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秦川-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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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六十里梁上大火突起,董翳心中大安,以为是鄣邯部放火烧梁,带着队伍继续往南而去。大约走了七八里,前军来报说有队骑兵自称是李信部的骑兵队,六十里梁上的那把大火便是他们放的。
董翳又令部队停了下来,招来黑夫问道:“李信昨日派兵向我禀报,六十里梁上并无伏兵,缘何你们今日有放火之举。”
“哈哈!”黑夫大笑两声,道:“怎么没有骑兵?六十里梁上藏有匈奴精兵一万,李将军与韩谋士订下妙计,让黑夫烧他个底朝天,烧他个哭爹喊娘。这一烧真是痛快,直烧掉匈奴骑兵……”
黑夫突然发现董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陡然想起韩信与李信商量计策时说,此计要瞒过董翳与鄣邯。连忙改口道:“匈奴人真是狡诈,我们探梁之时他们竟躲在沙漠之中,等发现敌踪再想给董将军禀告已是来不及,还望将军饶恕这个不报之罪。”
董翳心里气炸了肺,昨夜他就是接到李信的奏报后才安心靠着六十里梁扎下大营,要是昨夜梁上的骑兵突然下梁冲杀,他哪还有命在。董翳是个在官场上混迹许久的人,知道什么话能对黑夫这种级别的小兵说,什么话不能对这种级别的小兵发。隐忍道:“你们此烧的结果如何?”
“大约烧死敌兵三千,混乱中敌自伤二千,另有残缺的五千骑兵此时可能已与鄣将军的大军接下阵。董将军应带兵前去与鄣将军汇合,形成合围之势,必能全歼这支骑兵。”
这被烧死的五千骑兵,是李信的功劳也是他董翳的功劳。董翳高兴起来,暂时忘记了李信的知情不报之罪,微微一笑道:“既如此,黑勇士前方带路,随我与鄣将军汇合,再立新功。”
“恕黑夫难从此命,黑夫还得去给李将军禀报这个喜讯呢!”黑夫面露难色道。
“唉!”董翳叹了一口气,道:“刚才探子来报,另一支匈奴大军已将李信部团团围住,李信只怕已经战死……”
“什么!”黑夫大喝一声,转身便要离去。
董翳拉住他道:“勇士此去何处?”
“李将军对黑夫有大恩,将军就算死了,黑夫也得将将军的尸骨背回大秦!”黑夫挣脱董翳的拉扯,又向前急走两步。
董翳再次拉到他道:“勇士真义士也!为行火攻之计,昨夜至今想必一口饭没吃,既如此先吃了饭再走!来人……”
黑夫顾不着吃饭,随便塞了几块肉,带着七十多个部下便向北而去。
狐卢鞮看着眼前的五百盾牌兵,令一千骑兵驶往前去,用箭矢射杀。效果非常的不好,这队骑兵射了三千枝箭矢竟没伤得盾牌兵一人。他改令这支千人队冲上前去用弯刀砍杀,只见这支盾牌兵将一字长蛇阵换成一个两层的圆形阵,等到骑兵赶到,外边那层把盾斜持,盾下角正对冲过来的骑兵,内层的则持长矛透过两盾之间的缝隙向骑兵急刺。
一轮攻打下来,骑兵只是砍杀了大约二十个盾牌兵,而匈奴骑士则伤了百人,更有二百多匹战马倒地而亡。
“如此难对付?”狐卢鞮皱眉暗思,突见盾牌兵以圆形阵形向黄河退去,急忙下令将这支盾牌兵围了起来。
这时,断秦人后路的骑兵队派人来报,告诉他二个消息。第一,正往此处赶来的另一支秦兵突然向南撤去。第二,六十里梁上不知何故,突起熊熊大火。
六十里梁突起的大火,前来此处秦兵突然撤退,这两个消息让狐卢鞮打了一个冷颤。“莫非大都尉陷入重围,已经兵败!”他喃喃了一句,传令的匈奴兵不敢答。
“秦军既然南撤,五千骑兵断路也就不必。传我的令下去,断路之军只留一千骑,其余的都向南接应大都尉。”
传令兵得令而去,狐卢鞮则双目射火,指着那五百盾牌兵大吼道:“冲散他们的阵形,杀光他们!”
盾牌兵终于被骑兵冲散,在死伤百人的情况下亦叫匈奴骑兵战死五百。盾牌兵中的小头目,见没有圆形阵相互依托,已方的死伤开始加剧,连忙四处招罗着兵卒再次组成阵形,慢慢向黄河岸兵退去。几经纠缠,距李信结阵之处尚有千步时,盾牌兵已死伤过半,只剩二百余人。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二十九章 背水一战
更新时间:2008…8…26 9:21:06 本章字数:2140
黑夫率领七十二骑向北急奔,路遇前往六十里梁方向接应大都尉车莫牙的四千骑兵,两军打了个照面都是一愣。
黑夫迅速作出反应,调转马头带领人马向东顺着匈奴四千骑的侧翼绕过。匈奴四千骑急着去六十里梁也就没理会这支突突而来的骑兵,甚至不派一小队骑兵去截拦,完全放心的将这队不足百骑的骑兵交给了断路的那一千骑兵。
黑夫一边诧异这支骑兵为何放自己走,一边想着前边还有多少匈奴兵。往前赶了几里地,便发现了断路的那支匈奴骑兵。与此同时,这支匈奴骑兵也发现了他们,派出两个百人队朝他们冲杀了过来、
黑夫见无处可避只好带队迎了上去。他一边躲避着匈奴骑兵射过来的箭矢,一边也取出从六十里梁捡取的匈奴弓箭,对准一名匈奴骑士引弓就要射去。他拉了个满弓,还未将箭放出,弓弦竟自断了。
“你个被阉割过的匈奴老忘八,造的什么鸟弓……”他嘴中骂咧了一句,将弓扔掉,抽出腰上悬挂的剑,对准一名匈奴骑士就刺了过去。那名匈奴骑士身着的皮甲基本上没有防护能力,剑很顺滑的刺穿了皮甲,差一点贯穿他的身体。待剑抽出时,那名匈奴骑士从马上摔了下去,尸体很快被随后赶来的马蹄践踏而过。
迎上来的匈奴骑士纷纷收起弓抽出弯刀,远处的匈奴骑士怕伤了自己人也将弓收起抽出弯刀。
黑夫连续将围在自己身边的四个骑士刺下马,回头一看,跟随自己的七十二骑只剩四十多骑。他将剑第六次刺入赶上前来的一个匈奴骑士体内,回拔之际因用力过猛,剑竟折在那人体内。眼看又有一骑驶了过来,他将断剑抛向那人,那人愣了一愣,向右一闪躲过抛来的剑。趁着这个时机,黑夫两腿紧夹马腹,一个急奔探身夺过那人手中弯刀,顺手一刀斩在那人脖后,大喊道:“骑兵队的勇士们,跟在我的后边冲出去!”
俗话说:剑刺死,刀砍伤。论杀人的威力,刀自是不如剑。但剑刺终须手下有个拿捏,拿捏不准刺偏了位,被刺之人也就落个重伤。若是刺了个空,连伤都伤不着,还不如刀砍的爽快。
一把弯刀在手,黑夫也就不再拿捏要往两旁匈奴骑士的哪个部位刺,抡起弯刀只朝有人的地方砍去。不一刻已将七八个匈奴骑士砍翻下马,另有十多名匈奴骑士也被他砍伤。
他对准一个匈奴骑士又出一刀,发现这刀用劲极猛却难破来人皮甲,举刀借着阳光一看,刀刃已卷。他探身上前,抢过那人的弯刀,又扯过另一人的弯刀,双手挥舞起来犹如两扇风火轮,只杀得四周匈奴骑兵纷纷退避,谁也不敢近前三尺之内,只当是天上下凡来的一个黑面煞星。
冲出敌阵,又跑了几里路,黑夫将马勒停,举起手中的弯刀,道:“马战还需用快刀!娘娘的,将来一定要打造几把快刀,杀起来也痛快一些!”
说罢,他将手中两把都卷了刃的匈奴弯刀抛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随在身后的十七名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喘着粗气的骑兵道:“你们都是爷们,都是跟我老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我知道,从昨晨至今大家都没休息过。经历了放火前的煎熬与放火后的奔波及杀戮,现在一定又饿又累,很想躺在地上睡他娘一觉。但是我们现在不能休息,先不说前后两边都有如狼似虎的匈奴兵,想想李将军的安危,我们也不能休息应该马上去救援。此一去,说不定再也看不到太阳从地上升起,你们怕吗?”
“不怕!”十七名骑兵同时大喝一声。
黑夫呵呵一笑,道:“怪不得老黑跟你们一起喝酒那么痛快,原来个个跟老黑一样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种。你们放心,李将军不会有事的,我们也不会有事的,要是有了事,我们杀匈奴几千人这么大的功劳让谁承受去?老天不会如此的不开眼,肯定会留下我们的命享受将来的荣华富贵。兄弟们,再向前行十里便会与李将军碰面。只要找到李将军,凭李将军的雄才大略我们这条命也就算活下来了,荣华富贵也就算落到我们身上了。兄弟们,跟我走!”……
盾牌兵又被匈奴骑兵围了起来,就在距李信布阵的方位不足五百步的地方。阵后的有些士兵已忍不住想拉弦射箭,各队的百将严令自己的属下不许拉弓,直等匈奴骑兵进百步之内方可发箭。
狐卢鞮大怒之下对于黄河岸边的弧形阵视而不见,这支五百多人的盾牌兵让他付出太大的伤亡。他不敢想象,这次遇到的盾牌兵数量若不是五百而是五千的话,他所率领的四千骑兵会不会全军覆灭。
这一支若是单纯的盾牌兵或者枪兵的话也没什么。若只是枪兵,骑兵完全可在百步之外用弓箭将其射杀。若只是盾牌兵,骑兵则可冲散其队形,以马上居高临下的优势夺取胜利。可他偏偏是一支配合圆熟的枪盾之兵,让骑兵远攻不行,近攻也是不行,犹如一只带刺的刺猬,看起来没什么,动起手来着实不易。
以八百多骑的伤亡,只换来敌人三百多的伤亡,这样的战绩让狐卢鞮十分的沮丧,看着被重重围住的盾牌兵还在顽强的向东边突围,狐卢鞮又增加了三百骑前去围剿。此时围剿这支盾牌兵的兵力已达到一千余骑。
突然,从河岸的方向飞过来一层密不透风的箭矢,当即便有三百多骑倒翻在地。狐卢鞮发热的头脑马上清醒过来,明白黄河岸边阵形后边的才是真正的对手。还未等他考虑周全是下令把骑兵撤回来还是让骑兵放弃盾牌兵向阵形后边突击时,第二波箭又飞了过来,又是三百多骑命丧沙场,其余的三百多骑见势不妙也都纷纷退了回去。
第一卷 秦时明月 第三十章 背水一战 二
更新时间:2008…8…26 9:21:06 本章字数:2295
车属步兵只剩下一百六十三人,他们中的每个人身上都至少负了一次伤,很多的都是身中多道刀箭之伤。
一百六十三个车属步兵自动在战车之前立下阵,有的战车的车属步兵已全部战死,他们自发的均出人来到那辆无车属步兵的战车前,将盾挡在战车之前。
一路杀奔过来,看到那些熟识的伙伴一个个都倒在血泊之中,他们已经无惧于生死,眼睛都发着血色,用一种类似于饿虎的目光看着几百步外的匈奴骑兵。
李信传来令,让车属步兵去后边休息,包扎伤口。没有一个兵卒听从这道命令,全都像一尊石像一般持盾执矛站在那里。
李信派人送来吃食,再次令身负重伤的盾牌兵去后边包扎,仍是没有人听令。正与韩信、张忠猜测敌人接着会如何冲击的李信,听到传令兵回报那些身负重伤的人都不愿包扎伤口,忍不住将眉头微微一皱。
“反了他们了,这是在战场上,竟敢违将令!我倒要去看看,是哪个如此大胆,敢抗令不遵!”作为战车队长的张忠再也坐不下去,气冲冲的站起身。
“慢!”李信将张忠拦下,坐在地上沉思良久后道:“此番前去,千万不可厉言相加,使兵卒寒了心。你要面带笑容好言相劝,实在不行就带上亲兵,对轻伤者就地疗伤,重伤者硬架也得给我架回阵中。尤其是对那些身中箭矢的伤者,务必给我架回来将箭取出。敌人的两翼箭都是带倒勾的,搞不好轻伤也是会死人的。”
待张忠前去处理此事,李信笑道:“依先生之见,匈奴人受此大挫后不会再主动攻击我们了,除非他能等来更多的援兵。草不打,蛇是不会出洞的。我想是不是再派车兵去冲击一下匈奴人的骑兵,将这两千骑兵一股脑的引来阵前用箭射杀,必能将这股匈奴人全歼在此。”
“将军,我不同意如此干!”韩信摇了摇头道:“将军莫非忘了,我们是捞大鱼的人,岂能为一条小鱼而丢了大鱼。现如今,正是有这一支骑兵挡在我们面前,士兵们才能同仇敌忾的保持着旺盛斗志,若将这股匈奴骑兵击溃,敌援兵又未到来,士兵就会奇怪为何不趁机南撤?到时除非将军带军南撤,否则军心必散!军心一散,什么都完了。再说,临河布阵全靠兵车为垒,兵车若是全毁了,匈奴援兵若来又该如何?”
“哦!这一天从晨杀到晚直杀的天昏地暗,倒忘了我们此番出关是为了吸引匈奴的主力而来。也不知黑夫他们那把火烧的如何,真正的鱼饵与鱼杆是否已将六十里梁的匈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