实有些过火了,导致一向性情温和的净宁竟然也被气坏了,她一甩微卷的长发,瞪着杏目,周身发出一阵蓝灵之气,她手指清业怒道:“小子!你刚才在说谁的师父?再说一次!”
清元见情况不妙,便陪小师妹拉着清业,希望他不要惹事生非,谁料这少年听了净宁骂他“小子”,不禁勃然大怒,挣开了师兄和师妹的手,向净真和净宁二人愤然道:“我骂的就是你们师父!派什么人不好,派你们两个来扯我们后腿!”
“是、吗?”净真已是怒不可遏,他握紧双拳,停下脚步,一身深红色道衣在骤然发出的火红灵气中舞动着,他长发飞扬、目含凶光地向清业道:“我会以你的灰飞证明我师尊的圣明所在!”
清业到底还是害怕净真,有些心怯,这时,他四师兄清穆却一拍他的肩膀,向净真狠狠抛出一句:“哼,求之不得,我手也正痒着呢!”这话算是鼓动了清业,两位师兄弟双双伸手抓向背上宝剑,同时停下身来,冷峻地望着发怒的净真。
与此同时,净宁也占到了师兄身边,她凝聚起全身的水灵气,与师兄的火灵气相互呼应,那微微卷起的长发原本应该是迷人可爱的,此刻映着水火之光却有些恐怖。但见这女子有些丧失理智地朝清穆、清业怒道:“你们两个,想变成冰块吗!”
薛燕看到这两队人到了剑拨弩张之势,劝了两声又没什么效果,她便皱着纤眉,扶额叹道:“完了完了,闹内讧了,兵家大忌啊。”
☆、第八十三章 纷争
虽然这场争执严格来说不算内讧,但它的形势也并不令人乐观,两拨人不听旁人劝告,眼见着就要动起手来,这时,有位大美人却开口了。
“云梦恳请各位别再内斗了。”云梦双手一拂素袖,把手端庄放于腹间,姿态优雅地跪下来,蹙着柳月愁眉,她情真意切地道:“燕儿曾对我说,这塔里危机四伏,我们若不同心协力,就难以机会完成使命并回去。如今我们同在险地,强敌未明,自己却打了起来,这样又怎能并力对敌呢?”
“仙女大人说得好啊!”云梦肩头的花斑鼠生气地对争执的人道:“你们这些个凡人啊,太不省心了,老是为点破事争来斗去的,不懂团结互助吗?”
清穆和清业见云梦如此温柔动人之状,双双收回剑去,怒意渐消,净宁闻着云梦身上的芳香,也恢复了理智,把双手放回身去,向云梦愧疚地致歉道:“云梦小姐,我……我又失态了……”
净真却对云梦此番动作有些目瞪口呆,眼里尽是那女子的柔情,云梦还以为是净真心有不甘,便柔声问净真道:“净真,临行前,你还记得元颐道长对你说过的话吗?”
净真在云梦面前微微低下头来,有些紧张地道:“师父让我入塔之后多听清元师兄的话,清元师兄怕也是不希望我与同门师兄弟发生争执,让姑娘费心了。”
薛燕此刻方知云梦的魅力,那真、那善、那美,顿消众人烦忧。薛燕暗夸云梦做得好,马上扶起云梦来,帮她拍了拍淡黄罗裙上的灰,纤眉一挑对众人道:“你们这些人都有自己的师父,师父那一辈相互关爱,徒弟这一辈却在临敌之前争斗不休,叫你们回去如何面对自己的师父!”
“我……我错了。”净真羞愧不已地垂下手来道。
“对不起。”净宁很主动地挽着师兄的手向众人致歉道:“我和师兄向来尊师重道,适才听闻师尊受辱才要发火,真对不起……”
清元则和气地笑着,一手抓住一个师弟向净真道:“不管你们的事,是我这二位师弟性子躁,出言不逊,该教训一番。”
清穆很主动地向净真伸手道:“喂,净真,你不是这么鼠肚鸡肠的人吧?我们也认识十多年了,偶尔吵几次架很正常是吧?我刚才说的那些难听的话,就当放屁吧,怎么样?”
“你依旧那么恶心。”净真说是这么说,却是笑着朝清穆伸出手,两手相握,他道:“下次别又把我惹火再道歉,到时烧你个焦头烂额。”
“诶,你烧我个焦头烂额,我还不把你捅成个马蜂窝?”清穆大大咧咧地说着,见净真故作生气地朝他瞪眼,他又道:“诶~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啊。”
韩玉见局势已缓和至此,便很机灵地把她师兄清业往前一推,道:“师兄,把架子放低点,可以的。”
清业被逼无奈,只得硬着头皮朝净真、净宁伸出手,表情紧张地道:“那个,咳咳,真不好意思,其实我也就说说气话,元颐师叔人挺好的,又和蔼可亲,我都想他做我师父呢!”
“呵呵。”净宁一听清业的话,不由温和地笑了,但一想起自己暴怒的样子,她又尴尬地道:“对了,清业师兄,你、你觉得我生气的时候讨厌吗?”
“不讨厌。”清业皱着英眉摇了摇头,净宁真要松一口气,他又道:“只是很恐怖。”
众人皆笑,净宁则更为难为情,她略显娇气地一跺脚,脸蛋一红,嗔道:“不带你这样讲话的,清业师兄~!”
“嘿嘿。”清业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他道:“素闻净宁师妹温柔如水、动怒如火,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又笑了,连净宁一旁的师兄净真也开怀不已,先前的紧张气氛早已烟消云散,一场干戈化为玉帛,韩夜三人也松了口气。
一行十人继续前行,终于来到灌有化妖水的巨坑前,这里虽然只有九条铁链通向中心的悬空法阵,但对于会御剑术的清字辈众人以及韩夜来说,这算不得什么难题,他们用御剑术一人带一个,纷纷进到法阵之中。
法阵将众人快速传送到第八层的东面塔壁处,这层比起上一层又宽阔了些,然而令人头痛的是,这层地面上立有无数高达数丈的石板、石壁,坚厚无比、遮蔽视线,那错综复杂的样子颇似迷宫。众人一时也找不到通往下一层的路,只好止步不前。
韩夜凝望这些石墙古迹,问一旁的清元道:“清元兄,你认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
清元正在思考,这时,出去探路的清穆乘着银色宝剑自空中返了回来,他略显焦虑地道:“师兄,我刚看过了,这一层根本找不到法阵下去啊。”
“没理由的。”净真冷静地道:“每层都该有连通的法阵,只是现在我们还找不出来罢了。”
薛燕明眸一转,道:“唯今之计,只有我们十人分组去找下去的路了,反正这一层也没什么厉害的妖精,找到法阵及时会合就行。”
众人觉得薛燕说得有理,这一层大多是游离妖灵、还有一些法力低微的小妖小鬼,根本不足为惧,而这层锁妖塔里好歹也有数十亩之广,只有分开找才不至于耽误太多时间。
清元想了想,便对韩夜道:“我看不如这样,韩少侠,你三人加上小师妹做一组,直往前行;我们清字辈三名男弟子做一组,沿着塔壁向左边行;净真净宁和玄阳做一组,沿着塔壁向右边行。三组里若有一组找到了,便通知其他组的人全数集结。”
韩夜点了点头,又皱眉道:“那我们到时如何沟通转告?”
清元一摸黑须,笑道:“韩少侠勿虑,我们蜀山有一种专门用于相互通知的符,叫做天灯符,它施法后能像天灯①一样飞到空中,吸引其他蜀山弟子集结过去,我把小师妹安排在你们那组,为的就是到时释放天灯符以通知他人。”
韩夜明白了,便与众人分组行动。
且说韩夜四人直往西走,绕过许多石板、石墙,却始终找不到法阵所在,这时,四个尖细的声音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琴是最好的乐器!三皇神祖伏羲就是用琴的!”
“吵什么!琵琶才是最好的乐器!四大天王的东方持国天王就是用琵琶的!”
“四大天王算个鸟!钟才是最好的乐器!东皇太一②就是用钟的!”
“你们懂个屁!鼓才是最好的乐器!没听过轩辕黄帝败蚩尤、以其皮为鼓吗!”
韩夜四人听这几个怪异的争吵声,都不由地面面相觑,四人便纳闷地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走着走着,到了一条死路上,此处三面立着石墙,也不见有人,但见前方摆着一座紫金古琴、一只玉石琵琶、一排青铜古钟、一个兽皮大鼓。
云梦肩上的花斑鼠朝空中嗅了嗅,道:“有妖气,仙女大人!”
“废话!”薛燕纤眉一挑,道:“锁妖塔里能没有妖气吗?”
“不是。”花斑鼠忙道:“我的意思是这附近有妖怪。”
花斑鼠一说,众人便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些乐器,韩玉更是紧张地往腰间青囊里伸手拿符,这时,紫金古琴却突然发出尖叫声,发抖地道:“嗷嗷嗷,不要杀我~!”
玉石琵琶道:“吵什么!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青铜古钟道:“冲你?明明是冲我来的!”
兽皮大鼓不耐烦地道:“你们懂个屁啊!肯定是冲我来的啊!”
云梦此刻方知这些都是妖精,先前他们因为害怕生人而各自保持沉静,云梦心念于此,便莞尔一笑,红唇微启,她道:“各位,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有要事要下到塔底,但又找不到下去的路,请问你们知道……”
四个妖精愣了一会儿,又是紫金古琴先道:“美女,这事玉石琵琶知道。”
众人看向玉石琵琶,玉石琵琶却道:“别看着我呀!这事青铜古钟清楚。”
众人又看向青铜古钟,青铜古钟又道:“我知道个鸟啊!这事除了兽皮大鼓还有谁知道?”
众人再看向兽皮大鼓,兽皮大鼓气鼓鼓地道:“我知道个屁!别问我!”
薛燕看这四个妖精兜了一圈又兜回来,罗里吧嗦、令人厌烦,她便闭上美眸,紧握粉拳,皱眉冲四妖发火道:“喂——!你们吵什么啊!有没完没啊!我们也就问个问题,这么推来推去的,弄得本姑娘头都大啦!”
四妖被薛燕发了一顿脾气,沉默了一小会儿,马上又继续争论哪种乐器最好的问题。
“老天~!”薛燕用纤手扶着额头,欲哭无泪,韩家兄妹也对这四个妖精束手无策,这时,却有一只温妙若兰的手牵起了薛燕的手,薛燕扭头一看,那正是司徒云梦。
玉眸有如春日温水,月眉恰似和风细柳,那美人柔声向薛燕宽慰道:“燕儿不必沮丧啊,我有办法。”
言毕,云梦便缓缓步向那四个妖精,先将手轻轻地、缓缓地触向紫金古琴,抱在怀中,一边轻抚一边柔声问道:“不要紧张,我并无恶意,你能感受到。”
“呃……好温暖啊,我能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