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娇-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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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后花园假山旁边时,她四下张望了下,见四周并没有其他人出现,不由秀眉蹙起,还在犹豫是回去还是再等一会儿的时候,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吓得她直接就跳了起来,惊呼出声。
来人立即捂住她的嘴,将她拉到假山后面,小声道:“姐姐别怕,是我。”
翠竹回头一看,这才发现来人正是约她到这儿的小姐妹小菊,当即低声责怪道:“你这死丫头,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本来就大半夜的,还整这出!”
小菊连忙讨饶道:“姐姐莫气,我不也是担心被人看见嘛。”
翠竹瞪了她一眼,把刚才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后,问道:“为何要这个时间约我出来?是不是你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小菊跟她是同乡,在府里的厨房做事,因为年纪小不懂事,所以她一直很照顾这个妹妹,只是这姑娘有些不着调,总是弄出些麻烦来,不是今天摔破碗,就是明天送错膳,搞得每次都她帮着补救,若不是看在这丫头一直很听自己的话,而且又是同乡的份上,她早就不管了。
“我的好姐姐,别说的好像我只会犯错一样,人家现在已经小心很多了。”小菊郁闷地嘟起嘴。
翠竹懒得与她扯些有的没的,直入主题道:“说吧,找我出来干嘛?”
“家里来信,说连日暴雨,房子塌了,要我寄些银钱回去修房子,可我在府里这几年一直也没存到多少钱,只好找姐姐你救急了。”小菊说着说着,声音都变得哽咽了。
翠竹无奈地摇摇头,心想照你这样三天两头闯祸的,得的月钱还不够赔府里的,能存到钱才怪,但又拉不下脸说不帮,只得开口道:“你也知道我家小姐虽名为主子,但也只是寄人篱下,所以我手头的银钱也不多,只有几十两,我不能全借了你,总得留些傍身,这样吧,我借你二十两,多的就拿不出了。”
“没事没事,我拼命凑也才凑了十两,有了你这二十两,也能让家里暂时应应急了,谢谢姐姐了,放心,这钱我日后一定还!”小菊感激地说道。
翠竹不在意的摇摇头,“没事儿,待你以后有钱再还便是,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白天我去厨房时你怎么不直接跟我说,非得大半夜的约出来?”
“姐姐,因为兰姨娘那件事,所以现在府里管得很严,我哪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借钱的事儿?万一被她们想歪了,以为那件事跟我有关怎么办?所以只好选个没人的时候单独跟你说了。”
翠竹眼神闪烁了下,将披风裹紧,道:“那就这样吧,明儿我去厨房时把银子带给你,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路上小心。”
小菊点点头,目送她的背影离开后,眼里闪过一抹愧疚,喃喃自语道:“姐姐,对不起,不要怪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翠竹快速而警惕地朝玉挽阁走去,走至回廊时,突然感受到一阵冷风迎面扑来,冻得她差点打了个喷嚏,连忙加快步子,可刚走没多远,眼前赫然出现一阵迷雾,连路都看不清了。
她下意识停住步子,秀眉微蹙,大半夜的怎么会起雾呢?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突然感觉身后似乎有人,慌忙回头一看,眼睛睁得极大,整个人更是吓得直接两脚一软,便跪坐在地。
她……她竟然看到已经入土为安的兰心研!
人在太过惊恐的时候反倒不会尖叫,因为已经吓傻了,此时的翠竹便是这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兰心研越走越近,浑身却跟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
兰心研并没像那些冤死鬼一样披头散发七孔流血什么的,还是那份艳丽的面容,但是身上穿着的明显是出殡那天她看见的寿衣!
最让翠竹害怕的是她竟然脚都没有着地,整个人是飘过来的!
“翠……竹……你……为……何……害……我……”这般空灵诡异的声音哪里像是活人发出来的?
翠竹虽然做下恶事,但归根结底不过是个刚满十六的小姑娘,倒是从别人口中听过鬼怪之说,但从来没遇到过,若是早知道会招来冤魂索命,当初说什么她都不会动手。
“兰姨娘,是奴婢黑了心,不要抓我!不要来抓我!!”她吓得磕头不止,浑身更是拼命哆嗦着,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哭腔,而且不停在抖。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性命……地下好冷,你来陪我吧……”
“不要!不要啊!!我只是想为小姐出口气,并非存心想害死你!”
兰心研不知从哪变出条蛇来,赫然是当日那条金环蛇,而且还是活的,她直接将蛇向着翠竹抛去,幽幽道:“我的命是被你害死的,你就以命偿命吧……”
翠竹吓得跳了起来,也顾不上会被蛇咬,一把将蛇抓起丢出去,哭喊道:“不要啊!不要啊!!我错了!但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你不想死,那别人就该死吗?”一个满是怒气的男声从一旁传来。
翠竹回头一看,竟然是司徒灏,而他身后跟着好几个提着气死风灯的家丁,全都愤怒地看着她。
此刻她全都明白了,哪里有什么冤魂索命,兰心研根本就没死,今晚的一切全都是针对她布下的局,如果她没猜错,就连小菊也是这个局里的一环。
身子一软,跌坐在了地上,面色苍白,垂眸不语。
司徒灏站到她面前,厉声喝道:“那条蛇是你放的,少夫人所中之毒也是你下的,对不对?”
翠竹闭口不言,只是闭上了眼睛,一副认命的模样。
司徒灏气急,冷哼了两声,道:“不说是吧?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说着,便扭头对凌风命令道:“带她下去,把她犯下的事一五一十都从她嘴里给我掏出来!”
凌风领命,刚让人把翠竹抓起来,兰心研突然开口道:“她不说也没关系,去问问表小姐便是,身为主子的,总不可能连手下的丫鬟做了什么都毫不知情吧?”
翠竹猛地睁开眼睛,疯狂摇头道:“一切都是我做的,与小姐无关!小姐她全不知情!给少夫人下毒也好,放蛇也好,都是我背着她做的!”
“你看,这一逼不就什么都说了?”兰心研冲司徒灏眨了眨眼睛。
司徒灏斜睨了她一眼,然后吩咐凌风将翠竹拖下去,兰心研冷眼看着翠竹那心如死灰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满是嘲讽的弧度。
第九十回 心妍施计查真凶(七)
摘星阁作为江湖上最神秘的组织,手里自然有套震慑手下的刑罚方法,翠竹不过是个普通女子,既没有钢筋铁骨,也没有坚强不屈的意志,几下便什么都招了。
其实说穿了,就是个一心护主的丫鬟,实在不忍看见自家小姐难过,于是生了歹念,决定暗地里替自家小姐扫平一切障碍的故事。
能从后门那偷偷出府这件事还是小菊以前告诉她的,但是她一直没出去过,一来要伺候玉可卿,二来皇城里也没熟悉的人,没必要担着风险私自出府,直到看见玉可卿因为不能嫁给司徒灏而每日以泪洗面,她便恨上了林如悦。
在她的心里,自家小姐比任何女子都强,都愿意纡尊降贵做妾了,为何林如悦还要阻拦?何况以她家小姐的身份,根本就该做正妻。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收不住,她开始不止一次想到,如果林如悦不在了,那么她家小姐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嫁给司徒灏为继室了吗?那也算正妻啊,怎么都比做妾好!
那天随着玉可卿去见林如悦,没想到却看见玉可卿惨白着脸从花厅出来,然后跟游魂野鬼一样回到玉挽阁,中途还因为恍惚错把乔思宇当成了司徒灏,翠竹简直是心疼得不行,于是决定对林如悦下手。
决定了以后,她便开始私下搜集关于林如悦的事情,在跟那些丫鬟聊天时,她得到一个有用的情报,便是林如悦每隔几日便要用花园里的玫瑰花花瓣来泡澡,于是她便想到在花里下毒,让林如悦沐浴时中毒。
毒药她根本不可能也不敢去药店买,因为太容易被查到,所以她先是收买了个小乞丐,然后由小乞丐去找那些地痞,继而从他们手里买到毒药,再转手交给她。
夜里,她绕开巡视的家丁,偷偷潜入花园,将毒药全部撒在玫瑰花的根部,为防万一,她每株玫瑰花都撒到了。
因为怕引起别人怀疑,所以她买的并非一下便能致命的剧毒,而是会慢慢渗进五脏六腑,从中毒开始身体便变得衰弱,直到月余才会毙命,就连一般的大夫都无法查出,只会当中毒者是生病。
当然了,这样的毒药价格自然不菲,她偷偷变卖了好几件玉可卿赏给她的首饰,这才凑齐的钱。
林如悦出府静养,她便知道毒起作用了,原本静静地等着她死去的消息传来,谁知道半路上又杀出个兰心研。
相比林如悦,兰心研自然更让她愤怒和讨厌,因为兰心研的那些话实在太伤玉可卿的心了,于是她便决定对兰心研动手。
翠竹虽是家生子,但没人知道她家有门祖传的手艺,那便是捕蛇和训蛇,无论毒性多强的蛇,到了她的手里都会变得服服帖帖的。
那条金环蛇是她无意间在后院的草丛里抓到的,她也没想到竟然会有如此毒物出现,简直是天在助她,于是小心地将蛇藏在竹篮里带了回去。
那日早上,她假称身子不适,没有随玉可卿一起去给老夫人请安,而是带着竹篮悄悄来到芸香阁。
此时的芸香阁只有下人在,两位姨娘都带着贴身丫鬟去给老夫人请安了,她躲开众人视线,潜到兰心研卧室的窗下,正巧窗户没关严实,她便打开窗户将蛇放了进去,又吹响提前准备好的竹笛,让蛇爬上床榻,藏身在被子下,只要兰心研中午小憩时上了床,便会被咬伤。
只可惜她怎么都没想到小桃突然想要晒被子,这才提前发现了那条致命的毒蛇。
原本她是不怕蛇的,只是被兰心妍的幽魂索命给吓到了,一时竟没注意到兰心妍丢来的蛇原是拔去毒牙的,这才被吓得够呛。
交代完一切后,翠竹看向满脸怒火的司徒灏,跪下磕了个头,道:“少爷,事已至此,奴婢愿接受任何处置,只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奴婢做的,小姐什么都不知道,还请少爷不要告诉小姐,她身子不好,受不得刺激,奴婢求你了,少爷!”
司徒灏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翠竹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喃喃自语道:“小姐,对不起,翠竹以后不能再伺候你了……”说完,便慢慢站了起来,在众人一时不察时,猛地朝房内的柱子上撞去。
“砰”的一声后,血花四溅,翠竹的身子如落叶般飘然倒地,落地时,她的头朝着南面,嘴角挂着一抹似不舍又似怀念的微笑,南面,正是玉挽阁的方向……
知道翠竹撞柱自杀后,兰心研摇了摇头,道:“倒是个忠烈的丫头,只可惜没遇着个好主子。”
司徒灏不喜她话中影射之意,斜睨了她一眼,道:“这件事与卿儿无关,她也是被蒙蔽了。”
“受害者?呵呵……”兰心研嗤笑了一声,讥讽地看着司徒灏,“一定要亲自动手做坏事的才是坏人吗?聪明人从来都不会自己出手的,隐在幕后操控一切,待到事发,不但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还会变成懵懂无知的被蒙蔽者,这样的才是高人。”
“卿儿不可能有那样的心机。”司徒灏不相信善良清纯的表妹才是真正的操控者。
兰心研勾起唇角,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有这样的心机固然可怕,但明明没有这样的心机,却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样的人更加可怕,杀人于无形啊。”
司徒灏剑眉蹙起,陷入沉思。
兰心研的话虽然有些牵强,但也不无道理,如果不是玉可卿一再在翠竹面前表现自己自怨自怜的一面,翠竹又怎么会因为护主而起杀机呢?
玉可卿或许真的没想到自己的这些举动会造就一个杀人凶手,但他太了解这个表妹,那就是个认死理的,只要不对自己死心,势必会继续自怨自怜下去,谁敢保证日后不会再出现个翠竹呢?
正如兰心研刚才所说,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想到这里,司徒灏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将玉可卿嫁出去,否则这样的事情可能还会发生。
这时,凌风走了进来,对着他躬身行礼后,说道:“禀主子,事情已经查清楚,另外一个下毒的人是阮姨娘身边伺候的丝弦。”
“丝弦?”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熟悉?
“她原本是主母的陪嫁丫鬟,但凌雷从抚琴口中得知,她根本就是林庸派来监视主母的眼线,主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