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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老千-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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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甚至抽上了湖南产的烟——芙蓉王。不过他更感兴趣的是长沙卷烟厂,每年光是纳税都高达上百亿,这需要多么牛逼的销量!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二师兄和三师兄的资料就搜集得差不多了。
  三师兄的资料先送到,大家没能搞清死因,反而更不解了。
  三师兄杨晓波是老禾师爸的亲生儿子,老子学无所长,也没教给儿子什么真本事。这些年来,他靠着当年从冯家偷走的古董起家,搬了两次家,最后在武汉定居,在大学城里开了家规模很大的网吧,生意红火。但是这一次,真的不知出了什么事,现在人已经死了,网吧也转给了别人,他太太也躲灾似的带着孩子出国了,连国内打过去的电话也不接。
  三师兄死的时候手心里好歹还有个冯字,二师兄却更让人费解。老韩托的人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不仅给出了白灵光这二十年来的文字资料,连他家的户口本复印件和家庭照片都搞到了。
  “大家辛苦了,下面我来帮干爹介绍一下情况。”司徒颖清清嗓子,按下了投影机的播放键。
  画面上首先出现的是一张身份证照片,姓名那一栏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达济天。
  “他改成这名字了,难怪我总找不到他。”老禾瞪大了眼,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二师兄,那张洋洋得意红光满面的脸,显得比他年轻了十岁。
  “这名取的,达则广济天下,他是想当大善人吗?”单子凯插一句嘴。
  “的确不错,一听就不像是坏人,容易给人先入为主的好印象。”老韩也表示赞赏。
  “听到接下来的消息,请大家保持冷静。”司徒颖看了一眼资料夹,环视在场的各位,然后她盯着老禾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现在,他身价数千万,名下有十多家公司,是省级先进个人代表,着名慈善家,航空公司钻石VIP。”
  什么?老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夺过司徒颖手上的资料夹自己看起来。
  梁融索性鼓起掌来,单子凯甚至吹了声口哨,就连老韩和陆钟也面面相觑。
  “这还不是最劲爆的,前辈,您说他曾经欠下澳门赌场高额赌债。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位达济天先生从未涉足澳门,没有出境记录,也没有欠过一分钱赌债,他本人,近十年来几乎没有参加过牌局,他公司的人说他除了陪重量级大客户,连麻将都很少打。”司徒颖用纯正的京片子继续说道。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真的是个赌鬼。如果他不是赌鬼,那我们给他的几百万都干什么去了!”老禾几乎在咆哮,他愤怒地扔掉了手里的资料。
  “老弟,他可能曾经是个赌鬼,但是你别忘了,他也是咱们千门中人。我觉得,你这位二师兄应该是你们师兄弟几个之中,道行最高的一位。他把你们全都给骗了,还骗了几十年。”老韩说的这番话,其实早就埋在心里,今天不过是有了确凿的证据。
  “等等,你说的不对,他赌过的。你看这里,他曾经用过的名字:易光。这名字我听过,十多年前曾经在江浙那边很火的一个高手,几乎从没输过,帮一位很厉害的大老板看过半年场子,据说月薪都有五十万,外加分红。”梁融捡起老禾扔在地上的资料看了一眼,“姓易的人本就不多,易光,用江浙那边的地方话说,就是赢光的谐音。他的名字也是故意这么叫的。”
  “月薪五十万看场子,怎么可能!”单子凯听了直摇头。
  “当然可能。他技术好,为好几家大赌场暗中护庄。每次外地来‘开档’(赚钱)的同行来了,或者碰上运气特别好的赌客,就轮到他出场。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曾听一个混牌桌的朋友说过,其实是这家伙在牌上做了手脚。他自己出了十万块,在一家印刷厂定做了十万副扑克牌,每张牌的背面都有暗花,这暗花只有他自己认识。”梁融曾经也是个牌精,就算什么也不干,也能靠着打牌维生。
  “就算他定做了牌,也不能保证大家都用他的牌啊。”司徒颖也被这个话题深深吸引。
  “他聪明的地方就在于,自己又投了十万块,让当地所有出售扑克的批发商只做他一个人的货,买断了一年行市。算一算,一副几块钱的扑克能有多少钱利润,他的牌进价比人家的低,质量一样好,卖出去了还有另外的奖金,换做是你当批发商,你做不做?”梁融颇为得意地介绍着。
  “做。他可真是聪明,这么一来他就是赌王了。”单子凯用手摸着下巴,憧憬地看着幕布上自动播放的照片,那位前辈风光无限地跟不少官样人物合照。
  “俗话说的好,小赌可以养妻活儿,大赌可以创业兴家。这位前辈真是楷模啊,混到他这份上也算是洗白了,好日子还在后头。”梁融敬仰地看着达济天的模样,做崇拜状。
  “楷模你的头!他明明是坏人,杀人放火是他提出来的,骗师兄弟也是他做出来的,你说,他坏了多少规矩。”司徒颖照着梁融的后脑勺狠狠地来了一下。
  “小颖说得对,不能以赚钱多少来评论个人成功。就算干我们这行,捞的是偏门,也要讲规矩,如果我们都像他那样,自己人骗自己人,你们说会怎样,我们还能继续玩下去吗?还不如趁着你们没做出这样的事来,趁早散伙!”别看老韩平时跟大家嘻嘻哈哈地什么玩笑都开,但是一旦涉及门规,比谁都严厉。
  “师父对不起,我们错了。”梁融和单子凯见师父脸色大变,马上低头认错。
  老韩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听得众弟子们心惊胆战。一支雪茄都抽完了,老韩才终于停下脚步,表情异常严肃地说:“老弟,你我虽然不是一个师爸,但也算同门。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想帮你们清理门户,顺便更进一步地调查你那位三师兄的死因。”
  老禾听完介绍,早就怒火中烧,被他当师兄看待的人,却一再欺骗自己,足足骗了几十年,换了谁都想不通。他激动地捧起老韩的双手,恳求道:“老哥,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多忙,就拜托您帮到底吧。就算我也死了,至少在那边对大师兄三师兄,还有师爸都有个交代。”
  “好,那下一站咱们就去山西,咱们要好好演一出好戏。”得到了老禾的同意,老韩把视线投向徒弟们。
  师父从没发过这么大的火,大家赶紧点头。陆钟不忍师父动怒,也点了头,可心情却格外沉重,虽然江相派早已名存实亡,师父对于门规的看重和维护,让他始料未及。如果有一天,自己撑起了这面大旗,真的能跟师父一样,重振千门吗?天下的老千们,会乖乖地服从那几条流传了数百年的老规矩吗?
  
  第17章 喝杯白酒,交个朋友(1)
  
  A
  山西省坐落于太行山以西,是历史悠久物产丰富,不仅有着名的平遥古城杏花村汾酒,也有武则天和貂蝉。不过急功近利的现代人谁还关心这些老黄历,近十年来山西最出名的就是煤老板。
  没办法,谁让全国最贵的房子车子全都被煤老板们买走了呢?就算在山西,不少本地人都说开煤矿比开银行还赚,一天没有个三四十万进账都不算见到钱的。
  这天是煤城县里响当当的煤老板鲁大龙娶儿媳妇,迎亲的车队大排长龙,没有一辆是价值低于百万的。吃的什么不说了,无非是燕翅鲍,没什么新意。这天最吸引人的还是烟花,耗资一百万从湖南浏阳定做的,可以在空中持续两小时不间断。整座城里都被烟火气搞得白雾缭绕,不过主人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据说在煤城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到。
  这么高档的婚宴,给多少红包合适?一万块以下都不好意思出手,主人家还请了银行的人在前台负责清点并直接入账。酒店门前几乎全是奔驰宝马,开丰田本田的,大都是老板本人不能来,秘书助理来代理跑腿的。今天接新娘子的花车最漂亮,价值六百多万的宾利,酒店前不少路人围在车旁议论纷纷。一个矿工一天拼死拼活也赚不到一百块,这得卖出多少煤,才够换来这辆车。
  不过很快,花车的风头就被另一辆车给盖过了。那是辆宝蓝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敞篷车,经典的可折叠软顶,车身腰线刻意抬高,配以二十一英寸的硕大车轮,形成车身高度是车轮高度两倍的比例,这是只属于劳斯莱斯车系的完美比例。不论是车头浑圆的前灯,还是内饰乳白色的真皮座椅,每一个细节都体现出顶级皇家风范的优雅。那尊贵的宝蓝色车身,在遍地的烟花纸屑衬托下,在一众黑色为基调的宝马奔驰背景中,显得独树一帜。
  这辆车价值七百万,加上不菲的关税,到手怎么也得上千万。
  豪车不算什么,山西的地界上路最烂,但什么好车都有,不过大部分煤老板都没读过多少书,粗鄙得很。有人说过,煤老板们就是穿着路易威登也随地吐痰,开凯迪拉克也乱闯红灯。在场看热闹的人们本以为这辆车的主人也是个大腹便便的煤老板,没想到,车上却下来一位明星般光彩照人的年轻男人。
  这位年轻人,皮肤比大部分女人还白,头发用发蜡打理得精精致致,乳白色的修身长裤搭配巴宝莉经典款米色风衣,举手投足间显示出本地爆发户学也学不来的风度,高人一等的身高在腆着肚子的煤老板中,鹤立鸡群。此人仅仅是在酒店门口亮了个相,立刻把新娘新郎的风头全都抢光。帅哥身边还跟着个胖子跟班,帮忙拎着包。虽然胖,但胖子也是一身光鲜气质不凡,跟其他的秘书助理一比,立分高下。
  “哎,那谁啊?”一位煤老板的私人助理拉过伴郎低声问了问。
  “不认识,可能是女方的亲戚吧。”伴郎故作镇静地盯着那二位看了又看。
  “这可得问问,这号人物,不能不认识。”那位助理的眼睛自从盯上了这位,就没再移开过。
  只见帅哥跟新郎新娘握了握手,道了声恭喜,又随着道贺的人流来到交礼金的地方,在礼宾部上洋洋洒洒地签下大名。见之前的人都是一人一砖一万块的毛主席,那位年轻的帅哥问道:“可以刷卡吗?十万。”
  “十万?”听这位帅哥的口音不是本地的,收礼的银行工作人员立刻抬起了头。
  “没错,十万。”年轻人彬彬有礼地笑笑,这一笑就更迷人了,仿佛有一圈看不见的光环萦绕在他身边。
  “可以,可以刷卡。请问您是女方的亲戚还是男方的亲戚?”坐在收礼人旁边的,还有两位专门负责招待贵宾的工作人员,他们赶紧站起来,“没别的意思,男方的亲戚坐大厅左边,女方的亲戚坐在右边。”
  “算是男方吧。”年轻人犹豫了片刻。
  “二位请跟我来,坐左边的包间可以吗?”接待人员殷勤地带着这位贵客去了包间。
  这顿饭还真是阔气,不仅菜色都是山珍海味,就连桌上的碗筷也都是定做的,每个餐具上都印有一枚粉红色桃心,桃心中间是新娘新郎的姓名,下面是百年好合之类的吉祥话。主持的司仪,据说也是从省台请来的红人,出场费都得十万。
  吃饭时,虽然包厢里坐满了本地大大小小的煤老板,但大家都端着架子,并没马上问起这两位的身份。帅哥自顾自地吃着,也跟着大家一起看热闹,临到新郎新娘敬酒,也跟大家一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足饭饱,煤老板们掏出软中华,也客气地敬了一支给这位帅哥,没想到他摆摆手,掏出一支雪茄。那派头,各位煤老板嘴上不说,心里却全都暗暗赞叹。不过没想到的是,那个身为跟班的胖子,却掏出一包软中华来回敬给诸位,在座的煤老板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搞得很尴尬。
  酒席结束后,嗅觉敏锐的煤老板和地方官员们讨论的不是新娘新郎,也不是酒桌上分量十足的澳洲龙虾和东星斑,更不是每桌两瓶价值千元的五粮液,而是这位来去匆匆,却神秘豪爽的帅哥。如果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他的话,那就是“贵不可言”。
  他究竟是哪方的亲戚,做的又是哪路的买卖,为什么出手那么阔气?
  没人知道答案,不过有人看到那辆劳斯莱斯幻影的车牌上,有一个“京”字。
  B
  婚宴结束的第二天,新郎的父亲鲁大龙,找到那位贵客下榻的宾馆,亲自上门道谢。
  “是汪老弟吧,我在昨天的礼宾簿上看到了你的名字。昨天是有眼不识泰山,招待不周啊。不知您昨天为何送这么重的礼,咱们非亲非故的,实在是愧不敢当。”鲁大龙是本地算得上前五位的大矿主,虽然没读过多少书,倒也懂得无功不受禄的道理。
  “谁说咱们非亲非故,去年您去北京办事,是我堂哥帮的忙。”年轻帅哥礼貌中带着一丝高人一等的距离感,从怀里掏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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