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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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娘子先是一怔,尔后白了他一眼,笑骂道:“别胡言胡语。”凑上前去,低声道:“等你下次过来,姐姐单独唱给你听。”
薛破夜心中大乐,突然伸手向绿娘子腰肢摸去,这一下靠的极近,薛破夜出手突然,速度又快,本以为定能一摸香躯,谁知还没碰到,绿娘子身子已如鬼魅般闪开,后退两米,似笑非笑地看着薛破夜。
薛破夜倒有些吃惊,绿娘子这身法竟然精妙得很,暗道:“这骚蹄子莫非会武功?”
第三十六章 【方夫人】
离开品香阁,沿着清河坊向东回返,已是深夜,却是春楼生意最火之时,熙熙囔囔,一片太平景象。
快要出了街口,经过最大最火的“飘香院”,里面喧闹无比,薛破夜顺眼向里看去,只见人声鼎沸,莺歌燕舞之中,一条人影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薛破夜看着那人,先是吃了一惊,尔后差点笑出声来。
这人光着上身,下面穿一条单裤,头发披散,狼狈不堪地往外跑,众人纷纷让道,这小子跑出大门,险些撞上薛破夜,惊慌失措,转头向东奔去,速度之快,让薛破夜想起飞人博格特。
薛破夜心里好奇,莫非这小子是想嫖霸王妓?
还没多想,就听楼里传来凄惨的嚎哭,一群娘子军押着一个白生生的人儿出来,却是一个一丝不挂的姑娘。
十多个姑娘手提木棒,领头的是个二十四五的女人,身形丰满,虽有几分姿色,但龇牙咧嘴,很是凶悍。
她穿着华贵的衣裙,右手抓着赤裸姑娘的头发向外拖,口中骂道:“你个臭狐狸精,没廉耻的骚婊子,老娘今天不治治你,你还真不知道这杭州是谁的天下。”
薛破夜好生疑惑,莫非是姑娘没伺候好客人,被老鸨惩罚?
娘子军将那姑娘拖到外面空地上,举起棒子往她身上打,那姑娘就地翻滚,惨叫连连,白花花的身子片刻就满是伤痕血迹。
凶悍女人叉着腰,恶狠狠地骂着:“骚婊子,不要脸,让你知道老娘的厉害,打,给我打,往死里打……!”
她泼辣无比,凶戾外显,薛破夜在一旁看见,对这女人立刻生出厌恶之感。
“二奶奶,二奶奶,可打不得了,这要出人命了……!”声音中,一个肥胖的女人捏着手绢,带着哭腔慌慌张张出来。
薛破夜脑子一转,立刻明白,这肥胖的女人才是飘香院的老鸨,不过这老鸨和风情万种的绿娘子比起来,当真是天地之别,一个如阴沟蛤蟆,一个却是九天仙女。
凶悍女人二奶奶叉着腰,看着出来的老鸨,冷笑道:“是不是怕我将你这里的头牌婊子打坏了,害了你生意?”
那老鸨忙道:“二奶奶误会了,凤霞是个孩子,懂不得规矩,二奶奶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是我的罪过!”
二奶奶指着遍体鳞伤的赤裸姑娘,恶狠狠地道:“这臭婊子勾引我家男人,若不打死她,我卸不下这口气。”挥手道:“打,别停,狠狠地打。”
那老鸨见赤裸姑娘挣扎渐慢,连声道:“二奶奶,求你别再打了,再打可真要出人命了。这也不是凤霞勾引二少爷的,是二少爷自己上门来的……!”
话刚说完,那二奶奶走上前,挥起手来,“啪”的一声,霍然给了老鸨一个大嘴巴子,冷笑道:“若不是你这不要脸的婆子领着一群骚狐狸,他能上门来?”
薛破夜见二奶奶竟然生生给了老鸨一个嘴巴子,不由很是吃惊,这二奶奶飞扬跋扈,嚣张无比,却不知道是哪家的二奶奶?先前那连衣服都没穿就狼狈逃窜的小子自然就是那所谓的二少爷。
这边出了这样的事情,飘香院门前已经围满了人,人声嘈杂,拥挤得很。
四周的客人暂时失去了听曲嫖娼的雅兴,纷涌而至,看这场好戏。
那老鸨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打了一巴掌,又急又气,尴尬无比,却不敢反驳,只能忍气吞声,薛破夜好奇无比,旁边一个小个子才子拼命往前挤,好不容易挤到他旁边,薛破夜侧头低声问道:“这位风流倜傥的才子,请问这是哪家的二奶奶啊?”
小个子打量了薛破夜两眼,瞧见“风流倜傥”四字的面子上,终于低声回道:“卢家的二奶奶。”
“卢家?”薛破夜有些疑惑。
“你连卢家都不知道?”小个子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薛破夜,问道:“你是咱们杭州人吗?”
薛破夜呵呵笑道:“不是不是,杭州只能生出才子这样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人物,小弟粗俗,不敢出生在此。”
小个子这才点头道:“怪不得怪不得,这卢家是杭州首府,杭州若是有十家铺子,有六家就是他们卢家的产业。”
薛破夜皱起眉头,猛地想起那日老谭去赴宴,不正是前往卢家吗?
“原来如此!”薛破夜眯着眼:“怪不得这样飞扬跋扈。”
小个子似乎被勾起了兴趣,凑近道:“卢家富甲一方,这二奶奶可就是卢家的主事人了,据说连卢老太爷都要敬她三分。”
薛破夜笑着低声道:“哦,这样厉害?对了,那二少爷一个堂堂男子汉,为何视妻如虎,莫非这二奶奶是河东狮?”
小个子不明白什么是河东狮,宋朝陈季常的妻子善嫉,虐待夫君,苏东坡戏称为“河东狮”,大楚朝可没这样的典故,不过才子就是才子,小个子对薛破夜的话还是听懂了,无非就是问二少爷为何惧怕二奶奶,压低声音道:“这二奶奶是扬州方家的人。卢家起家,能成为杭州首富,方家可是帮了大忙,非但如此,这二奶奶的两位兄长如今在朝为官,据说长兄还是在詹士府办差,次兄行军行伍,官封四品宣武都尉,要财有财,要势也有势,平日王大人都不敢去得罪的。”
薛破夜这才明白这二奶奶竟然有这样深的后台,怪不得卢家请宴,连老谭都不便推辞。
姑娘的惨叫越来越小,声音渐渐虚弱,似乎经受不住这乱棍棒打,快要死过去。
二奶奶方夫人见到赤裸姑娘不再挣扎,终于叫道:“歇了,别打了!”
娘子军的棍棒这才停歇下来。
那姑娘雪白的身子已满是伤痕,血迹斑斑,本来如雪一样的白皙,如今却殷红可怕。
四周围观的人看在眼里,纷纷摇头叹息,显然对这姑娘很是同情,薛破夜几次想上去阻止,可惜一想到自己目前的境地,与卢家斗无非是自寻死路而已,压抑心中的怒火,暗暗发誓:“终有一日,我要让你卢家臣服于我的脚下,更要让这疯婆子罪有应得!”
方夫人向着四周扫视一遍,高声道:“你们都给我瞧好了,以后谁家窑子再要让那鳖孙进门,我烧了她的婊子院,让她从此在杭州无立足之地。”
她说话极为粗鲁,那些院子里的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方夫人见人人都噤若寒蝉,很是得意,缓步走到赤裸姑娘身边,弯下身子,拉着姑娘头发,冷冷地道:“长的倒有几分姿色,只是天生下贱,做婊子做上瘾,勾搭我家那鳖孙……!”还没说完,就见那姑娘忽然鼓足气力,一把将方夫人推倒在地,那方夫人还没来得及叫唤,那姑娘已经光着血迹斑斑的身子扑上去,咬住方夫人脖子。
突生异变,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见姑娘骑在方夫人身上撕咬,都是大快人心,有些人禁不住叫起好来。
方夫人鬼哭狼嚎大叫,吓得哭起来:“快,把她拉开,把她拉开……。!”
娘子军立刻上前生拉硬拽,终于将姑娘拉开,那姑娘满嘴鲜血,而方夫人的颈上生生被咬下一块肉来。
众人惊骇间,就见姑娘忽然发了疯一样挣开娘子军,直向前面的清河冲去,“扑通”一声,竟然跳了下去。
薛破夜心头一震,无比震惊,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就消逝在自己的眼前。
这纵身一跃,让薛破夜感受到这种制度下人命的卑贱。
第三十七章 【二少爷的欠据】
薛破夜已无心再看,怀着对这位二奶奶无比的憎恨,离开惊慌失措的飘香院,薛破夜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在道路上,一种机械式的行走。
若不是一声“兄台”惊醒他的思绪,他只怕还会呆呆走下去。
循声看去,只见旁边有一片草丛,借着月光看去,只见一个蓬头乱发的脑袋从草丛里探出来,正向自己招手。
薛破夜吓了一跳,难道火气低,见鬼了不成?
左右看看,已经走出了清河坊,前面有一片小树林,小路两边是茂盛的草丛。
薛破夜握紧拳头,仔细看了看那人,露出一张还算英俊的脸庞,薛破夜眼睛一转,这才确定,正是从飘香院狼狈而逃的二少爷。
回头看了看身后远处灯火通明的清河坊,这二少爷为了躲避方夫人,竟然一口气跑到这里躲藏起来,看来对那位方夫人已经是惧怕到骨子里了。
想到那凤霞就是因为这二少爷而落得受尽侮辱而死,薛破夜气不打一处来,脱口骂道:“原来是你这鳖孙!”
二少爷一怔,迅即有些怒道:“兀那小子,胡言乱语什么?”他虽然惧怕方夫人,但在外面却是卢家二少爷的身份,向来习惯外人的逢迎拍马,哪里被人如此骂过。
薛破夜心里有火,也不理会,转身就走,那二少爷急了,喊道:“兄台,兄台,且慢!”
薛破夜停下步子,没好气地道:“有何指教?”
二少爷忙道:“我是卢家二少爷,你可听过?”
这不说还好,一说自己是“卢家二少爷”,薛破夜气不打一处来,心中暗骂:“这个懦夫,老子可要教训一番!”快步走到二少爷面前,抓住他蓬乱的头发,抬起手正反打了十几个大嘴巴子,将二少爷打成猪脸,恨恨道:“你是哪个王八犊子?卢家二少爷英明神武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哪里是你这个鳖孙样。我对卢家二少爷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岂能容你冒充他,败他名声。”又是十几个嘴巴子打下去,二少爷的嘴里已经往外冒血,哭道:“别打了,我牙掉了,我真是二少爷……别打了……。!”
薛破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二少爷可是懦夫到家了,故意喝道:“你还敢冒充,老子打不死你!”作势又要下手,那二少爷抱拳求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是冒充的,你别……别打了!”一颗牙齿从嘴里吐出来,带着血丝,说话开始漏风。
薛破夜一把将他推进草丛里,喝道:“你是什么人?敢冒充我的偶像卢家二公子?快说,若不老实,我将你送到卢府,让二公子亲自审问。”
二公子见到这高大英俊的人物竟然是自己的粉丝,有些激动,想不到出现这样大的误会,竟然被一名粉丝打成这样,而且这粉丝的目的竟然是维护自己的名声,痛在身上,心里却有些欢喜,忙道:“好汉,劳您……劳您先给我弄件衣服穿,我实在冷的慌。”
薛破夜见他环抱双臂,身上瑟瑟发抖,也顾不得嘴上直向外冒血,可怜兮兮的样子,那痛恨之心减了一些,摇头道:“给你找衣服?深更半夜,让我上哪里去找。不行不行,我可得回去了,告诉你,以后可不许再冒充二公子,否则我见一回打一会。”
二公子有苦说不出,悲声道:“好汉,别走别走,你给我找衣服,我给你银子!”
薛破夜上下打量二公子一番,冷笑道:“你这鳖孙,敢欺骗我吗?你全身上下哪里有银子?”
二公子带着哭腔道:“我有我有,只是没带在身上而已。”
薛破夜眼睛一翻,过来踢了一脚,骂道:“既然没带银子,怎么给我银子?侮辱我吗?”
二公子缩在草丛里,可怜兮兮地道:“不妨事,不妨事,我给你立字据。”
“立字据?”薛破夜不屑地道:“我又不认识你,哪里去找你要银子。”
二公子畏畏缩缩地道:“好汉,我说了,你别打我,千万别打,我……哎,我真是卢家的二公子。”
薛破夜先是举起拳头,迅即故作疑惑地道:“你,你真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二公子?”
二公子连连点头:“我是我是,真的是!”
薛破夜正儿八经地过来,问道:“既然是二公子,为何成了这幅样子?莫非在骗我?”
“不敢不敢!”二公子又冷又累,脸色苍白:“个中事情一言难尽,都是那疯婆娘……!”摆手道:“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薛破夜心头发笑,又问:“二奶奶正在清河坊派人四处搜查二少爷的下落,说是找到要五马分尸,看情形只怕是真的。二少爷莫非是躲避二奶奶才来到这里?”
那二少爷听闻方夫人还在找寻自己,小脸吓的煞白,面如死灰,额头竟然冒出汗来:“她……她还在找?真不想放过我?”咬牙切齿:“这个恶婆娘,如不是看在她两个哥哥份上,我早就宰了她。”
薛破夜故作惊态:“你果真是二少爷?”
二少爷叹了口气,点点头。
薛破夜做出道歉姿态:“对不起,对不起,二少爷,小的刚才失礼了,切莫放在心上。只是笑得对二少爷敬仰无比,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