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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品嫡秀-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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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吓得柏舟变了脸色,只能一个劲儿地在旁边叫她“大小姐,您醒醒”。

    傅朝云梦里恍惚觉得有人喊她的名字,听起来似乎很遥远,不太真切。她努力想醒过来,却怎么也做不到,急得她“啊”地一声叫,这才挣脱出来。

    柏舟见她醒了,急忙倒了水喂给她。然后说道:“大小姐刚才被魇着了,吓坏奴婢了。”

    傅朝云喝了口水才清醒过来,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遂倚在床边问道:“现下是几时了?”

    柏舟把杯子放下,掌烛走至碧纱橱下看了看水漏,这才回道:“回大小姐,已经寅时末了。”

    傅朝云点了点头,复又躺下了。刚要睡着,就听见院门外隐隐约约有喊声。她躺在床上静静听了一会儿,那声音又下去了。

    不一小会儿,常棣就站在门外道:“大小姐,出事了。”

    傅朝云连忙起身披衣,一边又说道:“进来回话。”

    常棣进了门,隔着那山水琉璃大插屏就跪下回道:“回小姐,刚才看管那丫鬟的人回报,那丫鬟死了。”

    傅朝云猛地一惊,怎么这么巧!她刚要再审问那丫鬟,她就死了。

    傅朝云有些震惊,回过神来才问道:“可清楚是怎么死的?”

    “回小姐,本来昨日杖责完那丫鬟就把她关在了柴房,预备今日要发卖出去的。谁料今日卯时晨起的时候,负责看押的人就发现她已经死了。死因不明,但死状据说极为恐怖。”

    至于有多恐怖,她可不敢多说。死人这种事,怎么能拿出来吓唬自己小姐。

    傅朝云自然知道她说不出口,因而穿了衣服就要自己去看。

    吓得柏舟一直在旁拦着她,常棣机灵些,早已去找了谢氏过来。

    谢氏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拦着她不许她去看。傅朝云苦苦哀求道:“昨日之事只剩下那丫鬟这一条线索,母亲不让我去看看,怎能还哥哥一个公道?”

    谢氏听她这么说便有些犹豫。她自然知道昨日的事情有蹊跷,她也想为儿子查明此事,可女儿也是她的心头肉。这可真是两面为难。

    最终她没办法拒绝傅朝云,同意让她带大夫去查看那丫鬟的死因。

    傅朝云这才带了府医赵大夫去柴房查看。那丫鬟果然死状极为恐怖,眼睛蹬得极大,手指都已经弯曲了,像是要拼命抓住什么东西。

    赵大夫低头查看了一番死状,又揭开伤口上的衣物检视。

    这才回禀道:“大小姐,依在下看,此人的死因是伤口恶化。像是由于服食了螃蟹之类的海鲜腥寒之物所造成的。这死状如此狰狞,也是因为死前太过痛苦。”

    傅朝云有些疑惑道:“螃蟹不过是普通食材,何以致人死亡?”

    赵大夫捋着下巴上的胡子道:“大小姐有所不知,螃蟹等海鲜是极为腥寒之物。有伤在身者不宜食用,会造成伤口剧烈恶化。且食物之中有些相克,比如若是螃蟹与南瓜同食,会中毒而死。”

    傅朝云这才知道有些食物是相克的,接着又忍不住继续问道:“那赵大夫的意思是说,膳房不小心送错了食物才误致这丫鬟死了?”

    “大小姐错了,膳房关系到整个傅府的膳食。平日对哪些食材相克最是清楚,断不会弄错此事。”

    赵大夫此言无疑撇清了膳房的嫌疑。那么也就是说,是有人故意给这丫鬟送错了吃的。

    到底是谁要这么做呢?傅朝云的第一反应就是刘氏。为防止翻案而杀人灭口,刘氏最有这种嫌疑。

    收回思绪,她才想起赵大夫还在场,于是连忙吩咐常棣送赵大夫回去。

    傅朝云盯着那死去的小丫鬟,久久不能回神。翻案的唯一可能也断了,她不禁有些颓丧。

    柏舟有些担心,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正在踌躇之间,突然发现门口有什么东西亮晶晶的。

    她走过去一看,才发现是颗小水晶,打磨得极为光滑。她连忙捡起来拿给傅朝云看。

    傅朝云眼睛一亮,这东西极小,上面还打着孔。一看就是什么挂饰上面的,不是手链就是项链。

    可能是穿在链子上的,链子的锁孔松了才不小心掉下来的。会是刘氏留下的吗?

    傅朝云不由得有些激动起来,这可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想到很可能是有人来过才留下的,她急忙问柏舟道:“昨天负责看管这丫鬟的人呢?”

    找到看管的人就能知道谁来探视过,然后顺藤摸瓜说不定又能找到线索。她不由得有些兴奋地在柴房里走来走去。

    柏舟看她那么着急,立马下去询问跟着的小丫鬟。

    这才进门回道:“回小姐,负责看管柴房的奴才因为办事不力,刚才被管家杖责了十棍,现下正在下人房养伤。奴婢已经着人去把他叫过来了。”

    傅朝云听了她的回禀才冷静下来。柏舟忙命小丫鬟搬了凳子过来给她坐着,想到她没吃早饭,又拿了些点心来垫着。

    正吃着点心的时候,看管柴房的奴才就到了。因着被杖责了,走路有些慢,一瘸一拐的。傅朝云忙许他不必跪拜,站着回话。

    这才细细问道:“昨日可有人来看过这丫鬟?”

    那人有些惶恐道:“回大小姐话,奴才守了一夜,并没有人来看过她。”

    傅朝云有些不相信,她知道这些人平时没有油水,大概是收了钱财又怕事发了会被治罪。

    遂又问道:“我知道你们平时趁上面不注意都会收些贿赂,你大可放心,我并没有要追究你的意思。只管实话实说,我定不怪你。”

    “回大小姐,咱们平时私下里的确是会收些钱,然后行个方便让人进去。可奴才昨晚守夜,的确是没见着任何人。不过说来倒是有件奇怪的事……”

    那奴才有些欲言又止,像是怕她怪罪。傅朝云见状连忙说道:“你只管说。”

    “回大小姐,昨夜丑时的时候,奴才看见有只灰白色的野猫蹲在矮墙上。奴才当时过去看了看,并无异状。后来奴才就太困了睡着了……”

    说到“睡着了”几个字他还有点不好意思,声音又低下去了。

    傅朝云有些疑惑道:“那你醒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时辰?”

    “寅时正……那丫鬟一直喊疼,奴才就开门看了看。见她没事就又把门关上了。后来寅时末的时候奴才听着她又不喊了,还有些好奇。然后就开门看看,谁知她竟然就死了。”

    没有人来看过,现场却又留下一颗女人用的水晶。从丑时到寅时正,这中间看门的奴才睡着了,到底发生了何事?

    是有人来看过她吗?那背后之人是谁,竟能让这丫鬟毫无戒心。只是一味喊疼,却从来不疑自己命之将至。

    傅朝云命柏舟厚葬了那丫鬟,然后才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回了采薇院。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会在深夜去探望一个丫鬟。

    丑时到寅时末,正是人最乏的时候。那人是迷晕了看门的奴才然后进去的吗?可看门的却又没发现什么异动。那只猫跟此事又有何关系?

    等一下……猫!

    她转过头去问柏舟道:“刘姨娘是不是养了一只猫?”

    柏舟上前恭敬地回道:“回小姐,刘姨娘前些日子是得了一只暹罗猫。大概半个月之前,还是老爷赏的,说是从南方的暹罗国传进来的。不过夫人对猫毛过敏,所以刘姨娘平日里都圈着那只猫。”

    这就是了,虽然她还没见过那暹罗猫长什么样子,但是那只猫就是个疑点。

    案发现场出现过一只猫,而刘姨娘偏巧有一只猫,怎么可能那么巧。

    傅朝云嘴角溢出一丝冷笑,也不知道刘姨娘身上这是背了几条人命了。午夜梦回的时候,她心里难道都不会不安吗?

    看来是少不得要去会会这个刘姨娘了!

 第六章 凶手浮现

    也不知这刘氏如此阴狠,在府中这十余年是怎么过来的。说起来,她也算隐忍许久,倒不知是何事能突然逼得她原形毕露。

    “柏舟,你跟我去会会那个刘姨娘。”

    柏舟自然知道她迫不及待要去见刘氏,但傅朝云从卯时审案,已经许久不曾进食。现下早已是巳时末,眼见着就要午时了。

    正值仲夏,午时的太阳最烈,照得人眼前都发黑。她们丫鬟自然无所谓,可傅朝云是断不能受这种苦的。

    思虑再三才上前禀道:“小姐,现下已经快要午时了,是否午觉睡醒了再去。”

    世家有世家的规矩,午时自然不是会客的好时候。若是太匆促了,反倒失了体面。

    傅朝云想了想才道:“还是你想得周全。如此,便等我睡醒了再说吧。”

    柏舟这才敢继续问道:“那不知小姐午膳要在哪用?可否要去夫人那里。”

    傅朝云皱了皱眉,想到早上为了那丫鬟的事似乎惹谢氏生气了,看来是有必要好好去哄哄。

    于是便有些心虚道:“那午膳就在正院用。你去吩咐膳房一声儿,说我今日想吃八宝鸡。”

    柏舟得了吩咐才下去,只剩傅朝云独自坐在窗前。

    午时的太阳倒是烈得熏人眼,廊下值日的小丫鬟都有些无精打采的。

    早已有那猴精的小丫鬟躲在了庭前树下的阴凉处。傅朝云有些兴致缺缺地以手支颐扫视着。

    不一会儿却见一个小丫鬟进了院门来,然后叫了另一个丫鬟过去。

    因着只是院中洒扫的小丫鬟,傅朝云并不记得名字。就这么看了一会儿,见两个人走到一旁聊起了天。

    下人之中有不少是家生子。因其父母也在府中当差,所以相互之间关系也甚是不错。只要不是在当值期间,来往走动并无过错。

    傅朝云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刚要收回视线,却见那丫鬟满面春风地送走了人。

    这倒是不要紧,但她分明看到那人塞给了她什么东西。那丫鬟趁人不注意,暗自收在了袖中。

    来往走动是不要紧,但是私相授受就坏了规矩了。她突然有些好奇是什么事能让这丫鬟春风满面,还敢私相授受!

    这采薇院的规矩许久没有整治,下人都敢欺主了。

    “常棣!”傅朝云带着些寒意唤道。

    常棣打了个激灵,连忙推门进来。明明外面是响晴的盛夏天,她却觉得屋里反常地冷。

    觉出一股淡淡的威压来,她连忙低下头道:“小姐有何吩咐?”

    傅朝云并未转头,只是死死盯着庭中的人吩咐道:“你过来帮我看看,那穿绿衣的丫鬟叫什么名字。”

    常棣连忙趋上前才敢抬头看向院中,继而回禀道:“回小姐,此人叫阿意。是一个月前分到咱们院里来做洒扫的。因着上个丫鬟是个活契,时间到了就放出府去了,所以才让这丫鬟顶上。”

    “那你可知,她私相授受。”傅朝云字字凛冽,寒气逼人。

    采薇院没有管事嬷嬷,所有的事情都是柏舟和常棣两个大丫鬟在打理。下人中有私相授受的,自然是她的责任。

    常棣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小姐恕罪,奴婢实在不知。”

    傅朝云并没有如往常一般伸手扶她起来,直至有一盏茶的工夫才看着窗外冷冷道:“只此一次,找人盯紧她。”

    常棣额上冒出一阵冷汗,这才有如劫后余生一般起身退下去了。

    此事的确是她的责任,大小姐让她跪上一盏茶,已经算是最轻的了。看来以后更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做事。

    常棣想到傅朝云的吩咐,连忙派了人跟着阿意。一边又想着,府上的丫鬟但凡做什么事都是两人同去的,为的就是防着有些人的小心思。也不知道这阿意有什么通天的本事,竟还能私相授受。

    傅朝云眼见着那个阿意做什么都有人跟着一起去,这才更衣往正院去用膳。

    谢氏怕她去看那死人,平白惹了晦气,于是特意给她熏了一遍柚叶才放心下来。

    用过午膳,母女两个少不得要坐下说说体己话。傅朝云这才将自己的推测细细说与谢氏。

    谢氏有些惊讶道:“往日刘氏从不曾兴风作浪,只是在自己的迎风阁安静度日,竟没想到她内里有这样的心思。”

    傅朝云握着谢氏的手说道:“母亲,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所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正是这个道理。刘氏往日隐忍,我们却不能因此放松警惕。”

    谢氏觉得有些道理,这才点头道:“你有什么想法只管去做,母亲护着你。”

    傅朝云依在她怀里道:“那我可要跟母亲说好了,母亲到时候可别嫌我闯了祸就不管我了。”

    谢氏伸出手戳了戳她的额头,笑着问道:“你这个鬼灵精也有闯祸的时候?”

    傅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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