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辈荣光-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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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冲拍拍老汉的肩膀“都不容易。”
老汉点点头,这个世道,太难了,太难了啊。
陈冲走了进去,拔掉了特工嘴里的布团,布团已经被咬烂了,陈冲望着拼命咳嗽的特工“招不招?”
那特工像就要死了一样,喘息着喊“招!招!”
“方蓝在哪里?”
特工“不知道。”
第三十九章 山雨欲来
白牡丹或许是一个女人,或许是一个漂亮成熟风韵十足的女人。
可我们不知道她的名字,我们只知道她的代号叫白牡丹,那个特工也没有见过白牡丹,因为他们这次的任务只是保护方蓝,具体的事情都是方蓝一个人处理的。
但是我们至少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一个代号白牡丹的复兴社高级间谍已经成功打入晋绥军内部。
若只是一个普通间谍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晋绥军里有红色组织的间谍,有日本人的间谍,自然也会有南京方面的间谍,可是让复兴社特务处副处长亲自掩护打入晋绥军内部的白牡丹,级别一定是很高的,或许是可以接触甚至左右晋绥军决策层的。
那将是极其危险的。
而“白牡丹”也并不一定就是女人。
白牡丹的事情,只有抓到方蓝才能查清,当务之急不在查找间谍,而是阻止刺杀事件,所以这个事情只能搁置下来,等抓到方蓝再说。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敌人究竟准备在什么时候动手,是在城外刺杀还是在城内刺杀,对于刺杀的计划我们一无所知,在我们最焦急的时候,有人送来了情报。
我们不知道情报的来源,情报是军务处的一个干事送来的,他只对我们说了一句话“今夜城内有变。”
在这个干事刚刚走了以后,一个警察匆匆跑来,告诉了我们另一个消息“北城门外面发生了爆炸,路让炸毁了,短时间内无法修复。”
我们知道,他们动手了。
每一个组织都不可能是铁板一块的,在一个庞大组织的内部,除了间谍以外,还有情报贩子,只要有钱,就没有你买不到的消息。我想,红色组织已经洞悉了阎主席的行程,我们没有时间了。
陈冲掏出了手枪,他把子弹上膛,厚厚的镜片里,是他阴冷的目光,这个文弱的斯文人已经动了真火。
两天来的全城搜捕毫无所获,高层恐将失去耐心,陈冲肩上的压力沉重如山。
他朝我们走过来,他说了四个字“不留活口。”
我们如今只剩下一个办法,集中所有力量,全程护送阎主席一行。
我们制定了一条入城线路,让特警处的警察换上便衣在整条线路上警戒,宪兵团的兄弟们集中在城内的三个十字路口,随时增援。我将带着两百士兵冲出城去,护送阎主席进城。
陈冲开着一辆警车将我拉到了汾河大桥,我集合了所有的士兵,向北狂奔而去,我们要在尽可能最快的时间内与阎主席汇合,
我带着我的兵一路向北,这里不用细说,走了两个小时,冲出去三十里地,我看到了一只十几辆车组成的车队,我们站在路的一侧,看着车队从我们面前经过,车队有五辆装满士兵的卡车和八辆三轮摩托车,中间夹着三辆吉普车,车队在前进,当中间第一辆轿车开到我们面前,我心里忽然就松下来了。
因为里面坐着的并不是阎主席,虽然这个人和阎主席有八分像,可他不是阎主席,绝对不是,因为我认得阎主席的眼睛,那是一双睥睨天下的眼睛,那是一双傲视中华的眼睛,那是一双唯我独尊的眼睛。
可我还是对着他敬礼,因为我不确定车队的其他人是否知道他不是阎主席,又或者敌人的奸细和探子也许就在身侧。
我们目送假的阎主席过去,第二辆车里的孙楚将军却是货真价实的,他摇下了车窗,对我点了点头,什么也没问,只说“跟上。”
我看着孙将军镇定自若的表情,我更放心了,我相信上峰一定做出了妥当的安排。
陈冲并不知道其中的变化,他的头上已经出了汗,他的心里一定有火在烧,我把他拉到一边,悄悄告诉了他。
他惊异的看向我,终于松了口气,他握住我的肩膀,“就算这样,也必须抓住他们。”
陈冲走了,他跟着车队走了,他要全程陪护,因为他是特警处的处长。而我带着我的兵跑步回去,我们要比他们慢很多,可我看到车队也走的慢了。
小猫儿只以为他见到了领袖,一脸的兴奋,而神仙却沉着脸,我想他一定看出什么了。
我什么也不能说,我对着部队一挥手,我们向太原前进。
在太原城一处很隐蔽的仓库内,叶先生把玩着一把盒子炮,他面容紧锁,眉头皱的老高,他的心在跳,狂跳,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经行。若事情当真成功,那就是一场伟大的前程啊,伟大的前程,人这一辈子,想干一件大事不容易,这一次,拼尽全力。
有手下推门来报“书记,阎锡山的车队马上就要进城了。”
叶先生点点头“东大街都准备好了吧?”
那手下回答“没问题。随时可以动手。”
“卡车和衣服都弄好了吧。”
“都妥了。”
叶先生从腰里摸出一张证件,这是一张曹团长提供的军务处开出来的通行证,只要此证在手,无论任何时候都可以出入太原城。
叶先生望着日落西山,他想着他的明天,也许横尸当场,也许一飞冲天,也许,只是也许。
方蓝已经离开了叶先生待的地方,因为他还有他的事情要做,为保证阎锡山被杀死,他们必须潜伏到靠近阎公馆的危险地区侦查,一旦叶先生这边刺杀失败,他们将拼尽全力进行第二次刺杀,这将是荆轲刺秦般的决死一击,成败与否,全凭天意。
如今,他们正在阎公馆附近静静的潜伏着。
曹团长的部队负责守卫太原南城门防务,如今他正坐镇南城门,此刻他在思考,他在犹豫,他在挣扎。
他在想,当叶先生刺杀之后从南城出城时,是拦下他,让他走?又或者,当场击毙他?
天色在人们焦急的等待和忐忑中黑了下来。
山西国民党省党部一干要员也在等待,若阎锡山被刺,山西必然大乱,大乱之世,方是大争之时,若能手握山西,便有了与南京政府分庭抗礼的资本,最次,也是官晋三级,荣华富贵。
还有更多风闻消息的势力在等待,在踌躇,在梦想着明天。
明天,充满了希望。
阎主席的车队,从太原城东门缓缓而入,
第四十章 布网
现在的太原实在乱的厉害,许多人都开始准备退路,本来有三十万人口的古城,如今怕是只有十多万了,大多数百姓都逃到了乡下的亲戚家里,他们在等待,等待这场战争的过去。
这个乱糟糟的世界啊。
街道上到处都是奔走的人们,战争已经越来越近,从娘子关传来的消息越来越不利。所以白天的太原是无法完全戒严的。
这就给敌人的刺杀计划提供了机会。
车队开始入城,卡车上的士兵下次列队,护卫在车队两侧开始进城,两百名士兵在街道上护卫着车队,护卫力量不能说不强,已经有几十个警察在附近戒严,他们清开人群,为车队腾出道路。
车队是从东门进城的,东大门城楼上飘荡着青天白日满地红国旗,城门卫戍部队向领袖敬礼,领袖的回归,让慌乱奔跑的人们都安静下来,他们静静的站在两侧,望着山西的主宰。
阎主席降下车窗,他盯着前方,民众可以看到他冷峻的侧脸,他的胡子,他肩膀上的将星。
阎主席是陆军一级上将,太原绥靖公署主任,第二战区司令长官,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
他手握三十万晋绥雄兵,称霸北中国,普天之下,唯一能与蒋中正一争长短之人物,商震,傅作义,徐永昌这样的国家要员都是他的手下大将,至于孙楚,杨爱源,赵承绶,杨澄源,董其武,张培梅,楚溪春一干虎将更是人才济济。
就连蒋中正的连襟;孔祥熙也是山西太谷县人氏,起家全靠阎主席,若是中原大战当真横扫南中国,今日之国民政府,怕也不是如此模样啊。
车队缓缓向前,在一处隐蔽的屋顶,一支崭新的三八步枪悄悄伸了出来,枪手瞄准了车辆,他与车队还有至少一千米的距离,在这里无法分辨目标人物,他还需要等待车队继续前进。
这将是历史性的的一刻。这将是改写山西乃至中国甚至中日战争走向的决定性一刻。
杀了阎锡山,集百万大军与日做决定性一战,胜则一鼓作气扫荡北中国,发动绝地大反击,一直打到东北黑龙江边,则日本,再无入侵之实力。
枪手这样想是有道理的,若山西在手,将东北军的三十万拉进来,将西北军的十万拉进来,将晋绥军的三十万军队拉进来,再将河南,山东的部队拉进来,再把中央军拉进来,在山西一鼓作气以百万雄兵围歼日军二十万精锐,我们绝对有反攻日本的资本。
这一切都取决于一个条件,杀了阎锡山,天下共主,拥戴南京政府统一全国。
所以,这个枪手并不是叶先生准备的,这是方蓝身边的特工,他奉命在叶先生发动刺杀之时,给阎锡山补上一枪,确保他死的不能再死了。
太原绥靖公署内,赵戴文主席端坐在上首,山西一干军政要员立于堂下,赵主席的背后悬挂着先总理孙中山先生的照相,三民主义仍在中华大地蔓延。
赵戴文主席品了一口茶,茶是好茶,可喝在口里实在太苦,不是茶苦,是心太苦了。
他已经七十二岁了,满头的银发,胡须都白了,他颤着口,可话却铿锵有力“省党部如何了?”
下首有军官回报“已派遣一团人马包围,禁止任何人出入。”
赵主席继续问“南郊新军如何了?”
又一名军官回报“已派遣一师兵力包围,五千新军平静如常。”
“我们的军队怎么样?”
一名中年人上前“各路军队都已经被掌控,太原地面此刻只有三个师,都是我们的人。”
赵戴文主席精光一闪,低声问“宜生(傅作义),没有牵扯进来吧?”
那中年人回道“应该没有,与国民党联系的重要将领不见任何动作。我想,他们也知道了曹守正是我的儿子。”
赵戴文点点头,这个曹团长人人都以为他是死去的李军长的嫡系,却绝没有人知道,曹团长是眼前这个中年人的儿子,亲生儿子,而这个中年人,乃是政训组的主任,级别比警察厅厅长还高一级,负责整个晋绥军和地方上的政治训导工作,乃是真正的实权派人物。
赵主席最后问道“特警处如何了?”
警察厅厅长上去鞠躬“回主席,陈冲联合了执法处宪兵团和五十八团的人马,正在搜查敌特,不过收获不大。”
赵主席本来就没有指望陈冲他们的,敌人这次精心策划了如此巨大的一个阴谋,必然不是轻易可以破获的,赵主席安排他们这一路人马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真正坐镇指挥整个事件的,其实是赵主席。
老汉细细的品着茶,他回想起二十多年前自己和阎锡山一同打天下的时候,那个时候自己才四十多岁,阎锡山还不到三十岁,呵呵,三十岁的一省督军,阎锡山这辈子,算得上风光无限了。
只要军队不乱,阎公不死,我倒要看看,谁能在太原翻起浪来。
阎主席的车队继续前进,在东大街深厚的土层下面,有一根导火索在疯狂的燃烧,飞快的烧了进去,在整个地道里,埋下了足足三千斤炸药!
整个计划叶先生已经筹备了三个月了,在刚到太原的第一天他就开始准备,他找了十几个人手在东大街买了处院子,然后挖地道,这一挖就是两个月,三千斤炸药更是费尽千方百计才搞来的,为此他已经用光了所有的经费,这将是一次巨大的爆炸,因为有巨大的炸药。
点着导火索的那个后生早已经跑了,他一看到阎锡山的车队进城就把导火索给点了,他怕,因为是他亲手埋下去三千斤炸药,他自己知道这三千斤炸药爆炸后会是多么猛烈,所以他跑了,头也不回的跑了。
车队还在前进,任何人都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在东大街地下埋下三千斤炸药啊。
我带着队伍走在后面,跟车队保持三百米的距离,因为我们的腿实在追不上四个轮子,跑回来以后我自己都喘的快不能动了,我看见车队过了第一个十字路口,一百个宪兵和几十个警察加入到了护卫队伍,整个护卫队伍有近三百人的武装,这个数字还会一路增加。
所以,当街行凶无疑飞蛾扑火。
可我们不能肯定,敌人会不会做出舍命一击的壮举,也许,真有不怕死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