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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双序曲-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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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江沅便写了封只有阿妩和梁王才能看懂的密函,将上饶白眉捻了一根印入火漆中,里面放着朵梅糕小点上的红蕊。梅糕小点是李立封地的传统小点,临安唯八方铺子有之,而贴了红蕊的,只有申时出笼的这几份。
    宋延巳想要削藩,那她便给他个想要的。至于父亲那边,她倒真要抽时间与他谈谈,这其中,定然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同年四月,梁王李立的密信送入临安,江沅深知其中门道,便差酆都背了暗号去取了来,作为交换,江沅让宋延巳把江澧派到柠溪,并安排了孔令举同去,位于其兄长之下,尔后才把破出的消息和密函一并交到了宋延巳手中。
    “你不问我怎么得来的?”江沅笑的有些古怪。
    “这是阿沅的秘密。”宋延巳微怔,继而摇头道,“我信得过,亦不会多问。”
    果然,梁王李立的密函被呈入朝堂,一片哗然,连一向沉稳的谢太傅都惊了把,他皱眉打量着宋延巳,从上至下,从未有过的认真。
    “什么密信!”敬武公主惊的打翻了茶盏。
    奉命前来的侍卫自是不会与她多言,“殿下入宫便可得知。”
    这一路,阿妩的脑子都是懵的,直到看见李立的回信,震惊写满眼球,为什么,她并未去信,红蕊被染成黑色退回,这是她与李立之间的秘密,除她之外,无人知道!
    寒意布满全身,敬武公主望向宋延巳的眼神充满了惊恐,这个秘密,世上绝无第三个人知道,而她才刚开始着手谋划,敬武公主话都说不利索,“你…到底是谁?”
    “微臣名唤宋延巳。”宋延巳看着瘫跪在地上的敬武公主,神色从容。
    “陛下!老臣认为削藩之事,不可再拖!”谢太傅见时机成熟,撩袍而跪。
    “臣复议!”大殿之上,齐刷刷跪了一地,两派之间,从未有过的和谐,与他们而言,梁王此事铁板钉钉,对他们所有人,都不是好事。
    宋延巳这场动作做的极大,不仅借此机会进行削藩,更着手诛杀了有关的几家外戚,牵连治罪地方上反对自己的豪强,当然,还有逼杀敬武公主。
    江沅得到消息的时候,一个人在房内沉默了许久,朱船她们都识趣的抱着呈钰去院里玩耍,无人敢扰她。
    阿沅放心,总有一日,我会让你亲眼看着烟州谢家崩塌。
    上辈子,所有人都在局内搏杀,她被宋延巳逼着选了阿妩。
    这辈子,她不想入局,却被阿妩生生逼到了宋延巳身边。
    即便是阿妩在她与谢嘉言之间,选了谢家的那一日,江沅也未想过,今生,她与阿妩会是这种结果。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酆都晚上带来了新消息,公主府被抄,于夹墙内收出密函十余封,府内男宠二十七人,不少是官员孝敬。
    “你可曾看到一位琴师。”江沅莫名其妙的开口。
    “我不知他们的身份。”酆都摇头,不会又想起来什么,补充道,“倒是有个男宠被拔了舌头,双眼也被剜了下来,只是不知是不是敬武公主的手笔。”
    江沅一听,便猜到是谁,琴师那双眼睛像极了段三公子,阿妩怎么舍得剜了它。
    “娘亲!”呈钰拽着小风筝,额上冒着细汗,乐呵呵的闯了进来拉住她的手,“钰儿可以把风筝放的好高好高,您快出来看。”
    “好。”江沅伸手戳戳呈钰的小脸蛋,宋延巳果然还是她熟悉的宋延巳,下手又快又狠。
    元始元年七月,南梁大旱,并发蝗灾,受灾最严重的青州百姓四处流亡,民不聊生。
    宋延巳上书圣上,称愿献出宋家于青州的所有土地安置救济灾民,并开放宋家在南梁的七十八家米行派粮施粥。
    消息传到本家,宋老爷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
    “逆子!这个逆子!留着我宋家的血液,却生生像极了他们汤家人!”宋老爷被扶着靠在软塌上,“真恨我当时没掐死他!”
    “既然四爷开口了,传信给下边的米行,开仓放粮。”宋夫人轻拍着宋老爷的后背,安慰道,“左右都是宋家的子孙。”
    “我没他这个不孝的儿子。”宋老爷拍的矮几声声响,“他什么时候把我当过父亲?他心里只有那个死去的母亲。”
    便是宋延巳娶妻,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是最后得到的消息,宋老爷气的脑仁疼,“夫人莫要再提他了,权当我没这个儿子,咱们宋家不指望他。”
    宋夫人软声应下,心里却越发的没底。
    因着宋延巳带头,有二百余名官民也纷纷应着他,果断献出土地住宅救济灾民,清州租税减收,三年不取田赋。定北郡紧挨青州,其内的皇家别院被改建,收留清州的流民,连临安城中也为受灾百姓建了千余套屋宅,用以安置周边的灾民。
    宋延巳此举被其羽翼大力吹许,大司徒陈守澜为此上表赞颂宋延巳的功德,称他可与古代的圣人相比。又因着他是韩大儒的关门弟子,他这番举动着实合了韩大儒的心意,声称有徒如此,乃他之幸,故在各方学子口中名望攀升。
    元始二年,梁王李立携东郡太守赵莽及都督霍鸿铭起兵反宋,声势浩大,因此地靠近柠溪,孔令举又是难得的将才,宋延巳便顺着江沅的心意用上了此人,江澧则坐享其成。
    阿沅为人就如同她下棋,杀伐果断却又环环相扣。
    她看准了李立会反,便提前把她兄长和孔令举一同安排去了柠溪。江澧天资平平无大才,可是孔令举不同,他忠义而刚勇正是镇压的上佳人选,只要能灭了梁王,等宋延巳荣登大宝那日,孔令举连同江澧一起,那就是从龙之功。
    江沅为了江家,可谓是费尽了心思。宋延巳忍不住想,前世,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第70章 真相大白

江沅多次劝江忠嗣远离朝堂纷争,他虽然不安心,但是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的事,终究还是听了江沅的,称病不出,不在理会朝堂之事。而朝中的局面随着宋延巳接连不断的举动,多少有些偏移。
    “愿佛主保佑我的几个儿女。”江忠嗣年轻的时候多少仗着一身的才学和颖悟,轻世傲物,从不信鬼神佛说,可是如今,他却愿意在这缥缈未知的佛堂中寻求慰藉。
    “老爷。”瑞安轻轻敲了佛堂的乌木大门。
    “我不是说拜佛的时候勿扰的么!”江忠嗣声音不甚欢喜。
    “今早有小厮往咱府上送了娟信。”瑞安看着手中印着金丝的尺素。
    门被从里面吱扭拉开,阳光透过枝叶洒在江忠嗣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金丝纠缠成扭曲的模样,他颤着手接过,里面就两句话,“江水三千里,行行无别语。”
    笔墨力透纸背,他的心却越来越沉,手中的念珠落在地上,散落开来,滚满遍地。
    有些该来的,终归是躲不过。
    明瓦船行在江中,水面微波泛起,雕花刻凤的屏门上挂着珠帘,风吹起,轻摇曳,江忠嗣坐在中舱的四仙桌前,壶中的茶水微烫,指尖摩挲着杯壁,微微出神。
    “先生到了。”船身停下,不会便有小厮快步上楼来报。
    江忠嗣看着门口,珠帘微动,就见那人披着金线滚边绣蟒纹的黑色莲蓬衣,等入了室内,才笑着取下,“尚书令许久不见,伤寒可好些了?”
    “有劳太傅大人关心。”江忠嗣看着谢生平笑的温慈的脸,表情不变,“不知大人约下官前来所为何事。”
    “正让这些年可与我生分了许多。”谢太傅撩袍而坐,给自己满了杯茶,又与看着江忠嗣的空杯,笑着也为他斟了杯,“想当年,你我把酒而谈,恍若昨日,这眨眼之间,就都白发换乌丝,时间如梭,咱们都老了。”
    江忠嗣看谢太傅单手用杯盖刮着茶叶,手微抱与袖中,“我当年不过尔尔,怎敢敢高攀太傅大人。”
    “哈哈哈,正让这年纪大了,记性可不太好啊。”谢生平抿了口茶,“三十年前的事,我可是时时刻刻都记在心上,丝毫不敢忘记!”
    “大人若是想与我回忆往昔,怕是要让您失望了,我年岁已大,年少时期的种种早已忘的差不多,我劝大人也忘了罢。”江忠嗣冷着眼,就这么看谢生平把玩手中的杯盏。
    “正让可是我的恩人,于我有天大的恩德,老夫岂敢忘却。”谢太傅手指弯曲轻敲着乌木的桌面,似陷入了某种回忆,“当年咱们不过二十来岁,正是男儿立业之时,你,我还有那汤家的公子,他叫什么来着?对,汤瞿义。”谢太傅忽然笑出声,“许多年不提他,老夫都要忘了。”
    那时候,永稷河水患频发,谢老太爷为了给儿子铺路,便让朝中之人举荐谢生平去永安修渠筑堤,顺手从地方上拨了几个年轻的官家子与与他同往。他们几人碍着谢家的名头,也不敢真的插手工程之事,于是银子一层一层的剥下来,真正用到修筑上的便极少。按理说修河渠并非大事,小灾小患也算不得什么,待过上两年,借口重修也是常事。
    偏偏事情那么巧,次年,永稷河的长堤水门刚修建完毕,永安便遇到几十年未见的大汛,永稷河忽然决溢,高达三十五处,下游八县被淹没,受灾百余村。田庐坟墓尽皆淹没,庐舍为墟,死伤百姓甚众,尸体漂浮水面,惨苦情况,不堪言状。幸存着颠沛流离,饥不得食,寒不得衣,号哭之声闻数十里,除稍有力者迁徙他乡不计外,无家可归者达数万人。
    这场灾患大的压都压不住,圣上震怒,永稷河修筑之事几乎成了日日早朝的议题,谢老太爷急的胡子都白了一圈。
    谢生平作为谢家嫡脉的长子,他不能倒,谢家也不能背上这个罪名,于是所有的矛头都自然而然的指向了他们几个被拉来给谢生平做脸面的。
    欺瞒长官,贪墨银款,罪名罗列了满满几张宣纸。只是,罪名有了,账目也得有,他人做不如自己人做,这是唯一一次脱身的机会。
    “要说这事,我还得谢谢正让,若不是你账目做的好,当初永稷河那事我也不会只被从临安贬去地方这么简单。”说着谢生平起身,拱手对他一拜,继而又笑道,“只是可惜了那几家公子白白做了替罪羊。”
    “谢生平!”江忠嗣拍案而立。他整个人都是抖的,这件事,几乎是他心底不能明说的疤,如今却被谢生平生生挖开,漏出腐烂的坏肉。因着永稷河一案,陶、罗两家满门被灭,尹家王家元气大伤,汤家一夕之间背负上了贪官污吏的名声。只有他们江家,在这件事中全身而退,只贬了官职罢。
    “呵,你我年岁都大了,莫要激动,”谢太傅轻笑出声,抬手示意他坐下,“无非是死了几家公子罢了。”
    “你这是要把所有的事都扣在我头上?”江忠嗣广袖中拳头紧握。
    “正让这话我可听不懂,难道不是吗?汤家好好一个书香清贵的官家,死了个最为出息的嫡子不说,为了填这笔烂账,居然只有把女儿嫁入商户,换那铜臭之物这条路可以走。”谢太傅面色不改,声音异常平缓,“我记得汤大小姐与傅家公子青梅竹马,当时早已谈婚论嫁,正让可是亲手坏了两位小姐的姻缘呐。”
    汤菘乔那年刚满十六,正一心期盼着嫁给心尖上的公子,结果兄长出事,汤家一夕之间就变了天地。汤老爷为了救被关押在牢狱的另外俩个儿子,不得不用钱银来开路,可是汤家清贵,汤老爷为官更是两袖清风,那里有多余的钱财去救人。
    结果汤大小姐上香祈福的途中,被宋项安看上惊为天人,愿以宋家半壁为聘,求取汤大小姐。汤老爷没实在没有办法,只得跪求女儿下嫁,与傅家生生退了婚。宋项安经商极有头脑,偏偏于女色不□□分,三书六礼还没下完,就忍不住去调戏汤大小姐,甚至染指了她的丫鬟。
    汤菘乔自幼饱读诗书,何曾受过这份屈辱,结果一个想不开投了缳。香帕犹在,青梅已凋,傅公子为此大病一场,身子将好便冲到商行,若不是被人拉着,差点把宋项安打死,也自此决了与汤家的情分。
    聘礼已用来打点各方,退不得,于是汤老爷只好含泪把小女儿嫁入了宋家,那时候的汤二小姐才十三岁,就这么匆忙的一顶红轿嫁了进去,一进门就面对着满院子的姬姬妾妾,和两个庶出的儿子。
    “够了!”江忠嗣指尖不停地颤抖,瞋目裂眦,“还不是你!当初若不你逼我…”
    “我逼你?”谢生平丢了杯盏起身与他对视,“正让,做人可要讲良心,你扪心自问,若不是我们谢家帮衬,就凭你,区区一个庶子,能娶到怀州太守的嫡长女?没有我们谢家,你能一路平步青云,短短十几年就能从地方的五品官员爬到临安城的正二品?”
    江忠嗣被他问的一个踉跄,跌坐在椅凳上,谢生平就这么高高在上的俯视他,“可我万万没想到,正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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