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金手指-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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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此言,余天锡心中大喜。他久居相府,自然也习得一些史弥远权术本领,知道此事若成,那便是拥立之功,史弥远固然将因此而权势永固,便是他论功行赏起来。也少不得分一杯羹。
自临安往昌国。不过是数日功夫便一个来回,当赵与莒再次踏入临安城门后。他才松了口气。自己韬光养晦,终于到了这一步。
在临安住了几日,眼见三月就要过去,赵与莒终于等来圣旨,原先的沂王嗣子赵贵和改名为赵,成为皇子,而他则被选入沂王府为嗣。
这消息经郁樟山庄传到流求时,已经是大宋嘉定十四年的五月了,将消息传来地是孟希声。
“此言……此言当真?”
杨妙真便是再能想,也想不到那个总是冷着脸一本正经模样的少年,分离不足半年之后,竟然成了王府嗣子,她反复问了孟希声数遍,孟希声也不着恼,满脸是笑地道:“自然是真,霍重城在行在得地消息,立刻传了来,难怪官人说将有大事,原是要入嗣王府!”
他们这些义学少年,也由衷地为赵与莒高兴。
“官人可曾传出信来?”杨妙真则是喜忧差半,她定了定神,抱着一线希望问道。
“不曾传出信来,不过,阿妤姐被接进了沂王府。”孟希声看了杨妙真一眼,想到赵与莒写的最后一封信,如实将情形告诉她道。
杨妙真先是心中一酸,接着又觉得欢喜,到了王府里用不着打打杀杀,她跟去用处不大,倒是韩妤,既细心又谨慎,当更能为赵与莒臂助。她喃喃了好一会儿,突然说道:“好生生的当什么王子,哪有在这流求逍遥自在!”
孟希声忍着笑,拱手道:“小人怕四娘子担忧,故此亲来淡水告知此事,四娘子,这些时日咱们流求还好么?”
“自然好,有俺在,如何会不好?”杨妙真哼了一声。
这半年来,她在流求并未闲着,想到此处,她又笑道:“审言,你来得正好,且住上些日子,我们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孟希声先是一怔,接着明白她所指之事,吃惊地道:“真的?”
“正是,以给五十亩熟田安家、妻儿终生由流求养护、回来之后无论生死皆给金元券一千元为赏格,招集齐了人手。”杨妙真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便是那个邓肯,也说要为他家儿子赚块封地。”
孟希声沉默了一会儿,摇头苦笑道:“若此事不是官人交待,我无论如何也要阻止,太过冒险了些,咱们如今并不缺田地,也不缺钱财,何必要冒这般大险?”
“自俺到郁樟山庄起,便未曾见到你家官人说错过,他说此事事关重大,比起咱们开拓流求也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定然是如此地了。”杨妙真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西北方向:“审言,你留下来也可以送他们一送。”
“只好如此了……还有件事情,好教四娘子欢喜。”孟希声觉得心中沉重,忙摇了摇头,将那困扰之事抛开,指着码头方向道:“也是官人吩咐过的,小人花费了两年时光,耗费价值数十万贯铜钱,总算得手了,四娘子要不要去看看?”
“何物如此之贵?”杨妙真有些兴致缺缺:“俺对那些海外奇珍并无兴趣,数十万贯……花费得也特多了些。”
“四娘子可莫后悔,此物你说没有兴趣,我便又回船拉走了。”
见他如此说,杨妙真觉得反正也无甚急事,便起身道:“随你去看看,若是不对俺脾气,莫怪俺给你一枪。”
二人出了杨妙真住所,杨妙真要骑马,孟希声却说想看看这淡水街景,故此二人步行出城。此时淡水建城已经有五年,当初种下的树苗,如今已经长得高大了,此时又是温度适宜,行走在淡水街道上,孟希声只觉得心旷神怡。
自规划时起,淡水便借鉴了大量后世城市建设内容,完整的下水道系统与垃圾处理设施,使得整座淡水城地街道极干净。一般的牛马等大型牲畜,都是不能进入城区,而只能在城中一侧,即使是进了城,若有粪便,也立刻有基建队地年老体弱者将之清理干净。因为水泥生产不断扩大,淡水地水泥路面也扩大到了六米…………这是自义学少年在淡水开办学堂之后,便迅速推广一套全新的度量衡,初到流求来的人可能会有些不适应,但对义学少年和淡水初等学堂里毕业出来的人而言,这些都不成问题。
即使是出了城,街道也没有变窄,杨妙真因为心中无可无不可,故此行得不快,指点着周围道:“如今淡水粮食已经吃不完,宜兰开出的田亩更多,方有财与我商议,要将粮田改种棉花、桑树,你说如何?”
“那自然是好的,棉花可以织布,桑叶可以养蚕,到时候我将之送往倭国,再自倭国换回黄金白银来。”孟希声笑眯眯地道:“咱们家要养的人越来越多,粮食虽是能自给自足,衣物也无需外求,可铁器矿藏,却总也不够。”
“这岛上铁矿不好,欧老根不只一次抱怨,说是铁料不足。”杨妙真深以为然:“你还需自倭国多换些倭铁才是。”
“小人知道。”孟希声道。
“你究竟运来了什么……”见他直到此处仍是故弄玄虚,不肯说出究竟运来了什么,杨妙真终于急了:“俺又不是买你货的商人,你再卖关子,俺也不可能多出价钱!”
孟希声先是一愣,然后摇头苦笑:“确实是小人地毛病,总盘算着如何吊起别人胃口,好将价钱抬得更高些。”
“那你便说,究竟是何物?”
“拉上岸了么?”孟希声没回答,而是扯着嗓子向码头处地水手长喊道。
“上岸了上岸了,就在棚子里!”那水手长回答。
“四娘子,请看吧。”孟希声向码头边的棚子一指,杨妙真性急,也不等他,三步两步跑了过去,然后“啊”地一声惊呼。
第一卷、朝为田舍郎 九十九、何故西窗起恶言
这是六匹栗色的马,较之杨妙真骑乘惯了的蒙古马,它们更为高大,依着如今流求的长度表,它们都约有一米四以上,两只耳朵不断摆动,显得极为机警。当杨妙真出现在它们视线中时,它们用深邃的眼睛看着她,而这眼睛里又饱含情感………杨妙真不知为何,觉得这眼睛象极了赵与莒。
马的额头之上都有高顶的冠毛,象是一顶漂亮的帽子,当马轻轻移动头时,那头顶的冠毛便迎风舒展,象是杨妙真梨花枪上的红缨。
第一眼,杨妙真便喜欢上了这些马,她吸着气,面色潮红,高兴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两年前官人便交待下去,要寻匹好马与你做礼物,小人自泉州寻了大食商人,许以重金,才送了十五匹来,只是路途遥远风浪凶险,只有这六匹才到了。”孟希声笑道:“四娘子,如何?”
若是赵与莒在身边的话,杨妙真会毫不犹豫抱紧他!
首饰、镜子、宝马,赵与莒送她的礼物不多,但是杨妙真却能从这不多的礼物之中,感觉到赵与莒的一便真诚。他虽总是满脸冷淡,却是满心炽热地对着自己。
“这几匹马……这几匹马……”杨妙真有些口吃。
“四娘子挑一匹吧,其余的还得运走,咱们需得寻个牧场才成。”孟希声道。
“牧场?你是说耽罗(注1)?”杨妙真曾听赵与莒说起此事,讶然问道。
“小人这些年来遣人往来于倭国、高丽,中间多次在耽罗停泊,岛上高丽人并不多,也无多少军士,小人算过。有数千人马,便足以扫平耽罗。将高丽人逐还。”说到此处,孟希声一笑:“这原是一笔好买卖,小人遣精于放牧之人上岛察看过,在这岛上放牧数万匹马绝无问题。”
杨妙真怦然心动。在赵与莒大计之中,也曾说过时机成熟之时便要收耽罗以牧马,她心中盘算了一番,然后笑道:“审言。此事须得与汉藩、景文商议,俺是被你说动了的。咱们流求三地护卫队人数有五千之众。又有预备役两万余人。抽出三千人与你,应当无妨。”
景文是李云睿之字,他除去管着淡水律令之外,还兼做李邺的副手。行营军伍之事,向来是他们二人议定,杨妙真来了之后,还要报与杨妙真做最后裁决。孟希声听得杨妙真如此说,目光闪了闪:“汉藩自然是千肯万肯的。他自家总说护卫队自建成起便未曾一战。每次小人来岛一次,他便要唠叨一回呢。”
问题是李云睿。这人歪点子多,常不按常理出牌,故此孟希声无法把握他的心意。他引杨妙真来看这马,正是想通过杨妙真说服李云睿,毕竟杨妙真地位特殊,相当于义学少年的主母。
“景文那儿……”杨妙真刚想大包大揽,旋即惊觉,瞪了孟希声一眼道:“审言,你在算计俺了!”
孟希声有些惊讶,杨妙真粗爽地性子,不知为何精细起来。杨妙真垂眉凝神想了想,这流求是赵与莒的根本,耽罗岛能占住最好,若是占不住也无碍。故此,她撇了撇嘴:“审言,此事须得从长计议,宜兰那边传闻,山地土人颇有异动,风清已经去安抚了,再过几日他便会回淡水,若是土人能抚定,那么我便支持攻下耽罗!”
“有四娘子这话便成。”孟希声也知道不能要求过多,他点了点头:“官人如今是沂王嗣子,今后少不得封疆裂土地,咱们得为他多赚些家当,免得日后被人欺负了不是?”
“堂堂王爷,谁敢欺负他,他不去欺负别人便是好的了。”杨妙真哼了声。
“四娘子尽管放心,强抢民女之类的事情,官人是做不出来的。”孟希声一本正经地说道,在杨妙真操起长枪准备给他来一下之前,大笑着跑了开来。
“审言,这一下记着,俺总要给你地!”杨妙真面色酡红,在孟希声身后大喊道。孟希声早已一路跑回了淡水城中,那几匹大食马好奇地望着这边,似乎在思忖这些人类为何会如此。
杨妙真小心地靠近一匹马,那匹偏过头,用大而湿润的眼睛盯着她,她伸手去摸了摸马的额头,思绪却飘向陆地。
“若是官人在此的话,会不会允许夺取耽罗?”她心中暗想。
赵与莒从小轿中出来,抬着望着丞相府地大门,心中平静似水。
这是他成为沂王嗣子之后第一次来到史弥远府邸,宰相门房七品官,故此他不曾让随从去通禀,而是亲自到了门房前。
“有劳管家通禀一声,秉义郎赵贵诚求见。”他对着门房略微施了一礼道。
秉义郎乃是武官,国朝武官分五十二阶,秉义郎排在第四十六阶,论品秩也只有从八品,算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官职。门房头也不抬,指了指门边上道:“候着吧!”
赵与莒也不着恼,他面上神色平静,缓步行到门边上。此时正值盛夏六月,太阳直射下来,片刻间便让他大汗淋漓。那门房坐在荫凉处打盹,大半日也不曾进去通禀。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管家走出来,见着赵与莒模样才问了声:“这厮是何人,为何立在门前不走?”
门房慌忙起身,点头哈腰道:“禀管家,他自称是秉义郎,叫什么赵……赵贵诚。”
管家吃了一惊,他是史弥远亲信,曾不只一次听得史弥远提起这个名字,他向外看了看,发觉赵与莒默不做声袖手肃立,神情既无愤怒也无欢喜。他快步奔回院子里,片刻之后,又跑了出来。
“秉义郎,相公有请。且随小人来。”那管家狠狠瞪了门房一眼,门房缩了缩脖子。心知今日只怕是闯祸了,立刻满脸谄媚地冲着赵与莒笑起来,赵与莒仍是那副淡淡地模样,无喜无怒地向着那管家微微拱手。然后跟在他地身后,进了丞相府。
史弥远其人虽说物欲不算极强,但这丞相府也是庭院深深。穿过三进院门,赵与莒才看到堂屋。让他吃惊的是。史弥远竟然站在门口相迎,他怔了怔之后。向前深施一礼:“下官见过史相公。”
“沂王嗣子。何必多礼?”
对于他态度的恭敬,史弥远极是欣喜,忙伸手将他拉起:“嗣子请坐,请坐。”
他引着赵与莒进屋,直接将赵与莒引到面南背北的主位之上,赵与莒心中闪了一下,却故做不知,径直坐了下来。
这主位不是谁都能坐得地。以史弥远丞相之尊。来的客人便是再尊贵,也不应坐在主位之中。除非是皇帝或皇子亲临。赵与莒只不过是一亲王嗣子,官不过从八品,如此坐在主位上,让那位管家吃了一惊。
史弥远地这间会客堂屋,装饰并不是非常华丽,只是点着檀香,让赵与莒有些不习惯。他目不转睛,只用眼角余光扫了四周一下,然后就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史弥远身上。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虽然神情动作有些迟缓木讷,可目光却显得极真挚。
“嗣子在王府之中一切可好?是否过得习惯?”两人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