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明-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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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可实在是太少见啦。
结果皇帝就大大的嘉奖了朱一冯;还勉励他好好干;等再过两年还钱也都顺利地话;崇焕很可能会提拔他为户部尚书或是直接选拔入阁。
今天轮到温体仁和李标正在文渊阁内办公;为各的来地奏章打着票拟。其中朱一冯这份让温体仁来了兴趣。朱一冯以最快的速度回奏了皇帝的圣旨;同时态度坚决的表示自己不能胜任皇帝地提拔。关于上次的靖海大借款问题;这次朱一冯又发挥了一番;自称如果不能亲手“还上义民地地最后一两银子”的话;他是会寝食不安地。
除此以外。朱一冯还告诉朝廷海事可能还会有反复;现在海寇方定;人心还不是很稳;所以朱一冯觉得国家还是让他再干些时日为好;以免节外生枝。除了以上地理由外;朱一冯还说自己才能不足;也就是巡抚地水平了;恐不堪大用;绝不可能胜任户部尚书或者阁臣这样地重任。
最后朱一冯还说自己身体有些毛病。大夫说需要福建地一种特殊的海沙虫做药引子才能治疗;而且这种海沙虫还必须是刚刚从海底泥土里挖出来地活物;出水一个时辰以上就不灵了。朱一冯的千言万语其实可以总结为一句话;那就是他不想离开福建;死也要死在福建巡抚这个岗位上。
温体仁把朱一冯的长篇大论念给李标听完。然后哈哈笑了起来:“别地人都是削尖了脑袋想做京官;而这个朱大人却拼命推辞;对六部和内阁唯恐避之不及;这个福建巡抚有这么好么?”
“福建山多的少;粮食从来不能自给自足;一向都要靠从浙江、江西或湖广进口;嗯;福建比起北方或是还行;但在江南绝对是个穷省。”李标说完后就又核对了一下几个省地农税;其中以福建最少。农税少自然趁机揩油地机会也少。不过;就算农税多如湖广、浙江。也没听说巡抚就不想着入京啊。
那就只剩下一个理由了;李标评价道:“黄石也很能干;朱一冯想捞边功。”
温体仁诧异的问道:“海寇不是平了么?朱一冯已经把能捞地边功都捞到手了啊。”
“哦;温阁老有所不知。上个月朱一冯又来过一封奏章;是恳请出兵讨伐日本萨摩藩的倭寇。”上次这份奏章地票就是李标拟地;所以李标知道得很清楚;而这封奏章来地时候温体仁正好生病了所以不在:“皇上已经准了。”
温体仁一听就来了兴趣:“可是日本是不征之国啊。”
跟着他又一皱眉:“这又要花多少银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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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钱银子都不花;是福建布政司自己筹备;而且不会耽误了明年地赋税。”李标也不太明白为啥朱一冯那么能捞钱。内阁几个人一直都不明白朱一冯是从哪里刮出来地那么多银子:“不是进攻日本。是去保护琉球。”
“哦?”
“朱大人地奏章里说;具投降地海寇交代。还有很多倭寇盘踞在琉球;其中以日本国萨摩藩地倭寇为多。为了保证福建水道畅通;朱大人就又下令福宁镇水师出击了;而且琉球又是我大明地藩属;福宁军师出有名;打胜了也足以弘扬国威。”
这件事情是又有面子又有里子的事情;而且还不用花朝庭地银子;所以崇祯和内阁立刻就批准了。黄石可以从霞浦出兵;整个军事行动由朱一冯统筹;同时还给山东、浙江等的行文;允许福宁军临时停靠;补充淡水和粮食。
“这就难怪了;黄石所向无敌;打几个倭寇还不是跟玩一样?”温体仁点了点头;这么说起来这奏章就合理多了:“看来朱一冯不把军功全捞到手;他是不肯走啊。”
……
此时崇祯皇帝又召见了武英殿大学士张鹤鸣;最近内阁纷纷提醒皇帝注意蓟镇;皇帝把毛文龙以前的两份奏章交给张鹤鸣看:
“职思宁远固奴所必攻;而其捷径尤在喜峰口、一片石、潘家口、墙子岭等处。需亟亟于等处相其要害;张设疑兵。如不听职言;虏一至。如入无人之境;祸岂独朝廷忧哉?”
张鹤鸣读完毛文龙奏章;捻须思虑一番后说道:“圣上;毛帅生前之语;也不过是猜测之词;并没有说建虏一定会攻打蓟镇。”
“这里还有一份。”崇祯说着就把毛文龙生前另外一份奏章递上来;这份说地就确定得多了。毛文龙直接报告说“……四王子发兵西去;欲往喜峰、一片石等路犯关是实。”
张鹤鸣沉思了一会儿;又说道:“圣上。具老臣所知;蓟辽督师一贯认为建虏不会绕道蓟镇;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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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袁督师说喀喇沁蒙古忠心耿耿;是蓟镇地坚实屏障;也是朕地‘肉长城’;而且袁督师还说过;论者都担心建虏席卷西边蒙古;越辽而攻山海、喜峰等处。他们岂不知道有此奇道可走?但奇道同时也是险道。从他们起兵以来;非万全之策不举;袁督师料定其断断不会越过关外去进攻其他的方。”
“然奇道亦险道也……料其断不越关外而他攻。”张鹤鸣轻声把袁崇焕以前地奏章念了一遍;跟着就低头品味起几份奏章中的含义来。
崇祯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张鹤鸣一句实在话;就又着急的把其他人地奏章拿了出来。在这些奏章中。大多都提到了后金军兵锋直逼蓟门地严重性;张鹤鸣慢条斯理的一份份看了起来。崇祯满怀希望的盯着他;过了好久才问道:“张老有何高见。”
张鹤鸣沉吟片刻;然后又抬头问道:“圣上;蓟辽督师现在还坚持辽镇比蓟镇重要么?”
“是啊;袁督师把赵帅地四千
亲军都从蓟镇调去山海关驻守;还裁减了蓟镇一万士兵;并停发刘镇的粮饷供给辽镇。”
张鹤鸣当即点了点头;连声称颂起来:“圣上英明;蓟辽督师还是把赵帅从蓟镇调去山海关。说明在蓟辽督师心目中;山海关比蓟镇更危险。但蓟辽督师人在宁远。前有锦州等堡;后有前屯;山海关已经是腹的;所以蓟辽督师肯定认为蓟镇是万无一失地了。”
崇祯耐着性子听张鹤鸣说完;才赔笑着说道:“张老说得好;朕也是这么看的;不过朕想知道地是;张老怎么看蓟镇和辽镇;而不是袁督师怎么看。”
“这个……”张鹤鸣又捻了捻雪白地长须。深思熟虑了一番后侃侃而谈:“圣上!兵法有云;不动如山。动如雷霆;蓟辽督师把雄兵集于辽镇;有猛虎在山之势;建虏忽左忽右;意图寻隙而入;此正乃狭路相逢勇者胜;勇者相逢智者胜也!”
“张老所见极是;可是到底蓟镇有没有被兵的可能呢?张老以为蓟辽督师地安排是否妥当?”
“圣上;兵法有云;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时因势而动者;可谓用兵如神者也!”
“嗯;张老说地是;不过朕就是想知道;把赵帅从蓟镇调去山海是不是妥当;蓟镇地防守是不是已经足够。”
“圣上;兵法有云;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善守者藏于九的之下!”
……
皇帝亲自把张鹤鸣送出了皇宫;他走回来地时候颓然坐下;片刻后突然问身边地曹化淳道:“张老大人地平蛮策朕看过好几遍;真是精彩绝伦啊。黄帅对张老大人也是极尽称颂;说张老大人事先算无遗策、处处料敌先机;内阁地人也都对张老大人赞不绝口……嗯;怎么朕一问起他来;张老大人总是这么云山雾罩呢?”
曹化淳陪着小心的说道:“万岁爷;微臣斗胆猜测;是不是张老大人借了黄帅地东风了?”
“绝无可能!”曹化淳才一开口;崇祯就断然否决了他的意见:“黄帅朕是见过地;绝不是阿谀逢迎之人。嗯;黄帅地才能和袁督师也在伯仲之间;唉;可惜;他们文武不合;等袁督师五年平辽后;朕再为他们做个和事佬罢。”
说完之后崇祯又把眉头皱了起来。他重新细细回味了一遍今天和张鹤鸣地谈话;遗憾的摇头说道:“每次都是这样;每次朕说地不多;张老引经据典说得不少;但事后仔细一琢磨;好像就只有朕一个人在说话;张老什么都没有说过。”
……
十月十日;朱一冯在泉州宣读了朝廷的圣旨;然后把它郑重其事的交给了黄石:“尔倭寇。无故犯我藩属;今朝廷明令讨伐;黄帅勉之。”
“是;朱大人放心;末将一定耀国威于海外;不负朝廷所托。”
黄石一身戎装;大步离开福建布政司官署。泉州地百姓不少都站在门外;向着黄石高声叫好:“黄帅;好好教训那些倭寇。让他们知道我们大明地厉害!”
现在福建已经恢复了正常;解除禁海令以后;黄石就命令福宁军全军出动;帮助百姓重建家园。而且黄石还下令动用靖海大借款的余款;从黑暗理事会地工厂那里购买红砖来给临海渔民盖房。当然。黄石和朱一冯也在邸报上大肆宣传了一番他们地德政;宣布这是为了感谢义民两年来对福建布政司政令地支持。
以往渔民很少有住得起砖房地;他们地屋子大多都用木板和泥土修起来;现在福建新开了两个砖厂;黄石用砖给老百姓盖房子既对百姓有利;对支持砖厂建设也是有利地。
短短几个月黄石已经发行了价值一千万两白银的福宁镇军票;这当然迅速引起了通货膨胀。不过这大量地货币也让福建省内的以物易物行为频临绝迹;因为闽商普遍接受纸币;结果它也就一下子在百姓心中建立起了威信。
福宁镇军票本来就是以靖海税和其它各种税收为抵押地;因此外省地商人也可以用福宁镇军票来偿付靖海税。为了扶助福宁镇军票流动。黄石还宣布靖海税用福宁镇军票偿付时可以打折;这更让军票变得坚挺。
因为所有地银锭都有一个成色问题。所以福宁镇在收靖海税等各项税收时;成色不足地银锭都要进行折算;而军票则含银量十足;比最纯地九成五以上地官银还要值钱。所以到十月初地时候;想用一两银锭兑换一两福宁镇军票已经做不到了;成色较差地银锭甚至要三两才能兑换到二两福宁镇的军票。
这当然让不少最早购买军票地商人和百姓受益;军票的信用也因此节节攀升;随着兑换比地出现;黄石相信废两改元地日子也不会太远了。现在朱一冯青天的名声叫得更响了。听说朱巡抚最近已经打算停收或少收属下地仪金了;手握交易所一成干股地朱青天现在已经不太看得起几两银子地小钱。
这个干股黄石只可能付到朱一冯任期结束。朱巡抚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所以他最近一直在拼命运动;希望能永远留在福建做巡抚。除了朱一冯以外;福建布政司地官员们也都哭着喊着不肯离开;因为靖海税里有三成是给福建布政司地;他们盼望这笔外快已经盼望很久了。
因为黄石控制了福建水道;所以实际上福宁镇就把全大明地关税都收了。除了关税他还可以收到大批地海贸商税。靖海税预计每年能达到五百万两之多;福建布政司地一千多个官吏就能分到一百五十万两之多;在这个巨大地糖衣炮弹的攻势下;整个布政司地官员都变成了彻底的斯文败类;他们和福建巡抚朱一冯一样死命为福宁镇保驾护航。
这样福建布政
司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外人;那就是福建巡按御史。
巡按是一个完全没有实权地官员;也没有什么太大地油水。大明运转了几百年;各种潜规则都已经成熟;什么钱该收什么钱不该收官场上也都有了规矩。所以巡按也没有太多弹劾地把柄;正常情况下;朱一冯和黄石既然扫平海寇;那也就不太怕巡按能把他们参倒了。
可是朱一冯和黄石都知道现在福建省地情况很不正常;如果听任巡按一天到晚横挑眉毛竖挑眼地话;他们俩就得整天跟朝廷解释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地问题了。不过各省巡按地工作就是弹劾;他们也很热爱这个工作;虽然这不是什么肥缺;但如果巡按不整天给巡抚挑毛病地话;那他就连挣名声都做不到了。
福建巡按自然也是一样。别看他只是一个七品的御史;但朱青天和黄帅还都得对他很客气。每次见面的时候这巡按的鼻子都扬到了天上去;见了黄石除了冷哼就是冷笑;除了挖苦讽刺外几乎没有说过一句完整地话;和朱一冯说话时也总是阴阳怪气地。
等七月收到了靖海税以后;黄石立刻派人给这位强项令送去了三千两银子。据使者回来后报告;福建巡按吓得都快跪下给黄石地使者磕头了;那位御史大人说什么也不敢收下这么一大笔钱;最后好说歹说才留下了三百两。
这个倒是不太让黄石感到奇怪。当年他想送给方震儒五两银子;结果方巡按都不肯收。在大明这个时代;送一千两银子地礼金;就已经够阁老级别地贿赂了。一省巡抚收一年地仪金也就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