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向往你-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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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九一面絮絮叨叨,一面为郑东辰按摩,手法娴熟,节奏舒缓。
说了很久的话,手也几乎没停过,揉捏一阵,再敲打一阵,循环往复,姜九终于觉得有些累了。
她起身,分开双脚,双臂举过头顶互相扳一扳,再双手叉腰,左扭一圈,右扭一圈,抬眼看看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屋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喜姐还没有回来,姜伍也不知道野哪去了。她原本还打算等他回来做饭给他吃。
姜九从郑东辰的房间出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三两口喝完,眼睛瞟到餐桌下散落的纸片,怎么看怎么碍眼,走过去动作利落地拾起来。
喜姐刚好开门进来,看见姜九蹲在地上,手里抓着一团废纸,习惯性地伸出手,笑呵呵地说:“这是啥?不要的?给我拿去丢。”
姜九站起身递给她,喜姐接过去,“咦”了一声:“这是姜伍的试卷吗?”翻出来看看,“还没写完,怎么,不要了?”
姜九懒得多做解释,平铺直叙:“闹脾气,给撕了。”
喜姐显然不相信,眼睛睁得溜圆:“这孩子平时看着挺乖的呀,待人很好的,刚才我说要等你回来,他说会帮我照顾小郑叫我赶紧走,怕我耽误事儿。”
姜九心里冷哼一声,这个臭小子一向如此,外人是亲妈,姐姐是仇人。喜姐才来一个月左右,对他的了解根本不够全面。
姜九对喜姐笑一笑,说:“家里怎么样了?”
喜姐大大咧咧地摆了一下手,“没啥事,我妈摔了一跤,不严重,到医院检查了一下,医生让我们直接回来了。这会儿我大姐二姐陪着呢。”
姜九看着喜姐乐呵呵的神情,心里很佩服她,听说她早些年离婚了独自一人带着患有心脏病的女儿过日子,说不艰难是假的,不过咬牙撑着罢了。
听喜姐聊了会儿家常,姜九说:“喜姐,我还得到店里去看看,东辰哥就拜托给你照顾了。等会如果姜伍回来,麻烦你给他弄点吃的,督促他早点睡觉,他明天有考试。”
喜姐满口应下了。
姜九到盥洗间整理了一下,出门下楼,走到街上,夜风一吹,顿觉神清气爽。
她回到餐厅,左牧早已经走了,客人也走的差不多了,店里显得很安静。她在店里四处看了看,又在水吧处坐了一会,最后交代给大胖周一些事情,就下班回家了。
姜伍还没有回来,喜姐因为要起夜照顾郑东辰,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睡了。姜九一个人坐在客厅,边上网边等姜伍,11点,12点,1点了,姜伍仿佛失踪了一样,不见人影,电话也不接。
姜九怒气冲冲,给他发短信。
“你再不回来,我报警。”
终于,那边有了反应。
“除非你希望我永远不回去。”
姜九一口气噎在心里,差点没噎死。别看姜伍年纪小,倒把面子看的比天都大。她惹不起,只能忍。
姜伍一夜未归。
姜九一夜睡得不踏实。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两只肿眼泡去了店里。大胖周凑过来,大着胆子问她昨晚是不是跟谁吵架,没吵赢,哭的?她瞪大胖周一眼,说,对,等会还要回去接着吵,赶紧叫大家过来,开会。
一个会开了五分钟就散了。
姜九匆匆往家赶,心想姜伍可能通宵上网去了,这时候也该回来了,得和他好好谈谈。没想到姜伍还是没有回来。快中午的时候,她接到姜伍班主任的电话,说姜伍没有去学校,人也联系不上。
姜九向老师赔礼道歉后,双手抱胸绕着屋子暴走,忽然瞄到鸡毛掸子,一把攥在手里,只等姜伍回来打断他的腿。
漫长的等待。
午夜,姜九已经气的没有力气了。
她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只手臂垂在沙发边,手握着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地板,声音很轻,微不可闻。
忽然,她想到了季宗佑,姜伍一向最听他的,或许他知道姜伍在哪。她坐起来,抓过茶几上的手机,调出季宗佑的电话号码按下拨号键。
其实平日他们姐弟两人和季宗佑见面的次数并不多,通常只有在重要节日的时候,他才会让司机或左牧来接他们到季宅吃团圆饭。
这项惯例从十年前延续至今。
十年前,姜九的父母相继去世,季老先生亲自登门拜访,说通过媒体了解到他们姐弟的情况,希望可以收养他们。那时候姜九十三岁,姜伍九岁。姜伍说,姐,我不想到别人家去。姜九也不想去,诚然季家家世显赫,他们若接受,便一朝入龙门,但终归是寄人篱下,他们年少的心已经脆弱敏感到不堪一击,只想守着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安安静静过日子。
最初那两年,每到节日,季宗佑就会受爷爷之托,亲自开车来接他俩。他俩等在小区门口,远远地望见他的车,姜伍的表情就会亮起来。也不知为什么,从一开始姜伍就很愿意和季宗佑亲近,所有不愿意和姐姐说的话,都会说给他听。
姜九至今都想不明白,他们两人的年纪相差十岁,能有什么共同话题?
电话响了六七声后,被接通。
姜九急切地道:“宗佑哥……”
“姜九,是你啊,宗佑他在忙,你有什么事吗?我转告他?”
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很熟悉。
姜九愣了一下,这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哦,白……”意识到不太对劲,又赶紧改口,“嫂……嫂子,那个……”
“什么白嫂子。”季宗佑低沉的声音传过来,“小九,有事?”
?
☆、空心人
? 季宗佑的声音仿佛有魔力,姜九感觉自己的情绪一下子安定许多。她停顿了一下,不慌不忙地说:“宗佑哥,姜伍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你知不知道他在哪?”
季宗佑没有立刻回答她,像是思索了一下,才说:“我去找他回来。别太担心。”
他既这样说想必是有办法。姜九心头一松,心情立刻好了大半。
只听季宗佑又嘱咐她:“你早点睡,不必等姜伍了,等我找到他会给他安排住处,明天送他回家。”
姜九想都没想,便愉快地同意了,宗佑哥这样安排自然是有道理的。
“宗佑哥,那拜托你了。”
季宗佑:“嗯。”
姜九准备挂电话,忽然想到从收到请帖到现在,她还没有给宗佑哥打电话道贺,都怪姜伍跟她闹脾气搞得她把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赶在季宗佑挂电话之前,她忙又说:“宗佑哥,恭喜。那什么你们一定会幸福的。”自我感觉蛮诚恳的,都有点被感动了呢。
那头没有声音。
季宗佑居然不回应她。
再仔细听,电话已经被挂断了。她瞪着手机,怎么回事?有没有礼貌?今天才夸过他有长进,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
季宗佑盯着手机出神,他听到姜九向他道贺,他原本想说谢谢,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不说也罢。他转过身,白娉婷站在几步之外,望着他,目光复杂,有幽怨,有委屈,有谅解,有依恋,有深情。
她在自我安慰,也在自我折磨。
他于心不安,转头看向外面,夜更深了,沉静如深海。门口停着一辆车,左牧在等他,他得出去,只能丢下她。
以往这个时候,他通常已经睡了,他习惯早睡,他认为夜晚不适合做任何决定,天大的事都应该留待清醒的时候解决。
但今天晚上,他注定是睡不成了。起初是因为白娉婷。
今天是他和白娉婷相恋六周年纪念日,他完全忘记了,或者说从来就没有记得过。
结束饭局已近夜里十一点,在院门口看到白娉婷,他觉得很意外。白娉婷是个骄傲的姑娘,平日每次约会她都会有意无意晚到一会儿,巴巴等男人于她而言实在是有伤体面。
而这一次的等候,意义非凡。
隔着铁栅栏门,他望见只有一楼客厅亮着灯。爷爷、小姑和大伯他们都住在国外,父母在他小的时候就已经去世,平日家里就只有他和家政人员。这时候估计其他人已经睡下。她一个人站在这里,胆子还真够大的,即便别墅区治安良好,可她毕竟是一个姑娘家,手无寸铁,只怕万一。
白娉婷站在他面前,微微一笑说:“宗佑,我知道,你是因为太忙才忘了。现在还没有过十二点,你陪我补过好吗?”
善解人意是白娉婷最显著的优点。
季宗佑喝了不少酒,头有些昏沉,此刻他最想做的就是睡觉。他对白娉婷微笑道:“抱歉,是我不对,今天太晚了,不如明天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庆祝,当作赔罪?”
白娉婷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柔情万种望着他的眼睛,说:“其实过不过纪念日并不重要,我只是希望你可以陪陪我。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了,还特意带了一瓶酒。”
她说完,松开季宗佑从包里取出一瓶酒给他看,同时状似无意地瞥了左牧一眼,左牧这才突然醒悟过来,意识到自己碍眼,赶紧钻回车里泊车去了。
温柔似水以柔克刚也是白娉婷的优点。
季宗佑不知为何,心中有点不耐,他无意识目送自己的车被左牧开进车库,又低头看了白娉婷一眼,撞上她充满期待的目光,终于没再说什么,转身朝院子里走去。白娉婷跟上去,水蓝色的裙摆在脚踝处轻快地翻滚,如浪花一般。
点心、水果和酒摆在阳台上,季宗佑喝着酒,听白娉婷轻声慢语,觉得自己的意识渐渐飘远,她的声音也离得很远。
“宗佑,我们就要订婚了。”
白娉婷温柔的坚定的声音钻进季宗佑的耳朵里,他的意识收了回来,人也清醒了一些,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她的脸如新月般美丽,颠倒众生。
他至今记得,他和她第一次以情侣的形象出现在大学毕业派对的那晚,一群男生在会所后巷将他团团围住,警告他,若将来敢负她,他们就撕碎了他去喂鱼。在他们眼里,她是神的女儿,是他们的信仰,为了她,他们手持一只磕破的酒瓶就敢去屠龙。当她选择了他,有人心里的光就消失了,坠入深渊,再也无法获得救赎,只好将肉身一并毁灭。
而他能给予她的太少。
他像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一个被枷锁套牢的人,一个被人为控制的木偶。
他与她从错误开始,又会以什么样的结局终了?
他不愿再多想什么,他已经累了,他搁下酒杯,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白娉婷脸色微变,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今天她特意来和他庆祝他们的纪念日,何况他们即将订婚,他究竟是不解风情,还是……排斥她厌倦了她?作为上流名媛的骄傲令她无法开口向他探询理由,从前是这样,现在仍旧。
季宗佑对她的反应视若无睹,他起身去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就见白娉婷握着他的手机,他听见白娉婷叫姜九的名字,想来是姜九找他有事,没有多想便伸手将手机拿了过来,心中对她此番越界行为有所不满,她从前不会如此,这次实在反常。
白娉婷看着他讲电话,脸上不自觉透着一丝委屈,等他挂了电话,回身看她,她才问:“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么?”
他点点头,因为歉意而放缓了语调:“我顾不上送你回家了,你睡客房吧。”然后给左牧打电话让他把车开出来。
最后对她说了一句:“去睡吧。”他转身朝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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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九原本已经打定主意在家等消息,然而,三分钟后,她就改变了想法。她想知道姜伍躲着不回家的时候,在哪里,在干什么。没道理姜伍的事季宗佑全知道,她却被排除在外,明明她才姓姜。
想到这儿,她拿起来手机打电话给左牧。
“你们要到哪儿找姜伍?把地址发给我。”
左牧犹豫:“季先生恐怕不会同意你去。”
季宗佑不同意自然是有道理的,一来时间太晚了,二来这有违他处事的原则,他不愿意破坏姜伍对他的信任。
姜九才懒得管那么多,听到左牧拒绝她,她就急了:“他是我亲弟弟,不是你们的。”
左牧沉默了。她一点不着急,她笃定左牧是辨不过她的,到最后肯定乖乖屈从。
果然,她没有猜错。
左牧比她想象中还要乖。他说:“季先生还没有出来,等我问过他,立刻回复你。”
嘴上说的冠冕堂堂,电话挂掉几秒钟后,地址就发到她手机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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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伍被揍
? 老城区,都市村庄夜市街,零落的霓虹招牌横在店铺门头上闪烁不停:杨记大盘鸡、奥丁台球俱乐部、巨龙网络、香草美甲、阿彪纹身,还有挂着羊头卖狗肉的按摩店,鱼龙混杂,藏污纳垢。
深夜,街上人很少,整条街昏暗而又显得空旷,骚乱似乎是突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