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医妃当自抢-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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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拉粪桶的马车又进了宫,马婆子特意借着给各宫送浆洗干净的衣裳的机会,早早地等在了拉粪桶的马车必经之地。
她上前跟人寒暄了几句,就偷偷地塞了人几两银子。
干着最卑微下贱的活儿,每个月也赚不了几两银子,拉粪桶的车夫很是高兴地接过了这几两银子。
马婆子就悄悄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那车夫虽然吓了一跳,但眼前那白花花的银子,还是深深地撞击了他的内心深处。
为了这点子蝇头小利,他还是决定去冒险。
马婆子顺利地坐上了拉粪桶的马车,只是不是坐在上面,而是蹲在一个脏污的马桶里。
为了能出宫见女儿,她也是拼了。
脚底下就是恶心的便溲,鼻子里充斥着屎尿味儿,恶心得她几欲作呕。
可为了能和女儿呆在一起,她还是忍了。
马车很快出了二进宫门,马婆子在粪桶里默默地等着,心一直悬着,生怕会有个什么意外。
没想到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就在过最后一道宫门的时候,马车忽然被人给喊停下来。
被人给喊停下来。
这个时候,马婆子吓得一颗心都快要蹦出腔子外头了。
拉粪桶的车夫也是吓了一大跳,平日里,从没人过问过他的车,今儿这是怎么了?
见喊停的那些人身着银袍素甲,手执佩剑,英俊挺拔。
而被这些人簇拥在中间的一个年轻男子,更是气度非凡,矜贵高雅。
他并没有靠过来,只是让属下来把这车喊停。
车夫也不认得这人,不过他干了一辈子这样的活计,多少也是有点儿眼力见儿的,看那人在宫里还如此这般高冷矜贵,年纪又轻,不是哪个皇子,就是哪个少年有为的大臣了。
车夫忙毕恭毕敬地把车停好,见那侍卫捏着鼻子靠近,忙打躬作揖,“这位爷,小的这车臭的要命,怕污了您老的眼。”
侍卫虽然嫌这车腌臜,但主子吩咐,他不敢不从。
虽然车夫苦苦哀求,可他还是非常精准地把其中的一个马桶给打开了。
迎面就是一股恶臭扑鼻,但他还是死撑着,探头往里看去。
马婆子就这样被人给揪了出来,带到了那个贵人面前。
事后她才知道,这个贵人就是大齐的太子殿下!
她怎么也想不到,太子会在这个时候发现了她。
她百思不得其解,求着太子要杀要剐之前,告知是怎么发现她的,好让她死得明白。
太子倒是爽快,真的告诉了她。说远远地走过来,就看到那辆马车一路往外走。
只不过是拉粪桶的马车,萧然避之唯恐不及,本想等等再走的,谁知就发觉这马车走过之后的车辙一深一浅。
他细细地查看了一番,才让人过去一探虚实,没想到还真被他给发现有人竟然钻进粪桶里去。
马婆子知道今儿小命怕是要没了,也就慢慢地灰了心。
想她一身狼狈,满身臭味地跪在萧然跟前等着赴死,却不料萧然也只是挑了挑眉,轻飘飘地甩下一句,“你倒是豁得出去!”
马婆子不知道自己哪点儿打动了太子殿下,反正这会子才知道自己的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她连连磕头,萧然挥手让人把她带了下去。
好好地洗了个澡,洗去满身的脏污,马婆子就被带到了一处宫殿。
这座宫殿富丽堂皇,飞檐斗拱,趣致玲珑,不是一般的嫔妃能住得起的。
马婆子的心又提了起来,这位贵人带她来这儿做什么?
她哪里知道,这正是皇后娘娘的寝宫。
这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随着太子入了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就见到一位面容美丽端庄的妇人,那妇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出头的样子,白皙丰润,说不出的富态高贵。
马婆子当即就傻了,听见太子让她跪下给皇后娘娘磕头,她才赶紧趴下,就磕了不计其数的头。
皇后娘娘倒是仁慈,并没有为难她,只是对太子有些不满地挑了挑眉,“你把这婆子带到本宫这儿来做什么?”
太子却笑嘻嘻道,“母后不是嫌身边没个人说说话吗?这婆子正好可以陪着您!”
马婆子傻乎乎地看着太子和皇后娘娘旁若无人地说笑着,自己却如坠雾里云端。
皇后娘娘打量了眼身材魁梧结实的马婆子,皱眉道,“她有什么本事?”
太子听见皇后这么问,就笑了,“这人本事不很大,不过有一条,就是狠心!”
能钻到粪桶里想混出宫去了,对自己真是够狠!
马婆子不由时来运转,竟然捡了一条小命回来。
此后,她就跟在了皇后的身边。
皇后让人教了她宫里的规矩,她学得挺快,不久,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超过教她规矩的宫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留在皇后的宫里,皇后母子到底想让她做什么?
就这么过了浑浑噩噩的几个月,皇后娘娘忽然分派下一个任务,那就是打着教规矩的名头,到腾王府上,去探听他的秘密!
只是马婆子万万没想到,云暮雪竟然知道她还有个女儿!
☆、一百一十七章 岁月静好
马婆子自以为皇后和太子既然想用她,就会把她女儿给保护得很好。她怎么也没想到,现在云暮雪竟然探听到了?
她自己死在腾王府不要紧,关键是女儿还那么小,要是让腾王知道,会不会杀了她?
云暮雪见她眼神闪烁不停,知道她在想什么,就笑道,“你以为你那好主子会把你女儿照顾得很好?告诉你,你女儿早就已经不在你老家了。”
这是马婆子从来都没听说过的。
当初太子和皇后只说完成了任务,就可以放她出宫和女儿相见,到时候还能送她一笔数目很大的银子,足够她和女儿用好几辈子的了。
却没想到女儿已经不在老家里,那去了哪里?
女儿就是她的命根子,没了女儿,她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为了保住她的女儿,马婆子什么都能干!
她痛苦地抬头望着云暮雪,苦苦哀求,“王妃要是能让我们母女团圆,奴婢情愿以死相谢!”
“死倒是不必,只要你们不为虎作伥,来暗害腾王殿下,我就感激你的大恩大德了。”
云暮雪伸手亲自拉了马婆子起来,拂落她肩头的草屑,真心诚意道,“你也是做母亲的人,何苦要做那下九流的勾当?”
马婆子惭愧地低头,“不是奴婢愿意做这些,实在是……”她有口难言,当初要不是为了那几两银子进宫,哪里会有这些要命的事儿?
可眼下女儿还在皇后和太子的手里,她又怎么好意思去张口向云暮雪求救?
毕竟,她可是来害腾王殿下的。
“实在是为了女儿不得不做是吧?”她不好意思说完,云暮雪替她说了。
马婆子哪里敢看云暮雪的眼睛?
她只想着和女儿能早日团聚,云暮雪这话她只能点头听着。
“本小姐知道你现在想和女儿见上一面,不过你和我们非亲非故,是来害我们的,我们对你也爱莫能助!”
按说如今找个由头处死马婆子也不为过,但云暮雪不是那等嗜杀的人,留着马婆子还能有些用处,所以,她也只能点到此处。
马婆子想通了便好,想不通,她也无能为力。
马婆子果然也不是个傻的,闻听就噗通跪倒在云暮雪跟前,磕头不计其数,“只要是奴婢知道的,就都告诉王妃,还望王妃想个法子把奴婢女儿救出来。奴婢这条命从今后就是王妃的。”
“那也得看你这命值多少了。”云暮雪挑了挑指甲,悠闲自在地说道。
马婆子顿时就明白了,“王妃放心,奴婢还有些用处的。”
见她如此保证,云暮雪就点了点头,“你女儿那边,本小姐会想办法。”
马婆子又磕了几个头,额头上都红肿了。
接下来轮到夏荷了。
云暮雪没说别的,只问她,“你家里还有个瞎眼的老母亲和一个十二岁的弟弟吧?”
连这个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夏荷哪里还敢犟嘴?
当即就跪在了地上磕头,“求王妃娘娘开恩,奴婢是……皇上的人!”
弄了半天,这三个人的主子还不是一个人哪。
果然,这里头真的有好多的蹊跷。
“说说,皇上让你来为的什么?”
云暮雪淡然悠远地看一眼夏荷,挑了挑眉。
夏荷老老实实地交代了,“皇上让奴婢看着王妃和王爷。”
“哦?为何?”云暮雪只觉得好笑,已经给他们赐了婚,怎么又派人来看着他们?
皇帝,到底打得什么算盘?
“皇上,皇上怕王爷和王妃在一起会……会洞房。”夏荷结结巴巴地说完,抬头小心翼翼地瞄着云暮雪。
云暮雪只觉得满头黑线。
这个皇帝未免太闲了吧?管得还真宽,连儿子媳妇的洞房也要管着?
不对,这老皇帝为何怕儿子媳妇洞房?
他这儿子都二十有二的剩男,做爹的不急着给他找个媳妇好抱孙子,巴不得他能早日入了洞房。
怎么他倒不想让儿子入洞房?
云暮雪思忖着,忽然想起那日老皇帝见了她的脸之后,那震惊的表情。
当时老皇帝脱口喊了一句“语烟”,至今她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一种何样的震惊,何样的惊艳?
她很怀疑,这个叫“语烟”的女子就是她娘!
也许正是为了这个,老皇帝才不想让她和萧腾结为夫妇。
只是金口玉言,圣旨已下,才见到她的真面目,老皇帝已经无法收回成命了。
想通了这一层,云暮雪也就理解老皇帝为何要派夏荷来监视着他们了。
只是她还想向夏荷证实下,“皇上为何不想让滕王殿下和本小姐入洞房?我们已经是御赐的夫妻,虽还未行礼,也没必要这么防贼似的防着。”
她说起洞房来,脸不红心不跳。夏荷早就被她这番大胆的言论给惊呆了,姑娘家,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她可不敢这么说,只得老实地回答,“奴婢并不敢问皇上缘由,只是听皇后娘娘无意中发了一通火,说当年皇上喜欢一个叫语烟的女子……”
这么说就是了。
云暮雪也不想为难一个小宫女,毕竟,老皇帝的这些秘事也不足为外人道。
夏荷见她无话,就大着胆子磕头求着她,“王妃,您能不能把奴婢的
妃,您能不能把奴婢的娘和弟弟救出来?”
马婆子的遭遇她已经听明白了,如今听云暮雪提到她的娘和弟弟,她也明白了皇上怕是已经把他们当人质了。
云暮雪也只是冷冷一笑,“这个时候倒是求着本小姐了?怎么害王爷时,没有想到他们?还是为了他们,就可以随意害人?”
马婆子和夏荷无话可说,这些话字字句句戳到她们的心窝上。
平心而论,她们是来害滕王的,如今又怎好张口让云暮雪救人?
可要是不救,一想起至亲的骨肉就要惨死,她们又觉生无可恋。
看着她们那一张张无奈的脸,云暮雪终是叹了口气,曼声道,“救他们也不是不可以,关键就看你们怎么做了。”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马婆子和夏荷自然明白,两个人磕了头,云暮雪就让她们离去了。
等屋内一空,忽然就从纱屏后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还带着一丝笑,“就这么放她们走了?你不怕养虎为患?”
原来是萧腾不知何时到了。
云暮雪忙转过身去来到他的身边,摇头笑道,“这两人还没来得及作恶,罪不至于死。至于秋雯,我留着还有大用处。”
萧腾也不追问,只是笑着,“既然你已有了主意,那就依你吧。”
云暮雪也不客气,又跟他提了一件事儿,“让龙泽带人把她们的亲人救出来吧,毕竟,她们也是无辜的。”
“嗯,救人可以,不过现在不行。”萧腾捏了捏她的手,轻拍着,“这个时候救了人,她们在主子面前的话就没什么信服度了。”
意思就是,没有人质的威胁,太子、皇后还有皇上,怕是就不会信他们了。
云暮雪释然,暗自佩服着萧腾。
原来他什么都清楚,还以为自己的心思隐藏得够深,没想到他都替她考虑到前头去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不知不觉间,云暮雪已经把他当成了主心骨,急忙问着。
“别着急,慢慢等,他们想找咱们的茬儿,总会比我们还心急的。”萧腾悠悠然然地说完,薄唇已经紧紧地抿起,眸光深邃如古井,看不透他的情绪。
“这些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云暮雪不由大大同情起他来,连他亲爹都这么防着他,这日子也真是难过。
“习惯了,什么都无所谓了。”他慢悠悠地道来,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幽凉地好似寒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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