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序曲-第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爱慕?”宋延巳摇摇头,冷笑道,“今下,楼哲怕是要葬送在这二字上了。”
江沅袖中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明明有些炎热的天气,江沅却还是觉得冷。
楼哲的事情办的很快,李晟作为一个帝王,当然容不下近身的将领为了废帝的女人,瞒天过海的蒙蔽他,这是对他权威的挑衅。
楼哲被诛杀的那晚,江沅求了宋延巳带她一起去。
楼夫人的谩骂不绝于耳,云焕倒是安安静静的,仿佛看透了生死,只是面对楼哲,眼神中的憎恶还是掩盖不住,试问一个女人,怎会真心臣服于一个亲手杀了她孩儿的男人。
江沅一身玄衣,灯火之下,她的表情阴晴不定,眼前的这个男人智慧而刚毅,唯一做错的一件事也是最做不得一件事,便是救了魏淑仪。
“值得么?”
江沅听见自己的声音。
楼哲一愣,他的下巴已经长出了点点胡渣,他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江沅,中间仿佛隔的很近,却又隔得很远。
他大笑出声,声音带着释怀,许久后,他才看向旁边隔了很远的云焕,“奈何许,天下人何限,慊慊只为卿。”
声音很轻很小,可江沅还是听到了。
“杀!”
一声令下,江沅眼前被一片黑暗所覆盖。
宋延巳把手掌覆在她眼睛上,掌心因为睫毛的触碰而有些微痒,江沅的手紧紧攥住他的指头,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手却许久没敢拉下来。
黑暗中,她靠在宋延巳的胸膛前,感受着生命的起伏,他的声音在一片手起刀落声下显得极为清晰,“前尘往事皆云烟,人死债消。”
直到最后,江沅都不知云焕究竟明不明白那个男人对她发自内心的爱慕,她甚至能够想象出楼哲第一次见到魏淑仪的场景,刀光血影中,不经意的一次相见误了终身。
楼哲一倒,内军与禁卫军旗鼓相当的平衡被瞬间打破,李晟自是不敢多等,郎中令一职快速定了曲思安,曲思安忠心有余,但心思终究不及楼哲,宋延巳只需几个动作,手就自然而然的伸到了皇墙之内。
宋延巳擅长虚与委蛇,手段又狠辣,偏偏却披着一副神姿高彻,如瑶林琼树般的皮囊,他究竟有多少探子江沅也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手上握着朝堂上下许多官员的把柄。
合为上,警为中,杀为下。宋延巳对非议者的手段一向简单粗暴,再加上他手中暗地里的探子和明面上的禁军,想要的证据几乎一抓一个准。
时间一长,朝堂中对他的非议声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则是有意无意的逢迎拍马。
今日是李晟三十六岁的生辰,朝中开了小宴,宋延巳来前刚接了傅正言的书信,知他如今在栖安现已安顿妥帖,开始着手内部的一些事物,心中的石头多少放下来了些许。
殿内灯火通明,丝乐声不绝于耳,舞娘为了这一刻排演了数月有余,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端庄而不失娇媚。
许是李晟兴致颇高,多饮了些许,有些醉意,不好扫了大家的兴致,便早早随着帝后离去,他一走,殿内的气氛又热烈了许多。
宋延巳呆的太久,在推辞了一杯后,出了殿堂,想要透透气。
大殿四面环林绕水,唯有一桥,直通亭内,是迎风赏月的佳地,亭内空无一人,宋延巳将将踏出一步就停了下来,转身向林中走去,林间的小路被铺上了厚厚的青石,因宫中常有人清扫而甚少落叶。
“宋大人怎不去亭中一歇,倒来这清凉之地。”
露来玉指纤纤软,行处金莲步步娇。宋延巳一回首,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顾思珺,黛眉轻飞,广袖拖地,一眼望去就知道这身装扮费了不少心思。
“我若去了,怕届时冲撞了娘娘。”无人之地莫入,尤其是还没有退路的地方。
“中离哥哥这会怎和我生分了。”顾思珺长袖掩唇,一副安全娇俏的模样。
宋延巳不回话,月色朦胧下,两人就这么隔着莫约两丈的距离,只是在外人看来颇有幽静私会的意味。
“既然娘娘无事,下官告辞了。”
宋延巳离开的背影再一次划开了顾思珺的心,那样决绝,那样的不留情面。
待我功成名就,定来娶顾家妹妹。
吾非良配,卿可令择。
顾思珺觉得自己的十几年活的像个笑话,她出身不算显贵,可宋家不过一介商贾,也算得上门当户对。打小她就喜欢跟着他跑,他说喜欢清秀的女子,她便不施粉黛,他说女子以才为佳,她便强迫自己熟读四书五经。她把自己努力打扮成他喜欢的样子,结果,他还是为了官运仕途抛下了她,这让顾思珺如何不恨!
“站住!”她的声音没了以往的温柔,尖锐的可怕,她迫切想要寻找一个理由,甚至带着些许诅咒的意味,“你以为你那些阴损的手段能一直掩盖在这副皮囊下?你以为抛下了我就能平步青云了?你做梦!”
宋延巳眉头一皱,转身望向顾思珺,她整个人被愤恨包围着,五官因为过度的用力而显得扭曲,哪里还有一丝美人的姿态可言。
“我感念你的救命之恩,也劝你忘了当年那些事。”顾思珺对他的感情早已陷入了病态,宋延巳停下脚步,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她,“那是你的梦魇而非我的,我身边不需要一个随时随地想拖着我坠入无底的深渊的女人。”
“忘了,我怎么忘,中离……”顾思珺的声音渐渐放的平缓,莲步轻移,似哭非哭,“你那时说过的,你说过要永远陪着我的。”
女人在夜色下显得孤独而无助,宋延巳偶尔也会想到那场大火,想到顾思珺那双把他拉回人间的小手。那时的他们还很年幼,就像两只雏鸟,充满了惧怕和惊恐,相互依偎相互取暖。
“忘了吧。”宋延巳摇头,月色下的他显得过于决绝,他不是没想过就这么和顾思珺安稳的过一辈子,可事实证明,他错的过于离谱,“你杀瑛曲的时候就该知道,你我之间没可能了。”
“中离!”顾思珺猛然向前,紧紧地拉住他的袖口,一脸急迫的辩解,“不是的,我都是为了你啊,你明明知道,留下她,她只会碍了你的路!”
“可她毕竟是我妹妹!宋家就算再腌臜,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不吭不响的下狠手!”宋延巳袖口一甩,顾思珺打了个趔趄,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提到瑛曲,宋延巳也没了耐心,“这事我会烂在肚子里,没人知道,你大可放心。”
“中离!”顾思珺见他要走,慌忙从后边抱住他的腰身,泪水打湿了长长的睫毛,声音凄苦却又诡谲,“你不能这样对我,咱们一起活下来,本就该一起老死才对,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懂你了,我和你才是一类人。”
宋延巳皱眉,果断掰开缠绕在他腰间的手指,顿了片刻才背对着她道,“思珺,念在你对我有恩情的份上,我永远不会伤你,也愿你不要再做纠缠,次次踩着我的底线把我往绝路上逼。”言罢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去。
顾思珺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身影,指尖狠狠的掐进掌心。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酣歌恒舞,丝毫没人注意这两抹身影和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那边宋延巳在朝堂上混的风生水起,江沅这里的客人也是络绎不绝,诗会、茶会、赏花会,帖子不断。
“江姐姐!”清脆的声音在院内响起,接着一条曼妙婀娜的身影从门外蹿了进来,江沅躲不急,手臂一紧就被人抓了住。
又来!江元心中暗叹,自嫁了宋延巳,她不知怎么的就入了李清平的眼,小县主隔三差五的往她院子里蹿。
李清平现在可是临安□□人,日日遵循着公主府,冯府,宋府的线路,风雨无阻。
“姐姐,你说冯修远会娶我么?”清平扯着她的衣袖坐在圆桌旁,顺手摸了一颗果子,小咬了一口,眼眉微蹙,香腮微鼓,像只偷食的小松鼠。
“你成日跟门口的石狮子似的杵冯府那,除了你,怕是也没哪家小姐敢嫁他了。”江沅说的倒是实话,搁谁家,也不敢把女儿嫁给与县主不清不楚的人家,李清平那可是李晟的亲外甥女,仅这点,圣上的心就该偏到胳肢窝了,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去给自己找不痛快。
要说这冯修远,也是够惨的,依着江沅对清平的了解,冯公子如今也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了,要么娶她,要么就这么单着与她耗下去。
不过,江沅看了眼趴在桌上纠结的李清平,眼神明亮,嘴角不笑而扬,虽然刁蛮任性了些,但总归是个热烈的性子,浑身洋溢着活力,跟四月天的小太阳似的,配上冯修远的少年老成,说不定也是个善缘,起码,要比上一世的何探花好太多。
第22章 南湖命案
“对了姐姐,你家里的那群狐狸精怎么样了!”清平看了眼温玉苑的方向,声音忍不住的厌恶,那模样仿佛这些姬妾都是不在宋府而在冯府似的,江沅忍不住扑哧笑出声,“你一来,她们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出来啊。”
“哼,算她们识相。”每想起她误入温玉苑被那几个妖精冷嘲热讽,李清平就气得胃疼,要不是后来江沅赶过去拉着,她早把那群狐狸精的脸给抽烂了。想到这,她拉着江沅的手,恨铁不成钢的道,“姐姐就是心太善,好吃好喝的养着,惯得她们连自己是什么东西都忘了。”
“你这话可不能让别人听见,不然还没嫁人就得被扣上善妒的帽子。”
“她们敢!”李清平拍桌而立,“我不撕烂她们的嘴。”
“好了,你这模样要是给冯夫人看见,这辈子怕是别想进冯家的门。”江沅把她拉到椅子上,清平这火药般的脾气是该改改了,江沅转眼又想到了张氏,心里摇了摇头,此生张氏与冯府是无缘了。
“姐姐,你知道我的,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他追回来!”这话倒还真像是清平的性子,江沅没在意,亲手剥了果子塞到她嘴里,敷衍道,“是是是,他就是钻到地底下,你也能把他挖出来。”
多年后,江沅回忆起这段往事唏嘘不已,她没想到这么一个身娇肉贵的皇族贵胄,真的抛却了一切,追着冯修远去了烽烟四起战火纷飞战场。
清平又拉着江沅说了些什么,话题无非都是围着冯修远打转,每每提到冯公子,都是一副少女含羞的模样。
待到夕阳余辉落落洒下,公主府不停差人来唤,清平才恋恋不舍离开。
“县主很喜欢夫人您呢。”朱船给江沅捶着背笑道。
“咱们宋府都快成她家别院了。”江沅无奈道,转而又问,“明日可还有事?”
“嗯,张家奶奶明个邀您过府赏花,”碧帆翻了翻手上的帖子问道。“您还去么?”
“不去!”一听到张家奶奶,江沅顿时觉得躁的头疼,似有什么在拉扯着她的神经,她是真怕了那双含泪带愁的眼睛,花败云逝,每每都要带着自己多愁善感一番,惹得江沅不厌其烦。
“爷今日在哪?”
“在花冠楼吃酒呢,一会还要去小南湖去听曲子。”朱船回得清楚。
“我天天面对着一群擦脂抹粉的半老徐娘,他左拥右抱的倒是快活。”
江沅不是故意打听宋延巳,何况她本身也不介意宋延巳去哪,只是她得保证自个要找他的时候得寻得到人,当她把这要求提给宋延巳的时候,在他看来似乎也不过分,便允了。
一开始还苦了宋延巳的跟班度水,毕竟这男子谈事总不好只在酒楼茶肆,那秦楼楚馆有时候也是要去的。原早度水还支支吾吾不敢说,怕夫人再怪上他,时间长了,才恍然,夫人确实只想知道爷在哪,至于那是干什么的,一点不重要。
“两名纨绔惹出了事,居然参到大人头上去了,那姓王的也欺人太甚。”男子丝毫不在意屋内的几名歌姬,桌子被他拍的生响,“自个的儿子吃花酒抢人被打死了,不觉得害臊,倒反咬咱们一口!”
“好了,也不是什么值得说嘴的事。”宋延巳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到底是在皇城内出的命案,我难辞其咎。”
“这韦大人也是,不就是一个小舅子,怎的就不能舍了。”程校尉仰头饮了杯酒,“弄得咱们这会里外不是人。”
要说这事,还得从半个月前的小南湖说起。
那日韦之敬的小舅子和王初德家的幺子都在小南湖听曲,原本各玩各的的俩人中间不知怎么,竟为了争花船上的一名艳妓打了起来,结果王公子在熙攘间被人推了一把,脑袋磕到船梁上,当场就落了水,那会恰逢天色已晚,湖下又水草横生,救人的时候耽搁了些,等到人被拖上岸来,早就没气了。这还了得,王大人拢共就俩儿子,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晚上人就没了,王夫人当场就哭晕了去。
照理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何况那人还只是韦大人的小舅子,便是真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