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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桐华作品集(共计7部)-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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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事情,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他摊了摊手,苦笑着说,“是,我有私心,

我只是想着让自己的良心能安稳些,所以不想你去为月生完成心愿。可是,现

在发现,月生欠刘弗陵的,只有你能代他还上。”

    孟珏的脸色有些发青,刘贺做了个害怕的表情,跳了起来,又变成了他一

贯的惫懒样子,一边匆匆往外跑,一边说:“我走了!想打架去找六月他们!今

日没有工夫奉陪。”

    孟珏凝视着桌上的水晶匣,眼中是各种情绪都有。

    屋外树上的知了拼了命地喊着“知——了——”“知——了——”。

    知了?知了!人生有些事情,不知道会更好。

    “砰”的一声巨响,书房的门突然被人踢开。

    难得动怒的孟珏,突然情绪失控,手在桌上拍了下,桌上一个石砚台呼啸

着直击来人命*。

    孟珏将砚台击出后,才看到来人是云歌,大惊下,又忙飞身上前。

    云歌一踢开门,就满腔怒气地往里冲,根本没有想到孟珏会拿砚台砸她,

等看到时,脑袋有些发蒙,紧迫间冲势根本停不下来,而孟珏离砚台还有一段

距离。

    眼看着砚台要砸到云歌的脑袋上,孟珏急中生智,随手拎起架子上的一

壶用来擦木器的桐油朝云歌脚下泼过去。

    随着一股刺鼻的味道,云歌“啊”的一声尖叫,脚下打滑,重重摔到了水磨

青石地上。

    毫厘之差,砚台从她头顶飞过,砸到了院子中,将一株胳膊粗细的树当场

砸断。


未央夕照

  刘弗陵自八岁登基,到现在,有将近十四年的《起居注》。

  孟珏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把近十四年的记录全部看过,并且仔细做

了笔记。

  一边翻着各年的笔记作对比,一边思索着刘弗陵的所有症状。

  突然,他的视线停住,似有所悟,迅速将笔记从头到尾翻阅了一遍,扔下

竹简,匆匆出门。

    两个多时辰后,又匆匆返回,吩咐三月和六月陪他出城。

    马车一路小跑,直出了长安城。行到一处荒无人迹的山下,孟珏命停车。

    三月和六月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孟珏笑道:“都陪我去爬山。”

    孟珏已经在屋子里闷了多日,难得肯出来散心,两人都笑着应“好”。

    山脚附近没有人家,林木更比别处茂盛,充满野趣。山中水源也充沛,各

处都有溪流、瀑布,或大或小,到山脚下汇成了一个大湖。

    湖水清澄如镜,野鸭、野雁成群结队的在湖面上游过,冷不丁地还能看到

几只仙鹤、天鹅翩跹飞翔。

    阳光照耀处,偶尔会有鱼儿跳出水面,一身银甲,一个漂亮的摆尾,“扑

通”一声又落入水中。

    惹得三月一时大呼,一时小叫。

孟珏笑赏了会儿风景,沿着一条溪流,攀缘上山。

  怪石嶙峋,植被密布,根本没有道路。不过三人武功很好,所以都不觉得

难走,三月甚至认为比爬那些山道有意思。

    山上多柏树、榆树,郁郁葱葱的枝叶将夏末的骄阳全数挡去。

    岩壁上长满藤萝,随风轻荡。溪水从岩石上流过,将藤叶冲刷得翠绿欲

滴。稍干处,开着紫色的小花,虽算不上好看,却十分清新可人。

    三月从水里捞了几片紫色碎花,笑问:“公子,这种藤叫什么名字?没有在

别处见过。”

  孟珏笑看着岩壁,淡淡说:“野葛。”

  待上到山顶,孟珏立在崖边,眺望四处。

  阳光下,绿意一片,只看见盎然的生机,看不到任何阴暗下的腐叶。

  三月在灌木中跳来跳去地四处乱转悠。不一会儿,人已经跑出了老远。突

然,她惊叫了一声,吓得六月以为她遇见毒蛇猛兽,赶紧过去,却见三月呆呆

看着前方,喃喃说:“好美!”

    高大的榆树下,一片了无边际的紫红色花,绚烂、艳丽得如同晚霞落到了

地上。

    花朵大小不一,大的如海碗一般,小的只酒盅一般,但形状都如钟,微风

过处,每一个“钟”都在轻颤。整片看去,又如仙女披着彩霞,曼妙起舞。

    花丛旁的岩石上,时缓、时急流动着的溪水,好似乐神的伴奏。

    为了几朵花,都能叫?六月好笑:“女人!”

    三月恶狠狠地要打他:“难道不美吗?公子,你帮我评评理!”

    孟珏静静立在他们身后,凝视着眼前的紫红晚霞,淡淡笑道:“十分美丽。

太阳快下山了,我f门回去。”

    依旧沿着溪流冲刷出的沟壑而行,下山比上山快许多,不大会儿工夫,他

们已经回到湖畔。

    回程的马车上,孟珏靠着软榻,沉沉睡去。

    六月放慢了马速,三月小声对他说:“公子很久没安稳睡过了。日后,我们

该多叫公子出来转转。”

一夜无梦。

孟珏醒来时,未如往日一般立即起身,只望着窗外渐自的天色。

直到Et过三竿,三月已经到门外偷偷听了好几趟动静,他才起来。

简单洗漱后,他就去求见刘弗陵。

刘弗陵有事耽搁,仍在前殿。七喜让他先去宣室殿等候。

    日头刚过正午,本该十分炎热,可宣室殿内,花草藤木布局有致,枝繁叶

密,把阳光和炎热都挡在了外面,殿内只余阵阵幽香,习习阴凉。

    云歌坐在廊檐下,低着头,打穗子。打一会儿,拆了,重来,再打一会儿,拆

了,又重来,笨手笨脚,却不见她不耐烦。

    眉尖紧蹙,似挽着无数愁,目中却是柔情无限,带着甜意。

    孟珏进了殿门,立在一角,静静看了她许久,她一无所觉,只一遍遍结着

穗子。

    抹茶从殿内出来,看到孟珏的视线,心中一惊,唬得话都说不出来。

    孟珏的眼光从云歌身上转开,笑向抹茶问好:“七喜公公让下官在此等候

皇上。”

    抹茶看到盂珏惯常的温润儒雅,方释然,笑道:“孟大人请到正殿内来等

吧!”

    云歌却站了起来,寒着脸说:“孟大人,若有公事禀奏请进,若不是,请离

开。”

  孟珏道:“我有几句紧要的话和你说。”

  官内的事情,历来是少问少做,孟珏最近进出宣室殿又都是云歌招呼,从

不用别人,所以抹茶见状,忙蹑步退了下去。

    云歌毫不为孟珏所动,冷斥:“出去!”

    孟珏快步走到她身侧,云歌怒意满面,扬声叫人,想轰了他出去:“富裕!”

    孟珏压低声音,快速地说:“我已经知道皇上得的是什么病,三个月内,我

保证让他的病全好。”

    富裕匆匆忙忙地从殿后跑出,却看云歌表情古怪地呆呆站着,有惊喜、有

不能相信,还有悲伤和愤怒。“姑娘?”他试探地叫了一声。

    云歌对富裕指了指殿外,富裕立即到外边守着。

    云歌坐了下来,冷冷地说:“你上次答应我,会给皇上治病。可你是怎么治

的?这次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孟珏坐到云歌身侧,看着她手中的穗子,淡淡笑着说:“你既看过记录穿

骨针的书籍,应该知道此针是用来查探疑难杂症的最好工具,只是使用太过

凶险,所以渐渐失传。我用它,并非胡乱使用。何况我上次只答应你,会给皇上

治病,并没有答应你如何给他治,何来我不守诺之言?”

  孟珏竟然振振有词,云歌气得手直发抖,可想到刘弗陵的病,那Vl气只能

忍着:“那你这次会如何给皇上治?”

    “我会用最好的法子给他治病,有些痛苦是无法避免的,但我会想法尽力

减少。”

    云歌带着紧张,慢慢问道:“你真的能治好皇上的病?”

    孟珏非常肯定地说:“虽然要花点工夫,皇上只怕也要吃些苦头,不过我

能治好他。”

    煎熬了这么多El,终于看见了肯定的希望。云歌眼中泪光隐隐,刹那间的

狂喜,让她差点冲l21而出“谢谢”,却又顿在了舌尖,变成了苦涩。

    孟珏淡淡问:“我的条件依旧,你愿意守约支付诊金吗?”

    云歌僵了一会儿,默默点头。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孟珏似有些疲惫,声音有些暗沉,“我会遵守今日

的诺言,尽心为他治病,你也一定要守诺。”

    云歌又默默点了点头,将手中刚结了一小半的同心结,当着孟珏的面,一

点、一点地拆掉。

  孟珏未再说话,只眼中黑影沉沉。

  两人之间充溢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富裕探着脑袋,悄声说:“姑娘,皇上回来了。”

  云歌走到殿门l:3,在富裕头上敲了一下:“回来就回来呗!你干吗这么鬼

祟?”

    富裕偷瞟了眼孟珏,挠着脑袋,“呵呵”笑着不说话。

    孟珏有些诧异,这个太监心中的主人不是皇上,竟是云歌。

    进入正殿后,孟珏向刘弗陵奏道:“臣已经知道皇上得的什么病,也已经

找到了根治的法子。”

    听到这个消息,即使一贯清淡的刘弗陵,在看向云歌时,眼中也有了抑制

不住的喜悦。

    他问孟珏:“朕的病是未见过的胸痹吗?该如何治?大概需要多久能治

好?”

  孟珏请求道:“臣想单独向皇上禀奏几件事情。”

  云歌皱眉,盯向孟珏,孟珏的微笑下,却有不容置疑的坚持。

  刘弗陵点了下头,准了他的要求。

  云歌在殿外等了一个多时辰,站得腿都酸麻了,才听到刘弗陵宣人进去,

她几步就冲进了大殿。

    刘弗陵依旧清清淡淡,孟珏也依旧温雅和煦,看着好似和以前一样,但云

歌觉得他们之间好似突然多了一种以前没有过的理解和信任,是一种只属于

男人之间的东西,即使以她和刘弗陵的亲密,也不是她能分享的。

    云歌心内的那点忐忑反倒放了下来,另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在流动,说不

清是惊喜,抑或酸楚,但唯一肯定的就是,孟珏这次肯定会尽全力治好刘弗陵

的病。

    因为知道病可治,众人的心情都比往日轻松,说话也随便了很多。

    孟珏对于安和云歌吩咐:“皇上的病虽非胸痹,却也算胸痹,症状之一就

是血脉不畅,导致心痛。饮食清淡,会有助气血畅通。治疗期间,需要禁口。一

切荤腥都不能吃。但每日可以多吃点豆类食物。”

  于安忙应:“是。”

  孟珏又道:“因为皇上不想让太医知道病情,所以明面上的饮食,依旧按

照张太医开的方子执行,忌猪、羊,不忌鱼、鸡。”

    云歌道:“太医院的那帮庸医,刚开始还一窝蜂地议论病情,生怕别人抢

功,后来看皇上的病迟迟不能治,个个心怯,唯恐日后掉脑袋,都开始彼此推

脱,甚至有人装病,想避开给皇上诊病。皇上现在就留了两三个太医在看病,

而正JL;k经上心的也就张太医一人,别人都是一点风险不肯担,张太医说什

么,就什么。你的意思其实也就是让张太医在明处给皇上治病,你在暗处治,

所以我依然需要给皇上做鱼,或者炖鸡,障人耳目。”

  孟珏点头:“是,表面上一切都按照张太医的叮嘱。”

  云歌问:“你打算如何治?”

  孟珏问于安:“下官起先拜托总管准备的东西,可备好了?”

  于安道:“好了。”转身出去,不一会,捧着个木盒子进来,交给孟珏。

  孟珏请刘弗陵脱去外衣,躺倒,笑道:“皇上若不爱看,闭上眼睛,不要去

想就好了。”

    刘弗陵笑说:“难得有机会见见从未见过的东西,闭上眼睛,未免可惜。”

    云歌听他们说的有意思,凑到孟珏身旁:“上次是一柄长得像大锥子的针,

这次是什么?”

    孟珏将盒子放在她眼前,示意她自己揭开看。

    云歌将盖子打开,太过出乎意料,一声惊叫,盖子掉到了地上,忍不住后

退了好几步。

  孟珏和刘弗陵都笑起来。

  盒子里面全是灰褐色的虫子。这个虫子和别的虫子还不一样,一般的虫

子是蠕蠕而动,而这个虫子一见人打开盒子,立即半支着身子,头在空中快速

地四下摆动,一副饥不可耐、择人而噬的样子,看得人心里凉飕飕的。

    云歌有些恼:“你们都知道里面是虫子,还故意让我去打开。这个虫子……

这个虫子不是用来吃的吧?”几分同情地看向刘弗陵。

  孟珏道:“不是皇上吃虫子,是虫子吃皇上。”

  他让于安帮皇上把袖子挽起,袜子脱去,将手和脚裸露出来。

  孟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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