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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清山变-第6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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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不曾。”肃顺答一句,岔开话题说道,“奴才的小犬前几天刚刚陕西任上回京过年,给奴才带回来一只口外的黄羊,奴才正派人点了松枝烤来吃呢。可巧,主子的谕旨就到了。”

  皇帝早晨起来就偷溜出宫,连早膳也没有怎么吃,这会儿正觉得饥饿,听他说府上有新烤的全羊,馋涎欲滴,‘啯’的咽了口吐沫,“你不说还好,你这一提,朕还有点饿了。让马车快一点”

  “喳”肃顺脆生生的答应着,身子却不动弹,“主子,容奴才大胆问一句,六福可是又蒙主子启用了?”

  “干什么,你问这做什么?”

  “奴才这不是不知道吗?刚才在府里见到他,看他满面红光,人也精神极了,”肃顺瞄着他的脸色,小声奏答,“皇上您也是知道的,奴才和六福有换帖之谊,见他这样高兴,奴才这心里,也为他欢喜。”




第49节过府(2)

  第49节过府(2)

  皇帝知道他是在和自己撒谎,但有些时候,和光同尘于己于人都是利大于弊的,也不说破,自顾自的闭上眼睛,“朕本来是想到袁甲三府上,看望一下像他这样为数不多的老臣子的,谁知道弄到最后,又成了朝堂奏对了局面——朕有点累了。等到了你府上再叫朕。”

  “皇上,眼下天气太凉,主子可不要睡着了啊?”肃顺关切的说道。

  “朕知道,只是眯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肃顺怕他在车中冻病了,日后又是自己的罪过,眼睛一转,“皇上,上几个月,万岁爷龙体欠安,以梦中所见,交代奴才去办……”

  皇帝一听这个,立刻睁开了眼睛,“怎么样,可找到那个陈生豪父子一家人了吗?”

  “这,没有。”肃顺说道,“奴才命人查遍了昌平县境内,并无陈家集这样的地名。至于陈生豪……”

  “怎么样?”

  “倒是有一个。”

  皇帝瞪了他一眼,“你少和朕卖关子,快说”

  “是。”肃顺笑眯眯的答说,“不过却只是一个未满周岁的婴儿。他父亲是大兴县人,在县衙中做一个班头,为人很是勤恳。奴才不敢说是主子的旨意,只是派下人从旁打听,听人说,陈班头人很忠厚,一辈子老老实实,从来不曾和别人抬杠拌嘴,简直像个闷葫芦。”

  “那,山上的那座玉虚观呢?你也派人去查过了吗?”

  “奴才派人查过,玉虚观在乾隆年间遭了祝融之灾,道观被焚烧一空,如今也只剩下一座空架子了。至于闲知道长,更是连听也没有听说过。”

  早已经过去的事情,重又绕回脑中,皇帝回忆了片刻,这一次山中遇险的经历,全不似往常,梦醒之后再想回忆,分外困难,反而是历历在目,就如同是真正经历过的一样。“肃顺,朕问你,当初你真的是把朕安放在山洞中的吗?”

  “皇上,这样的事情奴才怎么敢撒谎?便是皇上不相信奴才,西凌阿大人等处,奴才又怎么能一手遮天?”

  看他神情很有点委屈,皇帝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些过分,旁的不必提,料想肃顺还不敢欺瞒自己。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等到了肃府,门前红毡条铺地,端华、载垣、华丰、世铎几个领着家人在门口守候,见皇帝落轿,山呼万岁声中,跪倒行礼,皇帝不知道他们也在,“哦?今儿个可巧,怎么,来给肃顺拜年了吗?”

  “是。奴才等恰逢其会。本来侯爷派人回来,还想把奴才等赶走的。可奴才们私下里一商量,难得真龙降临臣府,奴才等也顺便沾一点皇上的福气,这就印张阕恕!�

  载垣说话总是这样的稀里糊涂,皇帝和煦的一笑,“也好。朕也好久没有和宗室近人亲热亲热了。今儿个都不必走了。咱们不论君臣,只谈情谊,共享佳节之乐。”

  “奴才等谢皇上恩典”

  进到肃府后堂花厅,又是一番热闹,程长庚、谭鑫培、梅巧玲、朱莲芬、秦稚芬等人也纷纷上前见礼,这些人从小都是受过很严酷的训练,登台之后,又多是演王帽、才子佳人戏份,行动趋走之间,一丝不苟,看起来比端华、肃顺几个反倒更有一份特殊的美感。

  “都起来吧。”皇帝居中而坐,面前搭起高大的戏台,锣鼓佬儿起身入座,“肃顺,你这府里,也总是演戏吗?”

  “回皇上话,奴才不好此物,而且,奴才也看不大懂。不过过年的时候,友朋欢聚,才邀请同好过府,热闹一番。平日里,奴才是从来不和这些人往来的。”

  他的这番奏答半真半假,肃顺固然不大懂戏,但侑伶佐酒,却是平生所爱,旁的人不必提,只是今天到场的如朱莲芬、秦稚芬等,都是他的恩客。皇帝知道,但并不说破,含笑点头,“今儿朕远来是客,也不必拘礼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端华谄媚的一笑,亲自碰上戏单,请皇上点戏,“主子,程老板、谭老板……”

  “谭老板?”皇帝忽然说道,“可是谭鑫培吗?年纪轻轻的,就也称得上是老板了?”

  听他语气不善,众人面面相觑,谭鑫培心思灵动,快步上前跪倒,“奴才这点德行,如何敢以‘老板’自居?这还是全仰仗着皇上的福气嘛。”

  “这话怎么说?”

  “皇上,当年您在如意洲听戏,赏了谭金福‘鑫培’嘉名。您想想,万岁爷亲自赐名,京内京外又有哪一个敢不给面子。故而有此封号。”

  “哦”皇帝想起来了,含笑问道,“那,谭鑫培,朕问问你,这几年来,可学了什么新戏了吗?”

  “这……”谭鑫培为之语塞,皇帝不解,还是端华解说几句,才知道大概:谭鑫培为皇帝赐名,在北京梨园行成了一枝独秀,每次演出、应招堂会,所拿的份儿钱比程长庚还要多。身家固然大涨,但也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害处,首先是梨园同业者的排挤,每当有巨富豪门要招他演堂会,总有人在一边说,“谭鑫培是皇上赏识的,又是内廷供奉第一人,您掂量掂量自己,可请得起吗?即便花得起这样的银子,一旦演出的时候出了针尖大的纰漏,旁的人不会、不敢说谭鑫培如何,只会以为是本家招呼不周——传扬出去,你可担待得起?”因为有这样的话,所以谭鑫培每年能够应得的堂会屈指可数,收入自然也就大减。

  这还不算,另外更有一重难处,梨园中所演的戏曲,都是师傅身手相传,一出戏从学戏,到最后登台演出,师弟两个总要在一起潜心研习多年,方得功成。而谭鑫培名气大涨,便是连程长庚也给他比了下去,弄得梨园同道 人人嫉恨,便是连师傅传授戏曲,也经常避讳他三分——谭鑫培问起,只说,“你是皇上指点过唱功的,为师何德何能,还敢指教你吗?”因此,数年下来,只能以当年所学的戏文应付,新本子,却是一点也不曾学会

  皇帝倒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出戏码,“这可是福兮祸所伏了。”他琢磨了一会儿,忽然一拍手,“此事因朕而起,总要慎始善终。这样吧,他们不教你,朕来教。程长庚?”

  “奴才在。”程长庚是内廷供奉,这些人都是归内务府所管,所以自称奴才。“奴才见过皇上。”

  “今日不提,等过上几天,朕给你们排一出新戏,叫《八大拿》,嗯,不过朕所会的,也只有文字曲调变化,手眼身法,就要全靠你们自己揣摩了。”

  程长庚心中大喜,天子故曲,自是知音,而且,戏文经皇帝所排演,日后传扬出去,这本戏一定成为三庆班镇班之宝,而三庆班的名头,又要哄传天下了。当即跪倒,口中颂恩,“奴才诚惶诚恐,叩谢皇上恩典”

  皇帝和程长庚、谭鑫培几个人说着话,肃顺下去准备,一番忙碌,在花厅的外面支上两三张巨大的灶具,下面的炉火烧得正旺,在炉灶的上面是刮研得平整的铁板,浇以明油,不一会儿的功夫,油温越热,阵阵油雾升腾而起,在花厅内也可以闻见了。

  穿着雪白工服的灶下婢把切好的羊肉片、牛肉片先用葱蒜姜丝码放整齐,淋上麻油、料酒备用,眼见油温烧热,用铁夹子提起一片,放置其上,“滋啦”一声脆响,厨子手脚麻利的翻动,肉香冲入鼻管,令人垂涎大滴,“唔,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

  “皇上,这就是奴才和您说的,西式牛扒的香味。”

  “牛扒?”皇帝干干的咽了口吐沫,“传上来,朕尝尝。”

  “皇上,还请稍坐,牛扒还没有熟透呢。”

  “呸你这笨奴才,你几时听说过牛扒要做得十成熟的?那不就干了吗?做到七八成熟就已经是最好的了。快去传来”

  肃顺还真不知道牛扒不能做到十成熟,楞了一下,有心去传,又怕生吃不好,故意拖延时间,“这,皇上圣明,无所不知,真是让奴才佩服无地。”

  皇帝也不曾吃过,不过大约知道,牛扒烤得太过的话,肉会发紧、发柴,具体是不是这样,却是不清楚的,“少废话,传上来。”

  “是。”肃顺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转身下去,亲自取来刀叉,早有下人调好了浓浓的麻油酱料,亲自捧到皇帝桌前,看着他刀叉并举,切下一块,送入口中,“主子,您进用得可还如意吗?”

  皇帝咳了几声,吐出怎么嚼也嚼不烂的牛肉,拿起丝巾摸摸嘴角,“算了吧。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我中华人氏所能享用的。撤了吧。”

  众人立刻知道,皇帝总算是给肃顺留几分颜面,换了是旁人,怕早就斥责上了。饶是如此,肃顺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皇上?”

  “撤了吧,撤了”皇帝脸色发白,起身呼喝,“六福?六福?你这狗奴才到哪儿去了?”

  “啊,奴才在呢,奴才在呢。”

  “伺候朕回宫”




第50节指婚(1)

  第50节指婚(1)

  第50节

  回到宫中,已近黄昏,皇帝一天任什么也没有吃到嘴里,饿得双眼发蓝。惊羽又是埋怨,又是心疼的下去命御膳房传办差事,好在时间很快,铺陈上食前万方,看着他据案大嚼,也不顾及仪体尊荣了,忍不住嘻嘻一笑,“您啊。这是何苦?看看您,把自己都饿坏了吧?”

  “还真是有点饿了。”他含含糊糊的说,“饥者易为食,平时不大爱吃的,这会儿也成了美食了。”

  “哦,刚才皇后宫中的小太监来,说五、六、七三位王爷、贝勒爷的福晋来了。给皇后娘娘请安,本来想着说,皇上要是有空的话,也去见一见。奴才不敢说实话,只是说皇上休息下了,把他们打发走了。”

  “嗯,你是对的。”他说,“杨三,你到皇后宫中去,问问可有什么事吗?”

  杨三转身下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又转了回来,不但是他,皇后的凤驾也随之而至,“呦皇上还没有用晚膳呢?”

  “啊,朕睡了一觉,起晚了。”皇帝自觉用得差不多了,推席而起,“看你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事?”

  “有的。”皇后嫣然一笑,“刚才五六七三位弟妹过来,给臣妾请安之外,另外有一件事,想请皇上的旨意。”

  “这几个人啊,有什么话不能和朕说,非要让自家的福晋和你说?朕看他们是越来越糊涂了。”

  “国事自然没有我等妇人置喙的余地,不过这一次她们来,是为了家事的。”

  “什么家事?”

  “皇上,今年是您四十整寿,万民同欢,四海共庆。再加上大阿哥过了年就是二十一岁了。也该到了娶妻的年纪了。这是皇上第一个新妇入门,总要提前操持起来,也要百中挑一的给孩子好好把把关嘛。”皇后笑着解释道,“臣妾想,灵儿今年就要出降曾府,不如把这两个孩子的喜事一起办了?三喜临门,也好热闹热闹?”

  皇帝怦然心动,皇后说得并非无理,辛苦了二十年,也该热热闹闹的享受一番天家之福了。只不过,秀慧公主的事情是上一年东巡时候定下来的,内务府迭次报效,忙个不休,总还能够来得及;而大阿哥娶亲,距离还有不足半年,可赶得及吗?若是委屈了孩子,自己做父亲的,心里总感觉差了那么一点。

  看他沉吟,皇后以为他是在为大阿哥选新妇之事发愁,在一边微笑着说道,“皇上,不瞒您说,臣妾已经见过女孩儿了。”

  “哦?”

  “是满洲……”

  “是旗人?”皇帝目光看去,得到妻子肯定的答复,他摇了摇头,“朕不是说过了吗?满汉通婚,定为常例,怎么给载澧选了个旗人福晋?汉人家的佳女子那么多,就选不出中你意的?”

  皇后大感委屈,她知道丈夫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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