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嫡秀-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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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掌着府里的中馈,这些事情却从来不由她做主。
再者说了,若是真的因为这样的事情就把奶妈赶出府去了,以后府里谁还肯给她卖命。
这些念头一一转过,刘氏便笑着道:“下人做错了事,罚一番也就算了。奶娘照顾端儿好几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小姐怎的忍心把她赶出府。”
这话便是要赖在傅朝云身上了。
傅朝云无害地一笑:“姨娘这话可是说错了,若是我,自然是不忍心把人赶出去的。偏生这事儿可是发生在迎风阁的。怎么也不好让姨娘跟妹妹受了委屈。”
刘氏心里憋了一口血:“大小姐言重了,我一个姨娘,自然说不上委屈。”
傅朝云冷笑一声:“是嘛!姨娘这么大的阵仗,若不是受了委屈,怎会如此大动干戈。
今儿趁着父亲在此,还是赶紧说明白了。省得姨娘自己受了委屈闷在心里。”
刘氏便呵呵地笑着:“不委屈,不委屈……”
傅朝云转身,看着底下的众人说道:“既然姨娘都不追究了,还不快谢姨娘恩典。”
“谢姨娘恩典。”
刘氏心里烦闷,偏还要当着傅海容做出一副大度的样子:“都散了吧!”
傅海容在一旁愣愣地瞧着。傅朝云还是同从前一样,处事果敢。那样子,像极了谢氏。
猛然间想起来谢氏,他便突然觉得有些心痛。他似乎是很久没有去看过谢氏了。
自从因为傅淳的事情闹了一场之后,谢氏就不肯让他留宿在正院。平日里若非是要紧的事情,也不会见他。
后来因着傅朝云在皖西遇刺的事情,谢氏一直怀疑是他这里走漏了消息,所以对他更是冷淡。
“父亲”,直到人群散去了,傅朝云才在一旁唤了他一声儿。
傅海容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傅朝云,有些失神道:“我没事儿,忆起了一些往事罢了!”
傅朝云便低身行了个礼,然后说道:“父亲若无其他事情,女儿便告退了。母亲还在等着女儿用膳,怕是晚了就凉了。”
傅海容一愣,似是没想到傅朝云这样同她生疏。正要说同她一起走,便听到一旁刘氏满怀期待:“老爷,端儿胆子小,此番病得这么严重,不如留下来陪陪她吧。”
傅海容转念一想,傅端云的确是需要他陪着。便又打消了要同傅朝云一起去看谢氏的念头。
傅朝云看他只是摆了摆手,便又微微福了个身告退了。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只是,那又如何?傅海容毕竟是一家之主,她从未想过他的心神会只放在她们母女身上。
采薇院。
傅朝云刚用过了午膳从正院回来,便听柏舟说是王氏过来了。
傅朝云心头有些疑惑,还是转身去了花厅。
不同于上次在花厅见的那一面,王氏身上倒是沉稳了许多。坐在椅子上,眼睛也不乱瞟了。
傅朝云快步走过去,在主位上坐定了,直接开口问道:“姨娘有什么事?”
王氏心里一紧,开口道:“妾身过来,和大小姐谈合作。”
傅朝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哦?不知我跟姨娘有什么好合作的?”
王氏稳了稳心神:“自然有!刘氏,想必大小姐也看不顺眼很久了吧?”
傅朝云似笑非笑:“可是,我一个人完全能让她连朵浪花都翻不起来。更何况……姨娘难道忘了皖西的事情?”
她可是记得牢牢的呢!涉江跟她说过,她出事的前两日,那黑衣人跟临波苑之间频繁往来。若是说这两件事之间毫无关系,打死她也不信。
王氏一惊,没想到傅朝云连这件事也知道了。顿时心里便慌起来:“大小姐恕罪,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傅朝云只是笑,手里把着一只瓷杯,绕圈磨着。许久……她才笑着道:“姨娘既然是来跟我谈合作,自然是要拿出些诚意来。”
傅朝云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似是能看到她心里去:“若是姨娘能拿出些诚意来,你想知道的,我自然都会说。
包括……刘氏是怎么换了你的孩子,那两个能作证的产婆又在哪里。”
王氏一震,没想到傅朝云连她的来意都摸得清清楚楚。看来,她是要被吃死了。
第八十三章 暗箭难防
纵然王氏来之前做过种种心理准备,却还是被傅朝云几句话就压下去了。
傅朝云说得对,她只能够依靠傅朝云。而傅朝云,没有她也能够让刘氏在这后宅蹦跶不起来。
这样一比,她根本毫无优势。可若是不跟傅朝云合作,凭借她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夺回她的孩子!
她当时也是被那黑衣人冲昏了头脑,以为得了傅海容的宠爱便能够在后宅稳如泰山屹立不倒。
可是,傅海容那般谨慎的人,给他下了一次药,他便再也没有踏足过临波苑。
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傅海容那样的人,事后怎么可能没有任何怀疑!他又怎么会容忍自己被算计。
眼下能够帮她的只有傅朝云。傅海容在后宅不管事,只有借助傅朝云,她才能斗倒刘氏,夺回自己的孩子。
想到此处,她便不由得狠了狠心:“不知道大小姐想要什么样的诚意?”
傅朝云微微一笑,搁了手上把玩的茶杯说道:“姨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告诉我,那黑衣人是个什么来历,又跟你说过些什么。”
王氏身子一颤,低声道:“妾身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来历。第一次过来的时候,他告诉妾身,刘氏的孩子是偷了妾身的。第二次过来的时候,他向妾身打听了大小姐的消息……”
迷情药的事情,她不敢告诉傅朝云。毕竟她也不知道伤不伤身,后宅里一向忌讳这些东西。
若是她交出去了,若是傅海容知道了……刘氏固然是没什么好果子了,以后她在傅家估计也活不下去了。
想到此处,她又有些忐忑:“大小姐,这样可以了吗?”
傅朝云微微一笑:“姨娘至少要告诉我他的来历才是,他既然要害我,我总要知道是何人吧!”
王氏一颤,身子缩了缩,想到那黑衣人能杀人的目光,她硬着头皮道:“大小姐,若是妾身贸然打听,他动了杀心怎么办?”
傅朝云端了常棣新上的茶,啜了一口:“这个可就不是我能关心的了。”
她低笑一声,继续道:“姨娘那么聪明,既然能从父亲那里套到我的行踪,套套他的来历,想必不难。”
王氏头都快埋到地上去了,尽量不正视傅朝云的目光。那能一样嘛!傅海容对她没有防备之心。可那黑衣人,对她却只是利用。
只是,不答应似乎也不行。傅朝云握着那两个产婆的消息,怕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王氏起身,忖度道:“大小姐容我试试。”
傅朝云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端茶送客了。
柏舟上来服侍,傅朝云便叫住了她:“想不想报仇?”
柏舟身上的伤好了之后,傅朝云又让她养了一段日子,为了就是避过刘氏生产这件事。
涉江功夫好,不容易被发现。常棣跟府里的人关系都不错,打听些事情也容易。
可柏舟就不一样了,若是频繁走动,让刘氏盯上了,说不定会把她牵扯进来做替罪羊。
柏舟虽然不知道为的什么,不过想着,傅朝云要做什么必然是有她的道理。
此刻被猛地一问,倒是愣了:“小姐是说的刘姨娘?”
傅朝云点了点头:“我手上握着她致命的把柄。”
柏舟有些受宠若惊:“小姐要为我报仇?”
她根本没想过傅朝云会这样做,为了她而去报复刘氏。虽然那顿打伤得是有点重,却也终归是养好了。她不过是个下人,这样的事情,根本想都不敢想。
“不单单是为你,还为我自己。”
柏舟点了点头,放下心来:“小姐只管去做,奴婢誓死效忠您。”
芳草阁。
傅锦云听说王氏去了采薇院,心里气得不得了。明知道傅朝云跟她是死对头,她竟然还敢过去,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是,王氏可不会理会她的这些想法。自从知道傅锦云偷了她的孩子给了刘氏以后,她跟傅锦云就再无半点母女之情。
这些日子,任凭傅锦云怎么在她面前讨巧卖乖,她都只是淡淡的,并不理会。
傅锦云有些急。王氏的性子她是知道的,突然去了一趟采薇院,也不知道是跟傅朝云商量了些什么。
想到此处,她便急忙招呼道:“碧玲,更衣,你跟我去趟临波苑。”
临波苑。
王氏正吃着燕窝,便听莲香回禀说是傅锦云到了。
“姨娘”,还未等莲香说完话,傅锦云便笑着进来了。
王氏搁了手里的碗,也笑着道:“天儿怪热的,怎么不睡午觉,这个时候出来了。”
傅锦云笑嘻嘻地坐在她身边说道:“姨娘,我听说你去姐姐院里了?”
王氏早就料到她是个沉不住气的,这不,刚回来就巴巴地跑过来问了。
“可不是嘛!你长姐跟我说了,你弟弟是被人害死的,她有办法帮我找到真凶。”
傅锦云心头猛地一颤,笑着道:“她说这话姨娘也信?保不齐是撺掇着我们去对付迎风阁那位。”
王氏做出一副严肃的神情来:“我瞧着不像是。锦儿,你不知道,你弟弟的死是我一块心病。”
说着,王氏又转而咬牙切齿道:“凭什么刘氏的孩子好端端的,我的孩子却没了,定是她的孩子克了我的孩子。”
她是真恨!凭什么刘氏抱走了她怀胎九月生下来的孩子!凭什么!
傅锦云在一旁瞧着她狰狞的神色,不由得有些害怕。印象中,王氏只有在提及自己妾室身份的时候才会这般神情。
“姨娘”,她有些害怕地唤道:“你莫要被傅朝云蛊惑了,她平日里忙着朝堂上的事情,哪里有空顾及后宅。”
王氏敛了敛神色,轻声道:“锦儿,你别怕,姨娘是在给你弟弟报仇!若是让我知道是谁害了你弟弟,我定将她剥皮抽筋。”
傅锦云心里一抽,再看着王氏的脸。心里盘算着,定然不能让她知道,是她抱走了孩子。
此时傅锦云根本不知道,那孩子还好端端地躺在迎风阁。她也根本不知道,她所忧虑所担心的,不过都只是傅朝云计划中的一环罢了。
芳草阁。
傅锦云正在忧虑重重的时候,便看见窗口落了一只信鸽,正咕咕地叫着。
傅锦云一惊,连忙走过去,将信鸽腿上绑着的纸条解下来,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配合王氏一切行动。
那岂不是要等死?傅锦云有些恼!若是让王氏知道她一时痛快,抱走了那孩子,她都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想了想,她才执笔回了一张纸条:恕难从命。
与此同时,临波苑。
王氏往床上缩了缩,警惕地看着桌前黑色的身影说道:“有什么事?”
傅权笑着道:“听说你去了采薇院?跟傅朝云商量了些什么?”
看来也有他不知道的事啊!想到采薇院那密如铁桶的样子,王氏不由得放下心来。
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道:“能有什么,她好像知道了皖西密林的事跟我有关系,我去试探一番。”
傅权看着转过头去,隔着面具幽幽地看着她。
若是以前的王氏,定然是沉不住气了。可自从知道孩子被刘氏抱走之后,她也学会了伪装,竟慢慢沉得住气。
两人对视了片刻,王氏竟毫不心虚。傅权倒是信了几分她的话,只是道:“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要提前跟我商量。”
王氏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来,畏畏缩缩地点了点头,垂着眸子说道:“我知道了。”
傅权十分满意王氏听话的样子,便又说道:“若想夺回你的孩子便要沉得住气,最近已经在替你收集刘氏的罪证了。
已知的就是她换了你的安胎药,让你的孩子在腹中就停止了生长,所以生下来才会像是早产的样子。”
王氏点了点头,这黑衣人的保证她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每次都信誓旦旦地保证在搜集刘氏的罪证,可是又从来不会交到她手上。
她知道,他啊!要捏着她的把柄呢!只要她一天想夺回她的孩子,她就要听他的,去替他做事。
傅府,二房。
傅亥正坐在书桌前,看着手中的纸条,傅权便过来了。
“你来得正好”,傅亥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他:“你看看,这颗棋子已经不在掌控之中了。”
傅权接过纸条,正是傅锦云那四个字:恕难从命。
“父亲”,傅权揉皱了手中的纸条,拱手抱拳:“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