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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宜家-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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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若尘收拾利落了,这才又走过去,要帮着苏氏净净手脚,苏氏让过身,便说道:“娘自己来就好了。”便把苏若尘洗过的那盆水从后面的小窗倒了出去,又重新倒过一盆水,便也擦洗换过衣服,又把帛帕用水净了净,这才把那盆水倒了,这才打开门,然后看了一眼苏诺悠说到,你自己进去换吧。便领着苏若尘站在门口。那小兵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立在一侧候着,苏若尘这才看见原来,这屋前屋后都有士兵包围着,现在看起来虽然很客气,很松懈,但苏若尘相信。只要自己等人想要逃跑,肯定是跑不出去的。

    正在苏若尘左右打量的时候,突然见天空中几只飞鸽升空掠过,苏若尘眨巴了一下眼睛,略有几分好奇的说道:“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飞鸽传书?”

    “哼,老实些,少管闲事。”那领着刘隐过来的小兵没好气的喝诉了一句,苏若尘这才仔细瞧了一眼这个小兵,其实还是蛮眉清目秀的,只是黑红的小脸上,有一种明明没长大。却要装长大的正经,如果不是在这军营里,苏若尘可能会逗逗他,可是现在,她却没有一点心思,只是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望着苏氏说道:“娘,你说,咱那名义上的爹,啥时候会得到信息。”

    苏氏这才回过神,然后瞧着苏若尘轻声说道:“我想三天之内吧。”说话的时候,苏若尘注意到苏氏的手一直紧紧的捏着自己袖上的系带,紧的关节处都在泛白,苏若尘瞧在眼里,不由轻叹了一口气,究竟过去发生了什么事,会让自己的娘与爹有这么复杂的情况。

    只怕苏若尘也想不到,在她有这样的感叹的时候,刚放出信鸽的苏定炎,也在看着鸽子飞离的影子,有着近似的感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会让自己那个大哥,对这个怀着他骨肉的女人这么多年来不闻不问,不找不究,而让那个长孙家的女人一直稳坐嫡妻的位置,虽然十几年来,她都无子。

    就在这时候,同一时间的京城里的苏府里众人却还不知道将会迎来这样的变化,依旧宅院深深,门外攘来熙往,苏烈正在厅室里与自己过去的那些袍泽一起饮酒,也丝毫不知道在后院的一间小房里,正传来一阵一阵的求救声:

    “夫人,不要……”

    “不要啊……啊……”

    “求您了……饶了我吧……”

    “我……下次再不敢了,夫人饶命啊……”

    一名衣冠不整作丫环打扮的女子在两名仆从的挟持下不断挣扎哭嚎,不过这行为显然没有引起堂中那位高坐在上被称为夫人的长孙氏的同情,她神情仄仄地放下手中的茶碗。白晰的如玉一般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鬓边的两缕碎发,将它们理顺到了自己耳后,然后低着眉眼曼声道:“怎么还不堵了她的嘴?惊着了前院的客人怎么办。”

    仆从们应声喏喏,也不知从哪里扯了块破布,飞快地堵了那丫环的嘴,然后方是又望着夫人,却是不知所措,这位夫人,拂了拂自己缀着珍珠的撒花袖边,看似随意的说道:“拉下去扒了小衣杖击一百。”

    杖击一百!这简直就是要将人生生打死!侍立在旁的几个丫环脸上顿时流露出惊慌的神色,互相看了一眼,都是面露不忍,可是她们知道自家夫人正在气头上,要是劝的话,只怕更是火上浇油,于是彼此交换了一个忐忑不安的眼神,谁也不敢多口解劝。

    这时候,仆从已将那小丫环拖到堂外,架起板凳,将她死劲摁在凳上,抡起毛竹大板就一五一十的打将起来。那丫环开始还嘴里唔唔有声的挣扎着,渐被打到鲜血飞溅,剧痛之下已然昏死过去,再没了声息。

    “喂,福安,再打下去恐怕要出人命了……”堪堪打到四十板,执杖的一个仆从看打出不好来,压低了声音询问同伴,“怎么办?还打不打?”

    那个叫福安的仆从横了他一眼道:“夫人没有叫停,你有胆子停么?”话虽这么说,他落杖的时候也不觉减缓了力道。另一个人也咬着牙,只是一边打着,一边嘴里念叨着说道:“小霞呀,别怨我们,我们也是听差办事的。”

    福安也应了一声说道:“是呀,谁让你和老爷说那么多话呢。”

    听到这几句话,被打的丫环也不知道从那里来的力气,居然又从嘴缝里唔唔的吱呀了几声,奈何嘴让堵的死严,硬是说不出话来,那两个仆从硬着头皮咬着牙又抡了二十杖下去,那被打的丫环小霞真是如死去一般毫不动弹,福安壮着胆子上前探了探鼻息,谁知触手冰凉,更无一点生气,骇得他顿时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只是颤抖的说道:“啊,没气了。”两个仆从一起互视了一眼,那眼里都写满了恐慌,打死人了…。。这可怎生好。

    “谁叫你们停的?”堂外杖击声刚刚停歇,堂上坐的长孙氏听不到杖击声便微微拧起了眉头,语气颇为不悦。

    “夫人……不……不好了……”

    那叫福安的仆从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赶紧跪下禀报道:“小霞……好像已经被打死了……”

    “打死了?”长孙氏面不改色,只抬了抬眼,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水上的浮叶,然后微微笑道:“我看她是装死吧!你端盆水去泼在她身上,包管又活转过来了。”

    在场的人个个心里暗骂长孙氏心狠手辣,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慌忙依言跑了下去,端了盆凉水,照着那丫环的头脸泼了过去,等了半天,毫无动静,他也不敢再去探那丫环鼻息,丢下盆子就跑到堂上对着长孙氏连连叩头,一脸惶恐的说道:“当真死了,小人不敢胡言!”

    “真死了?”长孙氏站起身来,整了整身上的衣襟,慢慢的踱了几步,这才缓缓的说道:“身子也太弱了些,几杖都撑不住。”

    大家听长孙氏说的薄凉,更是心里一阵凛然,只觉浑身发寒,却是不敢言语,这时候长孙氏缓缓的拔弄了一下自己衣襟上缀着那颗珍珠,眼眸也随之转动了几下,这才说道:“也是个命薄的丫头呀。”说到这里,无人不暗恨她的惺惺作态,却听长孙氏继续说道:“福安,小霞家里还有什么人嘛?”

    “好像…。。没有了。”福安嗫嚅着应了一句。

    “哦,那你上帐房领些银子,买条破席,卷裹了她,随意葬了吧!”说罢,长孙氏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笑意,便往堂外走去,然后又瞅着还没来得及被收殓下去的丫环小霞尸首,冷冷的一笑,回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些许个人,淡淡的说道:“今天的事,谁要是敢乱嚼舌根子……”说到这里,长孙氏没有继续说话,只是那样意欲不明的微微一笑,那样子,却让人更觉得心里一阵阵的发凉。

    长孙氏威吓过府里的丫环仆从,许是心里厌恶,走动的时候就绕了点路,避开了架在院子正中的刑具,可是她身后还跟着三个丫环,其中一个叫不巧正走得离小霞近了一些,那小丫环似是觉得有些秽气,扯了帕子就掩住鼻子正慢慢向外走去,却看见那小霞那僵硬的脸上一双眸子突然的睁开了,立刻吓得忘了一切,放开嗓子就尖叫起来。

    “吵什么?”走在前面的长孙氏被这尖叫声给吓了一跳,心里怒气无法抑制,不辨情由,回过身来就一耳光煽在了她脸上。

    “夫人,仔细手疼。”小丫环立时跪下来讨饶,好在她平素也是甚得长孙氏的喜欢的,长孙氏也没再继续为难她,只是冷哼了一声,然后说道:“平素我是怎么教你们的。”小丫环只是诺诺的应着,好在长孙氏也不愿意在这尸体边停留,便也不再继续威吓她,而是转身便离去,身边三个丫环也赶紧跟着走了出去,只留下几个仆从在那里,似乎那叫福安的仆从是个领事的,大伙一看长孙氏出了院子,便全是聚拢在了他身侧,然后小声的说道:“福安大哥,这可怎么办,都打死人了……真就像夫人说的那样,卷了……。”

    “不然,能怎么办,我们做下人的,就是命贱。”那叫福安的似乎虽有些不平,却也是敢怒不敢言。

    “说什么下人命贱,你且看赵姨娘与小姐,不也一样。”

    “是啊,也不知道老爷怎么那么狠心,便由着夫人这么折腾赵姨娘母女。”几个仆从还在议论纷纷,那个叫福安的立时喝断道:“小声些,仔细让人听见。”就在他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哭泣着的嚎叫声:“夫人,你就让人去请大夫救救……。”

    众人互视了一眼,都是依到了院门口,从门后的缝隙里探视着,只见一个哭得红红的眼圈的妇人,跪在长孙氏的身侧,扯着她的衣裙边,却是不肯走,长孙氏只是用手拂动着自己的衣裙,慢慢从那妇人手里将衣服扯了出来,又理了理让她弄的有些凌乱的衣襟,这才缓缓说道:“我说妹妹,你这是干什么,还是赶紧起来吧,要是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多薄待你们母女了。”

    长孙氏说到这里,带着几分厌恶的神色慢慢向一侧踱了几步,轻声慢语般的说道:“你说说看,府里这些年,一年的开销多大,你知道的,唉,老爷家里那些田地一直不景气,你也知道的,这府里谁不是省吃俭用的过日子,为了咱们家的这位小姐,你想想,这些年我可是为了她遍请名医啊,请一位大夫上门一次,最少得花一吊钱,要是路远些的,还要遣轿去接,有时候开销二两银子都不只,抓副药不是人参做引,就是……。唉,我也不细说了,总没有少过三四百钱……还只能吃一次,一天光药就得花上几两银子,你是家里最有头脸的姨娘一个月才多少月钱,可够让她吃上十天的药,只是老爷子息凉薄,便是个丫头,也着意看重些,天天这般的花费着,我说过些什么嘛。”

    赵姨娘低下头去,似乎不敢与长孙氏的目光对视,半晌才蠕动着嘴唇嗫嗫道:“夫人,你对我们母女两人的大恩大德,我们只有来世再报了,可是刚才如意儿,又晕过去了,我让人去帐房领钱请大夫,可是……”

    长孙氏听到这里摇了摇手打断了赵姨娘的话,继续说道:“唉,只是呀,这事,总要有个度吧,这丫头的病简直就是个无底洞,还不知要投多少钱下去才能填得满,若是治好了也就罢了,若是治不好,那活人也真的要被拖累死了!我看呀,还是等些时候,让老爷去求求皇上,给个情面,请太医院的太医来瞧瞧吧,要是成就成,不成呀,咱们也就只能节哀了。”

    “啊?”赵姨娘惊呆了,立时脚下一软,便坐在了地上,她是万没想到长孙氏竟会说出这句话来,让等些时候,孩子都病的快不醒人事了,怎么等些时候?只能节哀,岂不是让孩子等死嘛?想到这些,赵姨娘只是又痛哭出声的说道:“不请大夫,不就是让我眼睁睁看着我儿命丧黄泉吗?”

    长孙氏听她哭泣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埋怨,不由双眉一挑,瞅着那赵姨娘便冷笑道:“看来妹妹真的是对我有意见了?”

    “夫人,小的那里敢,只是,只是,只是如意儿她还小,身子骨不争气,您就看在老爷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的份上,给她请个大夫来瞧瞧吧。”赵姨娘哭着跪行到了长孙氏的脚下,又一次的扯着她的裙摆说道:“夫人,夫人。”

    长孙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瞧着赵姨娘微微一笑,轻描淡写般的轻声说道:“我瞧着。你是铁了心的觉得,我薄待了你们母女,老爷就在前厅会客,你大可去请老爷做主。”言罢便如是拂掉什么脏物一般的弹掉了赵姨娘拽着她衣裙的手,然后一提裙摆,拂平放好,那一身华丽的珍珠在阳光下耀眼生辉,长孙氏慢慢向一侧慢慢走了几步,这才回首望着赵姨娘说道:“不过,老爷请了几位军中的朋友在前厅喝酒,可是吩咐过谁也不许打扰的,你可要紧着心些,不要说我没提醒过你哦,免得累了我让老爷责罚。”

    说完便身姿款款的缓缓离去,只留下还伏在地上嘤嘤而泣的赵姨娘不理,赵姨娘又是哭泣了一阵,这才站起身,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的站起身,一步一步的向前厅走去,到了厅院外,看着一列列新兵守的紧紧,她只得拭了拭泪,然后定了定神说道:“劳烦通报一声,我是苏将军的内眷,”

    兵士上下打量了一下赵姨娘,看她衣着虽然朴素,但料子也不错,看着也是从内府里走出来的,但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夫人,将军吩咐过,谁也不许打扰。”

    “可是,我的女儿就快病死了,救救你们了。”赵姨娘立时又哭叫了起来,这已是她唯一的指望,可是兵士依旧只是摇头不应,无奈的说道:“对不起,我们如果违反军令的话,会受到将军的严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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