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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玲珑棋-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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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是在想,你要如何打败宋泽?”
  “难道孟离要奋发图强,研究出个困人局以牙还牙?”
  “打败他?”孟离的眼神有些奇怪,“我只是对一个稍微有能耐的凡人感到好奇而已。”
  ……也对,以孟离的本事,捏死宋泽的小身子板儿不费吹灰之力。
  话不投机半句多,虎穴不宜久留,我见孟离渐趋暴躁,便寻了个借口离开。
  临走前面不改色的拿走了他小几上的几个蟠桃揣进兜里,然后风度翩翩面色僵硬的同孟离道别。
  一路腾云行过灵浮山。
  其实坐骑本就是拿来炫耀之物,一如我们这般没有坐骑的的小仙驾云而驰也是常事。
  途径灵浮山主峰是我心头一动,鬼使神差的踏上了先前孟离带我去过的地方。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我在虚空之中学着孟离比划了半天,若是此刻有人瞧见定会以为我发了狂症手舞足蹈。
  但见周围无丝毫变化,自觉无趣,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山隙摇晃,我身子一轻,骤然开始下跌,慌慌张张的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了轱辘轱辘的滚石子儿的声响,触到了身下略有温度的石砾,我方才将眼睛睁开。
  正对上了云龙银紫色的眸子。
  我咽了咽口水,真是无巧不成书,这算是因祸得福么?
  不过,我稍稍向后远离了一些,打量着四周的地形,盘算着到时候怎么逃会快一些。
  我此刻正巧落在了缚着云龙的浮山之上。
  本想聚云气离开,却发现身周没有云气让我聚拢来。
  也罢也罢,听天由命。
  正当我与云龙大眼瞪小眼之际,忽的想到了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龙吃什么。
  这般庞然大物食量必定惊人,看似被禁锢在此处几万年了,该是饥饿难当。
  现下我从天而降,便正如天上掉下的馅儿饼 。
  我越想越怕,脸色发白,虚汗不住,手足无措,随手一摸却摸到两个鼓鼓囊囊圆圆滚滚白白花花粉粉粉粉嫩嫩的物什儿——是我从孟离那处盗来的俩桃儿。
  不知这云龙食不食素呢?
  我战战兢兢忍痛割爱摸出了一只蟠桃便往云龙那处一扔。手一抖不偏不倚恰好滚到它的脚下。
  云龙似是未曾看到,依旧定定的盯着我这处。
  我看着那倚在云龙身下的桃儿,又想了想怀里剩下的那个桃儿,終是舍不得,决心自个儿去把那丢出去的给捡回来。
  一路蹑手蹑脚自求多福,手刚碰到桃毛,云龙突然幽幽的醒转了过来,低下头望着呆若木鸡的我,眼神似乎有些……温顺?!
  我犹疑着这桃儿到底该不该捡,終是横下了心捡了起来送到云龙的口边,却见它别扭的扭过头去。
  咦?它竟然未曾咬我!
  我心下里一阵激动,激动地脑子也不活络起来,竟多事儿的把桃子皮给剥了,又涎着脸谄媚的凑了上去。
  云龙望着我手里的桃儿,似是在掂量着该不该吞下肚去。
  也是电光火石之间,我甚至都未曾看得清楚,手中的裸桃儿便不见了踪影,若不是手上还残存着温软的舌头舔舐的触感,几近是凭空消失了。
  我松了口气,继而又万分欣喜起来。
  这云龙除了长得漂亮,性子也温顺的如同猫儿一般。
  我乐呵呵的伸手来抚它,它也不躲不避任我糟蹋。玩儿累了,我便倚在它的身上,沉思了起来。
  不知我还要在这缚兽崖被困多久,以我的人缘,怕是等到这云龙老死也无人来救我了。
  我幽幽的叹了口气,忽的便想起了宋泽,不知他现下在做甚,不知他可还惦记着我的邀约。
  想了许久我才发现我已对宋泽念念不忘,莫非这边是所谓的少女怀春?
  我盘腿坐正,用灵力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灵镜,照着宋泽的影子。
  人间此刻是五更之景,天未亮露未烯。
  宋泽的青丝散乱的贴在脸颊上,上翘的唇角竟有一丝稚气天真。
  白日里的宋泽便如孤辰,公子无双,高处不胜寒。
  我怔怔的盯着那张清俊的脸,直望到自个儿耳朵发红。 
  “那个男子,好看吗?”
  我轻语,伸手抚了抚它的龙须。
  只是不知这云龙是雌还是雄,不过瞧他望着宋泽是怔愣的模样,想必也是佳人一枚。
  似乎是门外有什么动静,宋泽朦朦胧胧的睁开了眼,片刻,他的眼神清明深沉。
  “是叶姑娘来了吗?”他问门口守夜的僮子。
  这叶姑娘是我么?我有些怔忡得想,宋泽他,一直在等我?
  云龙突然伸出龙尾来,打碎了这面灵镜,宋泽清冷的身姿霎时间裂成碎片。
  我也只它这是为了我好,因着撑开灵镜也是件耗损仙力的事儿。我本来就修为低,更兼此处灵气稀薄煞气重,若我再沉溺幻境,未得等到有人来救我,我便会因仙力枯损而亡。
  于是我安分了下来,毕竟还是要对得起自个儿贪生怕死的性子,只是这般,便无所事事无聊透顶。
  神思恍惚间,不由得想到了宋泽同我讲过的寥寥几句话。
  “你是否会因为血亲而留在凡间?”
  “神仙,可也有所谓凡心?”
  字里行间,他似乎对我有所暗示,教我留在凡间。偏偏我坚信自己的自知之明而装傻充愣。
  不是我生性多疑,而是宋泽的示好太过莫名其妙。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棋逢对手,酒逢知己?
  而我的本心……
  我的面色趋于凝重,连云龙都有所察觉,气息渐缓。
  我想留在凡间么?
  无所谓,于我而言四处漂泊无所依傍是常态。凡间同天宫无甚差别,至少在我眼中无甚差别。
  我喜欢宋泽么?
  喜欢?或许只是仰慕,又或许是惺惺相惜,莫名的情愫割舍不下。
  可我带地惦念着宋泽的什么呢?
  宋泽的皮相甚好,只是,我也不是贪色之人,试想若是师傅换上宋泽的皮囊,我反而会敬而远之。
  宋泽心思繁复难以揣测,从未让我看清。
  他的孤介傲岸,他的清淡疏离,还有偶尔对我的亲近,皆啮噬着我原本吊儿郎当的心思。
  或许我便是喜爱被折磨,或许我只是忍不住好奇想窥一窥这个男子的全部。
  那么,我想留在凡间么?
  我内心有所动容,抬手抚了抚云龙的龙鳞。
  云龙轻轻蹭着我的面颊,光滑的龙甲竟是被我给捂热了。
  “待你我出了这结界,你做我的坐骑吧。”
  云龙轻哼一声以示不屑。
  我笑了笑,不以为意,却又倏地想到了另一件事。
  “可是我要随宋泽呆在凡间的,若你跟着我,也是无用武之地。”
  “你说你要作甚?”
  我吓了一跳,方才是有人在说话吗?
  若是云龙,那太可怕;若不是云龙,那更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其实可以猜一猜云龙和孟离的关系呢~~~~(>_<)~~~~ 不知道沉沉提示的有没有很明显

☆、第 8 章

  若是云龙,那太可怕;若不是云龙,那更可怕。
  突然,我的后领被人拎起,陡然面对这一张放大了的脸。
  “孟离?!”
  “嗯哼?”
  “……神君。”
  我自知直呼他的名讳愈矩,声音变低了下去。
  孟离的脸色变得极为奇怪,说不出是满意还是愤懑。
  云龙不复方才那般慵懒,又变回了我初见它时那般暴戾的模样,紫眸中波涛泛滥,凶光毕露。
  孟离拎着我飞至缚兽崖边,云龙一击未得,一声长啸,崖畔石砾纷纷滚落,令人胆战心惊。
  我见孟离手运灵力,慌忙按住了:“莫伤它。”
  “你喜欢它?”孟离似笑非笑。
  我讪讪的不答话,却仍旧紧紧地抓着他的手。
  孟离见状,便掐灭了手中的灵光,直接带我出了结界。
  结界外亮堂了许多,我眯起了眼睛,孟离的手却及时的覆了上来,待我渐趋适应后,他才放下,老神在在的盯着我瞧。
  “你在算计什么?”
  “你怎的知道我在算计?”
  “因为你一脸‘我在算计你快来上我的当’的模样。”
  孟离哭笑不得:“那我应该是什么样子?”
  “算计别人的时候要深藏不露,”我搜肠刮肚,“喜怒不形于色。”
  孟离挑眉:“那不是宋泽吗?”
  我哑然,是啊,喜怒不形于色,那是宋泽。
  在我沉默的当儿,孟离轻轻牵起了我的手,我愣了愣,却未抽开。
  “你方才不是说要下凡么?”
  “啊,呃,没有,你听错了。”我躲闪着孟离揶揄的目光,趁机把手抽回来。
  突然手中被塞了一块温润坚硬的物什儿,我抬手来看,是一块玉玦。
  “这是何物?”
  “锁云玦。”见我一脸茫然,孟离好心好意的解释道,“持此玦你便可自由出入这结界。”
  ……其实我本不想来这种鬼地方。
  但看在孟离的面子上,还有那只温驯的云龙,其实缚兽崖的精致也还不赖。
  当然,几天与师傅师兄们的生死离别并没有增进我们的感情。我草草服了些仙丹补充精元便又往花果山去了。
  至于那是为何不告诉孟离我想下凡,一是因为怕他棋性大发阻拦我去路,二是,先前对宋泽的顾虑重又浮上了心头。
  老地方,一盘棋。
  棋盘上落了些许灰霾。
  松则不再,候在一旁的僮子说,宋泽下山义诊去了。
  我见这棋桌上铺陈了碎叶灰尘,唯独宋泽的石凳上是干干净净的,不禁皱了皱眉。
  一旁的僮子倒是会察言观色:“叶姑娘数日未来,我家公子日日在此守着。”
  我就着宋泽的石凳坐下。
  桌前两方光可鉴人的空儿,恰好是搭手的地方。
  宋泽他一直在此处守着吗?
  我浮想联翩,想到宋泽独自一人在此处饮茶对空山,簌簌落叶飘落于棋盘之上被他以袖拂去。
  山路云深,他在白云生处翘首以盼,眼中隐隐闪过些微不安与焦虑。
  我摇摇头甩开了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
  宋泽的眼底如同一潭深埋谷底的死水,从未有波澜。
  “这几日天寒,你家公子坐在这风口,会受凉的。”
  僮子眨巴眨巴眼睛,忽的叹了口气,叹的我心惊肉跳。
  “公子前些日子受了风寒,到今儿个还未好呢。”
  我默然,那僮子也识相的闭口不言。
  我是个容易自作多情之人,宋泽受寒,自然而然我也便包揽为是我的责任。
  身为知交,宋泽可谓是真心实意。
  这二十几年来我平日里豪爽惯了,因着我的好糊弄,身周的人大抵也是敷敷衍衍不甚在意。也因此,我对别人的示好毫无招架之力,对我好的人,我会对其掏心掏肺不顾一切。
  “公子。”
  我抬头。
  宋泽仍旧是一袭白衣胜雪,长身玉立,翩翩浊世佳公子,只是面色稍显苍白,脸颊也比数日前瘦削了些许,倒更显的轮廓深邃层次分明。
  “叶姑娘。”宋泽见了我,漾开了满脸的笑意,温润如玉,“这局我已摆了数日了。”
  我看着他因体力不支而泛出的额角细密的汗珠,心头忽的狠狠揪紧了一番。
  都累成这般模样了,还惦念着同我下棋么?
  “我今日有些疲乏。”
  宋泽脸上的笑容一僵。
  “不知宋公子的客房可还为我留着。”
  宋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揣测,复又释然。
  “那是自然。”
  客房中的物什摆设皆未曾变过,我离开时是甚模样,如今仍旧是甚模样。
  算来我也不知我在缚兽崖呆了多久,宋泽等了多久。
  我听见宋泽在房中压抑的咳声,还有童子急匆匆的推门的声音,心下一紧,便也出了门。
  我与宋泽的卧房相隔不是甚远,百来步便到了。
  推门而入,童子正捧着一碗药站在榻边,宋泽无力的倚在了榻上,青丝如墨,服服帖帖的披在两肩。他的双颊泛着病态的潮红,额角的发丝被汗浸透盘曲。
  我闻了闻房中的药香。
  麻黄、柴胡、板蓝根。
  部队,我行至,榻前,从童子手中接过了那只药碗。
  “山间湿寒,需得多加调理,怎的能吃这么烈的药。”
  宋泽原本有些模糊的眸光在我进房的那一瞬间便沉淀清明了下来。
  他睨了一眼僮子,童子便知趣的离开,阖上了门。
  “温吞药见效慢。”
  宋泽抬手欲将我手里的药碗拿过来,我缺少稍向后些,让他扑了个空。
  他叹了口气:“那些药煎起来有规矩,童子不懂,浪费了好药。”
  “我难道连个僮子也不如吗?”
  宋泽的手指一顿,看着我的眼神夹杂着些许询问的意味,继而又别过了脸去。
  “若你不嫌弃,那间客房便送予你做居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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