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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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素贞看着父亲已经苍老的面容,轻轻点了点头:“父亲想得长远,考虑的周全,素贞明白。”
“鹤风此番求亲,甚至请来柳国公,为父虽然不惧任何人,但是不得不为学武他们想一想。为父此生,有四大得意之作,一是能品天下佳作,而自己也能清风明月一番,这是第一得意。能与你母亲知心知交,情投意合,能结连理,这是第二得意。”萧莫庭脸上此时才显出淡淡的微笑:“第三,便是能有你这样识礼数而孝敬的女儿,为父甚是欣慰。这最后一件得意之作,便是教了学武等一干得意门生,虽然为父不屑于朝堂,但是他们各谋其位,能为百姓做些事情,老夫还是颇为满意。”
萧素贞微笑道:“女儿最得意之处就是有您做我的父亲。”
萧莫庭哈哈一笑,颇有些开心,不过迅即又黯然下来:“也正是因为那学武他们做得很好,尽心为国为民,所以父亲必须要为他们考虑。我若真是不应这门亲事,恐怕柳国公会借故打击学武等人,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父亲想的对。”萧素贞似乎深有同感:“学武师兄他们都是大楚的好官,若是受到排挤,实非百姓所愿,亦非大楚之福。”
萧莫庭叹了口气,恋爱之色溢于言表:“只是苦了你,让你受这等苦楚。”
萧素贞甜甜一笑,反而开解道:“父亲别多想,女儿这其实也是在帮助父亲,帮助师兄他们,更是在帮助自己,素贞心甘情愿。”
萧莫庭凝视着萧素贞,叹道:“和你的母亲一样,识大体晓事理,为父此生幸运无比。”
正在此时,含香端来参茶,奉在桌上,明白萧氏父女有话要谈,缓缓出去,顺势带上了门。
“道长将你的五根之气制住,形如绝症,更有假扮的南疆普陀手诊断你是血症,想来鹤风已是相信了。”萧莫庭轻抿了一口参茶,依旧忧心忡忡地道:“他虽离去,但事情并不会就此罢休。”
萧素贞也皱起眉头,托着香腮道:“他还会如何?”
“既然南疆普陀手声称你只有不到一年的寿命,鹤风虽然相信,但必定还是要注意这边的,一旦一年之期到了,而你还安然无恙,那么他必定会明白过来,到那时,他一定会再次提亲,那时可就没有法子了。”似乎嫌参茶很烫,萧莫庭将茶碗放了下去。
“父亲!”萧素贞咬着下唇:“素贞到时誓死不从。”
萧莫庭苦笑道:“即使为父死去,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
萧素贞柳眉紧皱,虽然还有一年的期限,但是对萧氏父女来说,这件难题似乎已经摆上了台面。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在外人眼里,萧莫庭声明远振,乃是读书人的领袖,更有一个才华出众的女儿,走到哪里都会受到特别的尊敬,但是谁又能知道他们如今受到这样大的压力,虽然生活富足,但是精神却如此艰辛。
房中一阵沉默,良久,萧莫庭才轻声道:“若是薛破夜没有朝廷的背景,没有谭子清的牵扯,他本来是一个极好选择,虽说为人张狂了些,但是见解独到,才情出众,只需将你许配给他,即使到了时候柳家询问,不过说你绝症忽愈,许了人家,那他们也就没有法子了。”似乎在自言自语,但是蓦然觉得很荒谬,摆手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为父的糊涂了。”
萧素贞羞涩无比,垂着头,俏脸绯红,两只手儿不自觉地纠结在一起,喃喃道:“父亲是这般打算的么?”
萧莫庭瞳孔流露出一丝留恋,感慨道:“你的母亲当初就是担心为父若是做官,会卷入是非恩怨阴谋诡计之中,所以为父答应她,此生只是闲云野鹤,不求功名利禄,做些学问伴她一生,几十年来,活的恬静悠闲,你的母亲虽然去了,但是去世却也快乐无比,为父只希望你也能平静地度过此生,不求荣华富贵,但求快乐幸福。”
萧素贞似乎也很向往,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想到萧莫庭谈到薛破夜,脸上依旧有一股热潮,自己也许说不清是非真的喜欢那位洒脱的世兄,但是看他吟诗念赋的样子,看他那轻柔的微笑,就会觉得心神荡漾,有些着迷。
谁家女儿不思春?才女终归也是女儿。
“不过薛破夜既然卷入朝堂,也就不可能了。”萧莫庭的声音忽然坚定起来:“我今日已经去过他的汉园,和他说过,此后再也不能和你相见,更不能有什么非分之想,若是他敢不听,为父定会让他身败名裂。”
萧素贞脸色瞬间发白,怔怔地看着眼前神色阴沉而坚定的父亲,脑中一片空白。
萧莫庭站起身,缓缓道:“一年之内,为父定当给你选一个饱学佳婿。”叹了口气,摇头道:“素贞,你不要怪我,为父一切都是为了你好,至于那个薛破夜,忘记吧!”背负双手出去,留下了怔怔发呆的萧素贞。
半晌,萧素贞那双颠倒众生的朦胧美目缓缓湿润,流淌下晶莹的泪珠,顺着滑腻白皙的脸颊滑落下去,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第一八八章 【内贼】
薛破夜两腿交叉,搭在办公桌子上,双手枕在脑后,他喜欢这个姿势,虽然有些无赖的性质,用母亲的话说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不过却很舒服,也很惬意,如今是三间酒楼的掌柜,当然是有资格这样来享受的。
半个时辰前,小潘带来了一个很怪异的消息,据称,某位厨师背着其他人,偷偷地在酒缸里放了两瓶白色的粉末,被青莲照的一位兄弟窥见,这也许是上天在冥冥中保佑着薛破夜,所以薛破夜很快让小潘封了酒缸,不可卖那缸酒,尔后带来了那位在酒缸里放东西的李厨子。
办公室除了薛破夜和李厨子,就只有老宋,作为大总管,老宋得知这个消息,震惊之余很是愤怒,但是事情未明,只能听凭掌柜的处理。
“说说吧,有什么无奈?”薛破夜看似懒散,但是一双眼睛却极为锋利地盯着面前很不安的李厨子。
李厨子抬头看了看掌柜的,又垂下头,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再看薛破夜的眼睛。
薛破夜叹了口气,缓缓道:“我薛破夜以诚待人,对店里的每一个兄弟都是信任无比,因为我觉得大家走到一起实在是缘分,大伙儿聚在一起,也终究是为了混碗饭吃,所以有什么无奈和痛苦尽管说出来,那样我才知道如何帮助你?李师傅,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李厨子依旧不敢抬头,颤声道:“对……对……!”
便在此时,小潘敲门进来,附耳道:“查出来了,是泻药!”
薛破夜眉头皱起,这是真狠啊,这酒要是卖出去,一大群人喝下了泻药,后果实在不堪设想,恐怕汉园的声誉将受到巨大的打击,甚至是致命的打击。
薛破夜实在有些庆幸,幸亏有青莲照的兄弟在,提前发现了这个阴谋,这才避免了一场巨大的灾难,想到后果,薛破夜真的有些后怕。
“是卢家?”薛破夜盯着李厨子,声音冰冷。
李厨子再也撑不住,“噗通”跪倒,叩头如蒜:“掌柜的饶命,掌柜的饶命,小的是被逼的,掌柜的饶命……!”
薛破夜阴沉着脸,冷声道:“站起来,是爷们做事敢作敢当,既然是被逼的,而且也做了,那就说清楚。”
虽然没有公开化,但是已经有不少人隐隐知道薛破夜的后台就是知府大人,李厨子心中也是明白,这要是薛破夜一时发怒,将自己交给官府,那可是有得受了。
李厨子战战兢兢站起来,颤声道:“是……是卢福,是他逼我,要我……我在酒缸放泻药,否则就对我的家人不利……我……掌柜的饶命……!”
“我操!”薛破夜忍不住骂道:“又是那个小丑。”
“是……!”李厨子双腿发软。
小潘看了薛破夜一眼,神色阴沉,忽然伸出手,做出了一个下劈的动作,惊的薛破夜打了个冷战,不愧是搞刺杀的,动不动就想杀人。
薛破夜如今倒真是具备了取人性命的实力,手下大将绿娘子,钱宏,小潘,包括明虚,哪一个不是牛逼的一塌糊涂的人物,而且何儒会那边更是表面上亲热之极,暗地里也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在杭州真要杀个把人,还真不是大问题,至少黑白两道全无阻力。
不过薛破夜毕竟是穿越者,曾经也是在共产主义的红旗下成长,有着深厚的法律意识,虽然手底下高手甚多,到从未想过主动杀人。
当然,来到这个世界后,两次生死存亡的时刻,倒也干下了杀人弃尸的事儿,不过那可是被逼无奈,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时刻,在心灵深处,还是没有杀人的念头。
小潘感受到舵主鄙视的眼神,急忙罢了念头,不敢说话。
“李师傅,你为了家人的安危做下这事,我不怪你,反而敬你是个有担当的人,不错,为了家人,去他妈的天理公义,哈哈……!”薛破夜摸着鼻子直笑,这笑糊涂了老宋和小潘,笑怕了李厨子,都是怔怔看着他。
李厨子还道薛破夜是说反话,更是吓得不行。
薛破夜挥手道:“李师傅,你先下去忙,这事就这么了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日后若是厨房里出了问题,我不管是谁做的,账都算到你的头上,所以厨房里你还是要留个心眼,但愿别出什么岔子,你知道府衙的囚牢可是难坐的很。”露出一股冷厉的神色:“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卢福能够对你的家人不利。”
李厨子又怕又喜,如此看来,掌柜的这次竟然是放过自己了,虽然有些不信,但是见薛破夜挥手示意自己下去,还是千恩万谢,这才出去。
老宋皱眉道:“掌柜的,为什么还要留下他?他可是差点害死我们。”
薛破夜淡淡一笑,悠然道:“我想他不会有第二次了,毕竟这样的事情,像他这种人是没有胆子干两次的,留下他,反而在厨房留下了眼线,为了他和他家人的考虑,我想他会很尽力地监视着后厨的动静。”
小潘翘起拇指道:“高,掌柜的实在是高!”
虽然这有些抢老宋的风头,不过老宋知道掌柜的对这位伙计很是喜爱很器重,也不计较,皱眉道:“掌柜的,又是卢家在后面弄鬼,咱们总不能一直这样让他们欺负,要不我上门去说说,大家还是一起好好做生意,别这样背后戳刀子。”
薛破夜很满意老宋的胆量,跟自己久了,连上门和卢家理论谈判的胆子也有了,很有前途啊。
“老宋,你这想法是好的,好好做生意,我们虽然这样想,可是卢家却不是这样想的。”薛破夜冷笑道:“三番五次地撩拨着薛爷的底线,看来他们是真不想好了。”
老宋忙道:“掌柜的莫非有什么对策?”
薛破夜看了身边的小潘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怪异的微笑,悠然道:“老宋啊,你先去忙吧,我得好生想个法子应对应对,卢家实在是太过分太无耻了,我得想个更过分更无耻的对策才行。”
老宋额头冒冷汗,出了去。
小潘上前关上门,才转身过来,低声道:“舵主有什么吩咐?”
薛破夜嘿嘿笑道:“你小子倒也机灵,很好,这卢家实在让我有些忍受不了,所以我想让你做些事情。很长时间没有事情做,再不做点事,你这活儿可就生疏了。”
小潘等着薛破夜的吩咐。
薛破夜招了招手,附耳对小潘一番吩咐,片刻,两人脸上都露出怪异的微笑,那微笑看起来很……无耻!
……
……
华灯初上,虽然汉园那边生意兴隆,揽了许多的客源,但是汇源阁毕竟是老字号,依旧有不少人在这里谈笑风生。
三楼一间雅间,三个斯文人正高谈阔论,研究着人生的哲理和诗词之道,时而开怀大笑,果然是豪迈不羁,风流潇洒。
“巴挂兄果然才华出众,原来窈窕淑女是处女的意思,妙哉妙哉!”
“哦,那么请问苟石兄,这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何解?”
“这自然简单,不过是说逛青楼的时候,脱光了衣服,与姐儿同在一床被子里。这里面的子是姐儿的意思,袍无非是被子的意思。”
一阵赞叹,这位兄台果然是天人下凡才华横溢,令人钦佩。
“咦!”一名斯文人擦了擦眼睛,他正对着那扇窗户,似乎从窗户处有东西飘过。
其他二人忙问:“何事?”
斯文人感觉自己可能是喝多了,笑了笑,继续饮酒,但是一杯没有下肚,就见窗户显出一个青面獠牙蓬头垢面的厉鬼!
“妈呀!”斯文人瘫倒在地,酒杯摔得粉碎。
其他二人很惊讶,见到瘫倒的斯文人面色苍白,先前还红光满面的面孔此时毫无血色,那双瞳孔里充斥着极度的惊恐,于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于是再次发出了两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于是桌翻椅倒,于是三名斯文人拼着最后的余力向外狂冲,于是整个汇源阁热闹了!
第一八九章 【闹鬼事件】
杭州这几日最大的新闻来自汇源阁,私下风传,汇源阁闹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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