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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双序曲-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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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挈被江沅的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可是,烧掉一座边城这代价未免太大了,若是让陛下知道……”
    江沅知道穆挈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等同于毁了整个芥川来换取一条行军的道路,到时百姓南迁必然会引起一场极大地风波,可是不这样又能如何,真的要等到千钧一发之际,让百姓随着芥川一起葬送吗?
    宋延巳的眼神里波涛暗涌,半响,他才缓缓出声,“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去吧,疏散芥川的百姓。”
    穆挈叹了口气,“若是他们不愿意走呢?”
    “那就只好当他们愿意以身殉国了。”宋延巳神色隐晦,待穆挈离去,才转身看着江沅,室内一片寂静。
    她轻轻拉过放在一旁的食盒,打开探了下温度,“都凉了,待会我让朱船再温一下,这不及临安,粮食浪费不……”
    话音未落,江沅就被宋延巳拉入了怀里,脸颊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一颗心脏跳动的强而有力,他的手扣在她的脑后,“阿沅,幸好你来了。”
    “你也是这么想的对么?”江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少有些安慰的意思。
    “是啊,这事怕是所有人都反对,唯独阿沅。”宋延巳把下巴抵在江沅的肩头,声音听上去有点不高兴。
    江沅愣了愣,疑问道,“你心情不好?”
    “恩。”
    “为什么?事情不都定下来了么。”
    “不告诉你。”
    “……”
    芥川一破,迅速给孟习之牢不可摧的边防埋上了隐患,宋延巳没有继续北伐,而是做好了措施,动员了不少兵马人手疏散芥川的百姓,下令火烧芥川。
    芥川的这场大火连烧了七天七夜,眼见之处浓绿的山林皆变成了熊熊的火海,烈焰升腾连夜晚都被照的如同白昼。
    江沅知道,宋延巳正在把芥川夷为平地,届时两军交锋,免不了要在此地进行一场血战。
    “好啊!好一个宋延巳!”茶盏被孟习之狠狠砸落,摔在地上,开出一地的水花。他真是小看了宋延巳,前脚烧了芥川,后脚,绿琼在他身边的事就传到了霍子都的耳朵里,生生把他困在了永明城内。
    雪生立在一侧的阴影里静默不语,片刻,见他静了下来,才道,“庄姬夫人被君上接到宫中了,咱们该如何?”
    “哼,能如何,等吧。”
    “可是您被禁在这侯爷府里,前线怎么办?”
    “前线?”孟习之双眸微眯,眉头微微一挑,透着一丝嘲讽,“那便不去了,少了我,我到要看看咱们君上的人能撑多久,只是可惜啊,便宜了宋延巳。”
    孟习之猜的没错,宋延巳打开了芥川的缺口,没了他的坐镇,可以称得上长驱直入,隆地几乎全面沦陷。得到消息,孟习之感叹了几句便不再理会,继续跟着府里的姬妾风花雪月,颇有纨绔子弟的味道。
    “爷,宫里要来信了。”
    孟习之饮着果酿,手把手的教着怀中的美人习字,看都不看雪生一眼,“什么时候到?”
    “估摸着不出两柱香。”
    “就说爷我病了。”孟习之轻吻了一下怀中的美人,力道没把握好,弄得美人有点失笑,笑着跟他闹做了一团。
    传旨的宦官刚到侯爷府,就见里面人来人往,一问之下才知道,孟小侯爷病了,还挺严重,这会正晕着呢,只好匆匆在病榻前宣了旨,然后灰溜溜的回宫复命了。
    “病了?前两日不是还召了歌姬入府,怎得今日这么巧就病了!”枕头从龙床上砸下来,惊得圣安殿的太监宫女们跪了一地,“滚!”
    殿内的伺候们连忙磕头跪安。
    “君上何必呢,您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好听的男声从帐内传出,带着点慵懒娇媚。
    霍子都看着身侧的男子,面如桃花三月娇,心底一股邪火忽的又窜了上来,俯身吻了上去,“还是卿卿和孤的心。”
    “疼。”男子轻轻一推他,“那庄姬夫人君上打算怎么办?”
    “什么庄姬夫人。”提到绿琼,霍子都就有些糟心,当下也没了心思,合衣起身,“不就是一女人么,他若喜欢孤给他便是!”
    霍子都越想越心烦,床帐一掀,高声唤道,“人呢?”
    话音刚落,太监们连忙进来伺候,就听他与床上的男子道,“你一会去跟那人说声,都依着他,让他少折腾!”
    “那,那还要带上庄……夫人吗?”
    “带上,人搁我宫里我还觉得膈应呢!”一身朱色长袍衬的霍子都更加挺拔俊美,想了想,他皱眉道,“人也不能白给,让他好好想想给如何谢孤的赠美之恩。”
    “他就说了这些?”孟习之看着眼前的男人,搽脂抹粉的越看越不顺眼,“阿初你就不能把你脸上的脂粉洗干净再来吗?”
    “我可是以色侍君的。”殷初眉眼一挑,“人我都给你带来了,你就这样对我啊。”
    见孟习之不说话,冷笑的看着他,殷初啧啧了两声,“你们几人好歹是打小一起长大的,绿琼那事做的确实不厚道,你也别怪君上不待见她,要我我也不待见。”
    “你话太多了。”
    “行,我知道错了。”殷初也不爱掺和他们之间的事,当初若不是孟习之救过他一命,他也不乐意跟这么个心机深沉的人来往,说着就要离开,“你看着办吧。”
    “等下!”孟习之叫住他,“霍泽呢?”
    “您当君上还能让他蹦跶这么久,杀了。”
    孟习之心头一动,这事霍子都做的悄无声息,居然连他都不知道。
    “不过呀人人都以为他还活着罢了,这事你早晚会知道,与其从别人口中知晓,不如我自个老实交代。”殷初看了他一眼,唇角一勾生生扯出一个弧度,“君上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倒是你,防他防的太过了。”
    “阿初真是越来越不会说话了。”
    “反正你又不会杀了我,再说我贱命一条而已,便是真丢了又能怎样。”
    “你……”孟习之盯了他半响,最后叹道,“算了,你爱如何就如何吧。”边说边帮他紧着身上的披风,“我明日就回隆地,你让他放心。”
    “哼,走了。”殷初不耐烦的打开他的手,把帽子一带,仅露出一双桃花眼,眼神在白狐毛的映衬下更显得夺人心魄。

第29章 军营刺杀

孟习之在永明的这些日子,就着霍泽一事和霍子都把朝堂内外好好整肃了一番,他不信凭他一个早已是死灰的皇子能够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永明城。结果却比他想象的更出乎意料,一些连他都没想到的人接二连三的出现,盘根错节倒是让他起了斩草除根的心思。
    若不是后来出了绿琼的事彻底惹怒了霍子都,踩了他的底线,他怕是早就回了战场当众会会宋延巳了,之前他与霍子都的计划里没有杀了霍泽这一条,他手里握着先帝的宝库秘址,这对孟习之而言是个极大的诱惑。
    可是,霍子都却把霍泽一声不响的杀了,这事早晚他会知道,霍子都既然敢动手,就没打算瞒他多久。只是他有些吃不准,霍子都杀了霍泽,是为了绿琼之事打他一记耳光,还是真的有些疑他。
    灯笼摇曳着橘色的微光,孟习之站在石阶上看着殷初远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雪生,交代下去,明日回隆地。”
    “是。”阴暗的角落里传来一声答复,又归于了平静。
    “夫人!不好了!”
    这日,江沅正挑挑拣拣的和朱船在院子里收着晒干的紫府花,准备一会蒸熟弄点点心,就听见碧帆惊慌失措的声音,连忙皱了眉头,“慢慢说,怎么了?”
    “县主,县主她跑了!”碧帆双目圆睁,因为剧烈的奔跑有些口齿不清,“方才县主嫌茶水无味,非要闹着吃壶新的,带我煮了新茶过去,人就没了!”
    “你这丫头,不让你一直跟着她的么。”朱船伸手拍着碧帆的后背帮她顺了顺气,看着江沅的眼色微微数落了她两句。
    “小姐。”碧帆泪眼汪汪的抬头望着江沅,这会连夫人也不叫了,砰地一声跪在地面上拉着江沅的裙摆摇了两下。
    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江沅叹了口气,顺手把碧帆拉起来,“起来吧,她要真想跑你也是拦不住的。”
    “夫人……”
    “她一定是往隆地那边去了。”沉默了片刻,江沅也没了心情,随手把手中的花瓣一扔,“碧帆,你立刻去让人给爷带封信,越快越好,朱船随我收东西,届时从城内带上一小队人马随我去隆地。”
    “好,我这就去。”言罢碧帆就拎起裙摆向外跑去。
    见她一路小跑出了院子,朱船才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碧帆没心没肺,可她不一样,隆地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战场,是火坑!“您不能去,那可是前线。再说您去了又能如何?她那个模样像是疯魔了,您劝不回来的。”
    “我自然知道。”
    “那您还……”
    “一个将军夫人都不去的前线,却把县主送去了,这消息若传出去,怕是又要出什么乱子,何况她在那没事还好,要是真出了什么差池,可就真说不清了。”
    “军中守卫森严,怎么会出差错?”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算宋延巳的军营坚固的如同铁笼,当年她还不是落到孟习之手里。
    江沅收到回信的时候人已经在路上了,碧帆偷偷瞄了一眼,洁白的信笺就写了苍劲有力的四个字:路上小心。
    江沅继续闭目养神,这回,还是去了。
    到达隆地的时候,外面正飘着鹅毛大雪,江沅挑起厚重的帘幕一眼就看到了宋延巳。
    一袭银白的盔甲,乌黑的发被利落的束起,少了锦缎绸罗的拥簇,更显挺拔坚毅。
    马车将将停下,帘幕就被整个拉起,北风夹杂着雪花瞬间涌向马车内,冻得江沅打了个冷颤,紧接着胳膊一沉,一枚镶着金丝铃铛的手炉就被塞到了她手中,宋延巳神手扶住她的手臂,声音低沉不容滞缓,“走吧,大帐里烧了火炭。”
    江沅深呼了口气,入眼一片苍茫,鼻尖嗅到的都是生铁的味道,“清平找到了?”
    宋延巳脚步未缓,淡淡开口,“一个女人,难不成能飞了。”
    好吧,她不该这么问的。江沅看出来他心情似乎有些不好,决定换个方式,只是这回还未等她开口,宋延巳就冷哼了两声,“若不是你消息先到,怕是她早被当奸细处决了。”
    骗子,江沅心里翻了十几个白眼,哪有不看一眼就要处决的奸细?面上却还要做到不动声色,“是我没有看住,你莫怪她。”最后又不甘心的补充道,“也莫怪我,我这次人手带的着实有些少。”
    “知道错了?”
    “嗯。”嗯?江沅习惯性的应下,只是这回有点不对啊,她伫下脚步,抬头与宋延巳对视,有点错愕。天地良心,人既不是她带出来的,也不是她放跑的,她有什么错?!
    只是,这眼神有点太锋利。
    卡在嗓子眼的反驳被江沅生生吞了回去,面上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心里却早就把宋延巳骂了个狗血淋头。
    江沅此刻的表情绝对称得上人见人怜,宋延巳显然不吃这一套,牵着她继续前行,“人我给关了,有穆擎看着,让她好好反省几日。”
    江沅来的也是巧,她前脚刚踏进军营,后脚前线的战报就呈了上来。
    孟习之回来了。
    江沅眨眨眼,觉得头有点疼,这是天要亡她!
    孟习之的到来迅速遏止了卫军兵败如山倒的颓势。他擅长筹谋,卫军又兵强马壮,显然不是久经内乱的南梁可比拟的。
    宋延巳纵然有通天的本事,想要拿回朔北也非易事,一时间你来我往不分伯仲,火烧粮仓暗杀前锋,双方倒还真用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同年三月,卫军全面撤离隆地,九江城重新纳入南梁的舆图。
    江沅这些日子有些惶惶不安,梁卫之战比前世早了好几年,这时候的孟习之还年轻,不似当年那样无懈可击。
    可正是因为他年轻桀骜,把胜负看的比名声还要重要,阴招频出,江沅才越发的不确定他能做出什么。
    “江姐姐你怎么了?”李清平束了发,青布打底的常服衬的一张小脸越发的白净。
    风干的红薯被切成丝将将码在盘子里,边境战乱,没什么好吃的,这样吃食便成了她们极喜欢的,江沅摇头,把盘子推到了李清平面前,“不知道,总觉得这次卫军撤离的太容易。”
    “中离哥哥也这么说。”李清平捻着吃了些,这几个月跟在冯修远身边,飞速的成长,张扬的性子也随着战事的愈发严重而彻底收敛。
    烽火狼烟,战场上每天都在死人,他们的每次胜利都踩着战士们的白骨。李清平置身其中,才深刻的认识她所有尊荣背后都染满了未知的鲜血。
    “冯监军告诉你的?”江沅好奇,这事宋延巳到真没怎么跟他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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