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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不负卿情-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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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懒得理会他,站起身收拾兽皮,将烤好的兔肉串鹿肉串野鸡肉串用剥皮的干净树枝串好,一并拎到树屋里,又将磨了一半的骨针取出来,悠悠闲闲坐在火堆边,对许朝玄道:“上去睡吧,大少爷,我还有事没做完。”

    “我等你,反正睡不着。”许朝玄答得利落。

    兰倾旖愣了愣,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啥也没说,继续磨针。

    许朝玄听着单调的磨针声音,思绪不自觉地飘远。他记得她的手指其实很细嫩,一碰就知道是个养尊处优的人,平日即使不是从者如云仆役成群,也绝对没伺候过人,却懂得这么多野外生存的技巧,会做这么多东西,怎么看都有点不正常。当然他也没打算问,要问也不是现在。他在揣摩她的身份来历,可思前想后也猜不出。

    兰倾旖自然不知道他满脑子乱七八糟,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反正猜来猜去都要费脑子,就让他慢慢猜好了,即使猜对了又怎样?没有证实,再正确的猜测也没什么说服力。

    她像只忙碌的松鼠,林林总总折腾了大半天,总算大功告成,长长地吐了口气。

    “好了!”她把骨针塞给他,“这个给你,正好把兽皮缝起来做件皮衣御寒,嗯,我知道你很感激我,不用说出来,你自己缝好就行了。”

    许朝玄捏着骨针,无语。好吧,诚然他感激是有的,可……他哪里会缝衣服?这女人故意的吧!想看他出丑?!

    其实他这回只猜对了一小半,兰倾旖让他自己缝固然有看笑话的意思,但最重要的原因是——她也不会针线女工,想缝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当然,这一点,兰倾旖是打死也不会告诉他的。

    “我不会缝,再说这是女人的活计,要缝也该是你来才对。”许朝玄淡淡道。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先前你昏迷不醒没办法做,我帮你解决尚且说得通,现在……呵呵!”兰倾旖微笑。

    许朝玄:“……”

    皮衣最后自然是没结果的,两人都不会缝,在互相嘲讽了对方一顿之后,只好放弃了该打算。不过伤员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想吃东西,手边挂着肉串,喝水的话清水也在旁边。

    树屋的构造简单却合理,门掩在茂密的枝叶后,很暖和。

    兰倾旖拎着许朝玄踏入树屋,关好门,将肩上背着的兽皮铺到木床上,瞄了眼许朝玄背上的伤口,皱了皱眉。伤成这个样子,看来他今夜只能侧身睡了。“你早些睡。”她淡淡嘱咐了一句,转身往外走。

    “你还有事?”许朝玄有些意外,一边想着女人就是麻烦事多繁琐得要死,一边摸索着在床边坐下。

    兰倾旖瞟他一眼,“睡你的觉,废话这么多做什么?男人话多面目可憎。”

    许朝玄面色一黑,暗自恼恨自己多事,早知道就不理她。真是好心当驴肝肺。

    兰倾旖忙忙碌碌又拎了大堆东西到树屋,还特意打了盆清水放在床边。

    许朝玄已躺在床的里侧,裹着兽皮背对着她。兰倾旖的目光在他伤口上落了落,发现没渗血,总算松了口气。

    “你上来睡。”许朝玄忽然道。

    “呃?”兰倾旖愣了愣,有些意外。她本来都做好了在地上睡的准备。

    “磨蹭什么?你若是病倒了,谁来照顾我?我们又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许朝玄语气里满满不耐烦。

    兰倾旖一想也是,他说的也有道理。此刻生存是最大命题,除此之外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她没有必要矫情。

    她果断地脱了靴子爬上床,在他身边合衣躺下了。

    她忙碌了一整天,昨夜也没怎么休息。即使身边躺了个男人,也没空不自在,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山林里湿气重,夜间气温比平原上低了不少,兰倾旖睡到半夜觉得有些凉意。她在睡梦中微微皱起眉。她怕许朝玄受冻,又怕他睡得不舒服,将绝大部分兽皮都给了他,只差将他裹上三层,所以造成了自己的“被子”单薄,她下意识拢紧了颈边的兽皮,翻了个身继续睡。

    身后,许朝玄忽然睁开眼,他目光清澈柔和,似一块在水底浸润多年的黑玛瑙,流动着温润的光芒,看上去极美,一点也不像个瞎子的眼睛。

    他默默叹了口气,似好笑又似无奈,轻声道:“没见过你这么傻的女人,你就不知道给你自己留点吗?”

    兰倾旖低低嘟囔了几句,似在不满地抗议。他莞尔,一手缓缓抱住她,将她整个容纳在自己怀里,另一手拉过兽皮,仔细盖住两人。一边盖一边念叨:“喂,你要是不同意就赶紧出声,不然我就当你默许了,你明日醒来可不能说是我占你便宜,我也不会负责的。”

    自然,睡熟的兰大小姐一声都没吭。

    她背部紧贴在他胸口,肌肤与肌肤相触,宛若丝绸与丝绸相贴,又如月光从一抹流畅滑到另一抹流畅。他能感受到少女身躯的轻灵与曼妙,线条流畅,每一笔皆是春日最美的诗歌,勾勒出人体的最优美弧度,跌宕起伏都恰到好处,不留一丝多余。少女柔软的躯体如一段上好的丝绸,静静拢在他怀里。隔得近,他能嗅见她身上淡淡的不知名幽香,非花非草,非石非木,纯净而好闻。似夏日里烈阳酷晒长途跋涉的旅人,突然见到一方碧池里新开了一朵清丽白莲般舒爽自然,令人心旷神怡。那是来自身体深处最清爽干净的味道,处子独有的天然幽香。他默默给她掖好颈边的兽皮,目光渐渐变得深远。

    他在那一刹想起了很多。那纵马风流笑傲尘世的少年时代,那人人敬仰追逐享尽荣光的日子,那挥斥方遒意气风发的岁月……那些本已遗忘的辉煌和激越,忽然在这样一个平凡而安静的深夜里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想起。

    他从来不是要依靠回忆才能走下去的人,他的人生也不允许软弱,决定了,就义无反顾往前走。然而此刻,深夜丛林,枝头树屋,身边一抹从未敢奢望过的纯净气息,忽然让他找到了停泊自己心灵的港湾,放松了封闭数十年的心怀,直面过往的所有不堪,平静地理着封存在内心深处乱麻似的回忆。

    他轻轻笑了笑。往事不堪回首,向前看才是正道。只是偶尔念及,总会有不甘和愤怒的火焰在心头燃烧,等待着一场彻底的摧毁。

    他闭上眼睛。放松自己的心绪,可以听见比平日更多的声音,鲜活而昂扬,似这世上不断奋进的灵魂。

    背后传来的暖意让兰倾旖舒服地长出一口气,低低咕哝了一声,下意识向热源靠近,往他怀抱深处靠了靠。

    许朝玄睁开眼皮“瞧”了一眼,不动。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进来时,兰倾旖睁开了眼睛。刚刚睡醒的女孩意识还有些混沌,只觉身上暖融融的甚是舒服。她揉了揉惺忪睡眼,偏头去看许朝玄的情况,眼睛顿时瞪成了牛眼大的铜铃。

    这……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什么时候她被这家伙占了便宜的?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猛的低头看了看全身,还好,衣服整齐,除了睡出来的一点褶皱啥都没有,应该什么都没发生。身体状况也一切正常。只不过……

    她的目光在腰间落了落,心底无力地**一声。

    这造型……

    她痛苦地闭上眼。

    这造型实在说不清究竟是谁占了谁的便宜。他抱着她没错,可她也赖在人家怀里还抓着他的手不放,他就是想拉开距离都不行!这……

    这要怪她还不如怪自己,毕竟他也是好心帮自己取暖来着,那啥,这种条件,也只有人工取暖这一种方式了。

    说来说去,都是兽皮惹的祸。

    今天得去打猎,必须的!

    兰倾旖很快决定自己还在做梦,自己没睡醒。对,就是这样。只要他不提,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反正她也没吃亏,他也算守礼知分寸。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给他盖好兽皮,轻手轻脚出门。

    门合上的刹那,许朝玄睁开眼,目光清澈炯亮如水底宝石,毫无刚睡醒的迷茫。

    脚步声很快消失了,他慢悠悠地坐起身,饶有兴趣地想着:今日林子里的野兽要倒霉了,不晓得经过这番摧残后还能活几个。

    想象着她拖着大堆猎物背着兽皮回来的场景,他忽然觉得很有意思,躺倒在床安心等着。

    哦,希望她良心发现,别让这片林子里的猎物绝迹。

 第三十章 岁月验证

    兰倾旖在林子里飞奔。

    素来温柔其表的女子,这次难得的连表面上的温柔面具都撕了,青面獠牙地磨牙,随时等着磨刀霍霍向猎物。她目光炯炯发亮,极具穿透力,活像是两盏闪闪发光的探照灯,又像刚断奶的小狼崽子的目光,犀利横扫,直指猎物。

    兰倾旖在找猛兽。兔子狍子獾之类的玩意她已不稀罕,她觉得这些猎物体积太过娇小,皮毛剥下来也就够做双鞋,要做被子必须找大件。

    她往林子深处而去,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气味。

    腥臭味传来,风中都带了那种味道。

    她眼前一亮,刷的跳上树。

    树林沙沙作响,不断有兔子猴子小鹿跑过,在林子里灌木间画出黄白褐灰各色交加的弧线。兰倾旖双手托腮,安静地等。

    骚臭味浓重,她捂住鼻子。

    猛兽的咆哮声由远到近,小动物更加狼奔豕突,连树上跑过的猴子都慌不择路踩断了无数枝叶。

    兰倾旖抽出腰间软剑,悠然等待。她周身三尺之内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靠近,无论猴子还是树枝或者其他,都免不了被弹开或者化灰的结局。

    猛兽的嘶叫声让整个森林都为之战栗,兰倾旖一低头,就看见了底下豹子油亮有光的脊背,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豹子毛好亮,肯定很有油水。

    点点花斑密密麻麻分布在豹身上,颜色看得人心里发臃杀嫉绞飨拢荒苷业阶约旱牧晕铮⒊龇吲某ず鹕獠蛔〉刈サ兀ё攀髦贝蜃�

    兰倾旖冷眼看着,还是没动。

    豹子抬头看着树上那个狡猾的人类,尾巴钢鞭般竖起,偶尔敲击在树身,嘭嘭有声。爪尖刨得地面一片狼藉尘土乱飞。它仰头长吼,腥臭的味道从嘴里散发而出,锃亮的牙齿宛如一柄柄寒光闪闪的小匕首,随时等着将猎物撕咬成片,兰倾旖甚至看见了它牙齿上挂着鲜红的生肉丝。

    “咔!”豹子的嘴巴将合未合时,剑光宛若黑色闪电狂飙而出,划破了虹膜映出的的平静天地。

    兰倾旖倒挂在树上,借着下坠的冲力,一剑穿过豹子的喉咙,从下颌穿出,再准确钉进它心脏。

    “吼——”豹子的嘶吼声几乎震破她的耳膜,细细的血泉飙射而出,拉出一条光艳的红带。

    豹子用尽全力抬爪,想给上头那个人类一击,巨大的寒光闪闪的爪子带起脑袋大的坚硬泥土,狠狠拍向树身,却在半途颓然落爪,最后一刻,它勉力抬头,对上人类清冷无波的眼睛,发出一声绝望不甘的长号。

    兰倾旖迅速避开,才免了被豹血浇上一头一脸,她抬袖捂住鼻子,满脸嫌弃。

    “臭的差点熏死。”她不住用手扇风,确定豹子死了才走过去。

    她盯着豹子看了半晌,剥皮,从颈下三分下刀,手指几转,匕首流转过流利的弧度,喀嚓几声怪响,手腕几转几挑几压,一张完整的豹子皮和肉分开来,半点肉屑都没粘上。看着手中的战利品,她满意地点头。她虽然谈不上洁癖,但想到自己当被子用的豹子皮上还粘着肉,也会觉得恶心的。地上的豹子肉,她看都没看一眼。又难吃,林子里也不缺吃的,要来干嘛?

    她转身离开,打了四五只野兔狍子,当做今日的早餐,回去向许朝玄邀功。

    路上见到一些用得着的草药,她也一并带了回去。她像个捡破烂的,把路上看见的能用来做调料的、治伤的、吃的……各种玩意凡是用得着的都带了回去,最后实在拿不动了才作罢。

    她回去时许朝玄正在晒岩盐,他的动作稳定细心,看上去有种岁月静好的平和。

    听见脚步声,他也不回头,指了指旁边的火堆,淡淡道:“猎物烤的差不多了,你去看看。”

    兰倾旖呆了呆,有点难以置信,“你怎么这么快?”

    “你折腾的时间,再多猎物都烤熟了。”许朝玄平淡答。

    兰倾旖嘴角抽了抽,懒得理他。“虎皮和豹皮,你要哪张?”

    “都一样。”许朝玄懒散答。

    兰倾旖悻悻,自讨了没趣,她也识相闭嘴,扔给他几个果子,“这是给你的,你最近不能吃太油腻。”她拿下烤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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