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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胭脂与杀将-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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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平常睡在哪间屋子里?”他问道。
  “跟我来。”翠吟慌忙引路,将他带去了云檀的寝室。
  走进屋子,翠吟匆匆跑去撩开了帐幔,他将她放到了床上,云檀忽然伸出一条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幽幽睁开眼睛,“你是不是又打算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没打算走。”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站在一边的翠吟倒是很识趣地走了出去。
  “那就坐下来,陪我说话。”她让他在床沿上坐下,自己也半坐起身,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在发烧。”他将她揽进怀里,又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心很烫。
  “是,我说过我生病了。”她迷迷糊糊地回答,一双眼睛里暗淡无光,神志也昏昏默默。
  两人静静地依偎了半晌,云檀忽然轻轻地问道,“上颢,我的山庄漂亮吗?”
  “漂亮。”
  “那你喜不喜欢这儿?”
  “喜欢。”
  云檀听罢,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叹息,“但我不喜欢它,它看上去死气沉沉的,没有生气,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说着,慢慢抬起头,将嘴唇凑到他耳边,“因为你不在……”
  她滚热的气息送进他耳朵里,拨人心弦的话语让他难得的一阵心潮澎湃,可他发现她的目光是迷离的,所以不敢确定这是不是她发烧后的胡言乱语。
  好在云檀的烧到了晚上便退下去了,她出了一身汗,复又神志清醒,上颢不知道她清醒后会不会又要赶他走,好在她并没有这个意思。
  云檀非常憔悴,等她卸去妆容后,他才看清了她。
  女子的眼窝深陷,面容如枯草一般苍白,神态中有一种垂死之人才有的忧郁,比起两年前,她整个人都香消玉减,病骨支离。
  不过她姿色的削减并没有对他产生影响,只要这张脸上流露出一丁点儿喜悦和期盼,他就无法继续心如古井,冷淡疏离。
  待到天黑时,他没有等她下逐客令,便开口告辞。
  但令他意外的是,云檀没有让他走。
  军人今日的到来令女子暗淡的病容多了些许光彩,这微妙的变化连她自己也未曾察觉。
  “再陪我一会儿吧,”她温柔地注视他,“等我睡着了你再走,好吗?”
  “好。”他点头答应。
  云檀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临睡前,她想洗个热水澡,仆妇们为她取来木桶,打来热水,她拉起了屏风,让上颢在外间等候。
  屋里很暗,只点着一支蜡烛。
  云檀洗完澡,小心翼翼地跨出木桶,拿汗巾将身子擦干,她想去够木架上的衣服,但地上落了水,她的脚下一打滑险些跌倒,女郎轻呼一声,幸好及时扶住了木桶,这才稳住身形。
  上颢听见她的叫声,条件反射一般冲了进去,云檀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拿衣服遮住自己赤/裸的身体,惊慌地抬起头来。
  “我以为你出事了。”他见状立刻转身退了回去。
  “等等,”她忽然轻声叫住了他,“其实你不用避开。”
  军人谨慎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宽大的屏风遮蔽了幽微的烛火,但明亮的月色却渗进了纸窗,让黑暗中的事物变得依稀可见,云檀将衣衫复又挂回木架上,将身体一/丝/不/挂地展现在他眼前。
  女子曼妙的胴体令人想起黑夜中神秘洁白的花朵,她的肌肤胜雪,双腿修长,纤细的胳膊柔顺地垂在身体两侧,盈盈一握的腰肢宛如依依杨柳。
  “两年来,你的心里仍然只有我一个人吗?”她立在黑暗中,默默地凝望着他。
  “是。”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既然如此,那就过来吧。”她对他伸出了手。
  军人缓缓地向她走近,仿佛有一种难以抗拒的魔力在蛊惑他,她希望他是真心的,不是因为看见她的身体而产生了某种冲动。
  “你生病了,不该这样。”他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她很佩服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冷静地考虑到她病弱的身体,女子微微一笑,“我说了,如果你的心里只有我,那就过来;如果不是,那就走开。”
  他不得不走到了她的跟前,女子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蔷薇花香,云檀伸出双手,轻轻抚摸军人宽阔的肩膀,又慢慢移到了他的胸膛上。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了,伸出胳膊搂住了她的腰,女郎感受到他的触碰,微微一颤,他忽然用力将她整个人贴到自己身上,她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来,他注视着她仓皇的眼睛,低下头吻住了她苍白的嘴唇。
  云檀几乎无法呼吸,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不愿继续主宰自己,心甘情愿地变得软弱,军人吻开了她的双唇,品尝着她的甜蜜,又将头埋进她的颈窝里,轻嗅她的肌肤。
  女子不由自主地配合着,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在他面前,她不需要用虚假的端庄来显示矜持和高贵,她放弃了苦心经营的淡然,摸索着解开他的衣衫。
  军人的身体因为欲/望而绷紧了,他尚存着一丝理智,生怕冲动之下作出违背她意愿的事,可云檀的身体紧贴着他,微张的檀口吐气如兰,她轻叹着,仿佛在悄悄地告诉他,她愿意为他所有。
  “过来……”她轻声说着拉住他的手,将他引到了床边。
  他再也忍不住将她推倒在床上,又扯落了帏幔。
  云檀感觉身体变得不像是自己的,当他的手游走在她光洁的身体上时,她情不自禁地拱起身迎合他,她没有感到内疚,没有感到羞耻,她听见内心深处有个叛逆的声音在告诉她:你应该这样活着。
  女子一时间意乱情迷,她搂住他的脖子,又送上一双薄如花瓣的嘴唇,用行动向他证明自己并不是被动的,而他理解了她的暗示,彻底地放下顾虑,开始深深地吻她。
  两人毫无保留地纠缠着,他像过去一样温柔地侵/占她,如同一把钥匙一层层打开了她身上的枷锁,她细碎地吟/哦着,既像是拒绝又像是祈求,他感受着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她终于不再退缩,而他也不再压抑,他们在黑暗中吐露着平素不敢说出的话语,在彼此眼中发现了义无反顾的柔情。
  等到一切结束,云檀疲倦地偎依在上颢身边睡去。
  他枕在她散开的乌发上,伸手搂着她的肩膀,鼻息间萦绕着她肌肤的清香,他望着女子沉睡的容颜,对今夜的失而复得依然抱有几分诧异和不确定。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然后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云檀在睡梦中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又往他身边靠了靠,他仿佛得到了无言的肯定,这才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往事:光阴如梭

  清晨,鸟儿在树枝上欢快地啁啾,清脆婉转的鸟鸣吵醒了屋里酣睡的人,云檀睁开惺忪的眼睛,她模模糊糊地感到自己正被人搂在怀中,不禁吓了一跳,回神后才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昨晚的行为算不算一时冲动,好在此时此刻,她没有后悔,反倒是心中安定。
  女郎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来,她抱住双膝,抬头注视着雪白的床帏发呆。
  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军人也迷迷糊糊地醒来,云檀正坐在他身边,黑缎子似的的长发柔软地垂落到床单上,她背对着他,亵衣松松垮垮地从肩膀上垂下一角,露出白皙瘦削的肩头。
  上颢望着她的乌发出神,仿佛身在梦中。
  他没有想到她还愿意接受他,原本他已经灰心绝望,只求来遥玦山庄探望她几回,未料她跟他一样未曾忘记旧情,而且因为分别的煎熬而愈演愈烈。
  军人缓缓坐起身,他将女子单薄的身子抱进怀中,低声问道,“你后悔吗?” 
  她摇摇头,靠入他怀里垂首不语。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微笑会不会显得太轻浮?而面无表情又让人觉得言不由衷。
  云檀不知道这两年里他是否有过其他女人,虽然昨夜他义无反顾地将她据为己有,但那是出于欲|望还是真情,她尚未探出究竟;而上颢也有着同样的疑虑,他不知道晔国覆灭对她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更不了解她昨夜的委身是源于真心,还是忌惮他的权势。
  “这两年你似乎没什么变化,”他低哑的声音依稀带着睡意,“我曾担心你会性情大变。”
  “人的性情哪有那么容易变?”她淡淡笑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就是想变也未必变得成。”
  他看见她的笑容也不由地露出微笑来。
  “今日你要回城吗?”
  他点点头,“军队里尚有很多事要处理。”
  “那用过早膳再走吧。”
  她说着便拉他起床,两人洗漱完毕,仆妇们端上了早餐,女子病体抱恙,没有胃口,早晨一般只吃些小米粥加酱菜,今天上颢在这儿,她才特意让翠吟多上了几份点心。
  窗外的阳光明媚,偶尔可以看见几只斑斓的彩蝶你追我逐地从窗棂外飞过。
  两人都心不在焉,食物也因此变得寡淡无味,他们就着今日的天气,庄内的景致这类简单空洞的话题,你一言我一句地聊着。
  云檀晨起时特意在脸上抹了淡淡的胭脂,此时阳光照射在她的面颊上,为她憔悴的病容虚饰了几分血色。
  其实,她很想知道这两年来他身边发生的一切,而上颢也有着同样的疑问,只是今日没有足够的时间交谈,上颢用完早餐,便不得不离开。
  云檀想问他明天会不会来,可暌违重逢的陌生感尚未淡去,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好在上颢替她问了出来,“我能时常来看你吗?”
  “能,”她脱口而出,脸上泄漏出一丝欣喜,“既然你喜欢这儿,那就常来看看我吧。”
  “明天可以吗?”他原本想问今晚能不能来,又怕来得太频繁,惹她不快,只能改问明日。
  “当然。”她点头。
  于是上颢匆匆离去了,云檀独自在山庄中静静地等待。
  她开始期盼第二天的到来,原本如止水般的心又泛起了涟漪,她感到一种暗藏在体内的活力正渐渐地向外释放,将囤积胸中的苦闷,疾病,还有忧愁慢慢地融化,推散。
  翌日,她起了一个大早,天才蒙蒙亮,便开始梳洗打扮。
  云檀静静地坐在铜镜前,细细端详着自己的容颜,她的眉细而长,黯淡的眼珠因为昨日的重逢焕发出几分光彩,而两颊却依然苍白瘦削,体现出病弱的本质。
  云檀开始贴花描眉,她小心翼翼地在脸上抹了胭脂,又上了口脂,发现只要精心打扮,自己仍然称得上美丽的。
  这带给了她些许安慰,她暗暗希望自己能恢复少女时的美貌,像以往那样吸引他的目光,可又觉得这念头寡廉鲜耻,慌忙摇摇头,将它从脑海中驱散。
  女郎等了一天,从旭日初升到落日黄昏,上颢却始终没有来。
  她惴惴不安起来,开始怀疑昨日重逢的意义,难道他来的目的只是想回味一下往昔的欢情,并没有长久的打算?
  她不由自主地开始患得患失,跟新婚燕尔时一样,担心自己太天真了,正在被人欺骗。
  待到月明星稀,云檀的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她百无聊赖地准备卸妆就寝,翠吟却急匆匆地推门进来,“夫人,将军来了!将军来了!”
  云檀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像阵风一样地跑了出去。
  “夫人,您倒是端点儿架子呀!”翠吟急匆匆地敦促道,可云檀眨眼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阁楼外,军人正远远地走来,他今夜没有穿戎装,而是换了一身藏青色的窄袖束腰常服,看上去十分利落,云檀提起长裙向他奔去,半挽的发髻松松垮垮地垂落下来。
  军人的步履微微顿了顿,仿佛有些诧异。
  她跑到他跟前,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他咧嘴笑了,忽然一弯腰将她腾空抱了起来。
  云檀吓了一跳,急忙抱住他的脖子,却也没有挣扎,只是责备道,“我等了你一天,你怎么那么晚才来?”
  “我不知道你希望我来,”上颢抬头看着她,“我怕你以为我在趁人之危。”
  说着,他将她放了下来。
  云檀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失落,她希望他抱得更久一些。
  “如果你希望我来,你要告诉我。”
  “可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她有些害臊地低下头去,“我们分开了那么久,我不知道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也不知道你的心意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
  夜风徐来,女子裙带当风,她抬手理了理凌乱的鬓发,“今晚夜色清朗,陪我去湖边走走,好吗?”
  军人颔首答应,两人一前一后,开始向湖边走去。
  月光将女子衣袂飘飘的人影投落在地上,军人凝视着她窈窕的倩影,总觉得她虚无缥缈,如天边的纤云,好像只有将她抱在怀里才会变得真实。
  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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